東方昊很清楚皇帝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
他不以為然。
肅王妃的人選,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必定是燕欣怡。
但是,皇帝要從他口中得一個準(zhǔn)信,是不可能的。他的口里,只會說出阿九的名字。
出宮的路上,他一直輕蹙著眉頭。
不知為何,在忠勇侯北方封地查探虛實的海天,至今未有消息傳來。可能是遇到困難了,他打算派海清過去增援。
忠勇侯府這種高門大院,竟然會把嫡女拖成了二十歲的老姑娘?這中間能沒有些貓膩?
站在宮門口,他尤其地想念楚思九。其實早上剛剛見過,但就是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去朱雀街?!?br/>
“是,王爺?!?br/>
車夫應(yīng)諾著,使勁揮一鞭,馬車往朱雀街的方向踏踏而去。
……
然而楚思九并不在畫廊,她心血來潮,拖了云朵出去騎馬。
“今日天氣不錯,咱們倆比賽,看誰先騎到北城門?!?br/>
云朵是個歡脫的性子,沒事情都要找出事情來,聽到挑戰(zhàn),精神果斷一振。
“好啊,我贏了,你教我如何追寒冰哥哥?!?br/>
楚思九哈哈笑,“要是我贏了呢?”
云朵昂起頭,傲驕得不要不要,“不可能,騎馬這件事情,我只輸給寒冰哥哥,大哥二哥都不如我?!?br/>
楚思九笑瞇瞇地橫她一眼,“那我也要有彩頭,若我贏了,你把袖箭送給我?!?br/>
那是個防身的好利器,她掂記很久了。
“好。就這么說定了。”
云朵捏一記拳頭,宣誓一般,“我一定會贏的?!?br/>
各自牽了馬。
云朵騎的是一匹彪悍的黑馬,紅衣勝火,唇紅齒白,英姿颯爽。
楚思九在心里叫一聲好,扭過頭輕聲地問,“寒冰公子,這樣的極品女娃,你竟然看不上?當(dāng)心被人追走了,悔之晚矣?!?br/>
水寒冰冷瞍她一眼,“上馬。”
楚思九嘿嘿笑一聲,一個漂亮的側(cè)身上馬。
“云朵,若沖撞了老百姓,就算輸哦?!?br/>
“知道了?!痹贫涿鸵粖A馬,嗖得竄將出去。
楚思九嘖嘖了兩聲,朝水寒冰做個鬼臉,“云朵妹子的性情還是急了些,又好勝。但是你性子和淡,你們倆若是成親,剛剛好哇?!?br/>
說完也不看他的臉色,拍一記馬背,也竄了出去。水寒冰抑郁地沉一口氣,牽起馬繩跟了上去。
朱雀街是鬧市,速度不能太快,還需要些技巧。
這三人都是騎術(shù)高超之人,輕松地過去。后面就見仁見智了,從朱雀街到北城門有好幾條路可以走。
云朵對業(yè)城不熟悉,選了中規(guī)中矩的一條。
路近,但是人多。
楚思九是地頭蛇,腦子里有多條線路供選。上一世她玩城市定位很溜,此時更是如魚得水。
嘿嘿,姐姐比的不是馬術(shù),而是定位移動噻。
馬頭一牽直接拐入巷子。
水寒冰跟得緊,精神高度集中,眼眸不時地偵察著周邊的狀況。
也不知道楚思九是如何做到的,七拐八拐地往前跑,好幾次他都以為前方無路了,但是她總能找出叉路,繼續(xù)前行。
難得的是,按日頭的方向來看,北城門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如何?厲害吧?!背季判v如花,面色甚是得意,“從前面的那條寬巷出去,就是北城門了?!?br/>
水寒冰緊一記眉,“二小姐記性非凡?!?br/>
楚思九笑著,“我四歲開始在街面上走動,業(yè)城的大街小巷就沒有我不認(rèn)識的,腦子里有一張地圖的。今日騎馬過來探路,待我神功練成,咱們過來‘跑酷’?!?br/>
“跑酷?”
“對啊,過些日子你就知道了?!?br/>
楚思九也不解釋,拍一記馬背,雪球歡快地往寬巷跑去。
騎馬有風(fēng),袍袖呼呼地漾著波紋,她眼神兒堅定,沒有絲豪的猶豫。
她不知道前途會有什么?但是總要做好準(zhǔn)備,捎帶手再干些什么吧!
水寒冰冷眸蕭瑟,拍馬跟上。
他的想法很簡單,無論楚思九做什么,他都會奉陪到底。
……
寬巷里頭來往有人,二人騎得不快。
突地,楚思九眼眸一滯,眸光落在一名低頭走路的中年男子身上。
多看了兩眼,又凝起眉頭想了想。
速度倒是沒有放慢。
抬起頭,前面就是巷口,她輕輕地拍一記雪球,直接奔了出去。
水寒冰自然沒有落下,拐個彎,二人均消失了蹤跡。
身后,那名中年男子停下了步子,又緩緩地直起腰,沉吟片刻,他調(diào)轉(zhuǎn)身子,急急地往后面走去。
“能跟上么?”楚思九在巷口張頭張腦地看著。
“自然可以,不過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里?!彼軋詻Q。
話是對的。
楚思九撓了撓頭,沒奈何地蹙起眉,“那人賣毒燒餅給我?!?br/>
水寒冰眼眸凜起,“你等著?!?br/>
旋即幾步,他上了墻。
也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那中年男子走得好好的,突地?fù)涞乖诘厣希瑳]了動靜。
楚思九覺得稀奇,探出身去看究竟。
卻被人從后頭扯了回去。
大神氣定神閑,“走,贏袖箭去?!?br/>
楚思九立時反應(yīng)過來,是這丫的搞得鬼。
“別弄死他,盯緊了,搞清楚他是從哪個院里出來的?!彼P(guān)照他。
水寒冰冷嗖嗖地白她一眼,還用你講。
……
秋高氣爽,云淡風(fēng)輕,北城門前如平常一般擁忙。來往進(jìn)出的以商人為主,他們趕著運(yùn)載貨物的馬車,俱是行色匆匆。
沒有望到黑馬,也沒有望到紅衣。
云朵果然還沒到。
這二只坦悠悠地騎馬過去,尋個清靜地角落,下馬等候。
楚思九掂記著那個中年男子,蹙著眉頭,心神不定。
“放心,沒有兩刻鐘起不來?!彼卣f。
“厲害。”楚思九對大神有信心,眉頭立時放了下來。
情緒一放松,逗弄的心思便上來了,“寒冰公子,你到底看云朵哪里不順眼,講出來,我讓她改?!?br/>
水寒冰冷了臉,不搭理她。
還真是油鹽不進(jìn)吶,楚思九也是服了他。
閑著也是閑著,她掰起了手指。
“第一,你們倆青梅竹馬,彼此知根知底。第二,她家世好,功夫高,長得更是貌美如花。第三,她性格好,雖然有些嬌氣,可是她不矯情。第四,最重要,她對你癡心一片。這樣的女人不要,你還想要什么樣的?”
楚思九覺得自己說得好有道理。
對啊,這樣的女人不要,你還想要什么樣的?
“幫我把馬牽回去。”耳邊飄來這么一句,
轉(zhuǎn)回頭,大神留了個迷一般的背影給她。
得,又白講了。
慢悠悠地抬起頭,云朵果然到了。
藍(lán)天白云之下,一位風(fēng)姿俏麗的紅衣少女策馬而來。裙裾迎風(fēng)而舞,絲帶獵獵飄動。
這一幅視覺盛宴,就算她乃一介女子,也是看得心曠神怡。
可惜關(guān)鍵的那個人,不欣賞吶。
兩情相悅就這么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