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這么多鳥，你自己看啊。小爺我還有事，你讓開，我要牽馬走人了。”

    “你你你，給我留下！”

    那個粘頭發(fā)一看我要走就急了，也顧不上再攬鏡自照，把自己的寶貝鏡子往口袋里一扔就向我這邊打出了一道寒冰真氣。

    寒冰襲來，使得我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似的。

    粘頭發(fā)大概太心急于留下我，但并無惡意，所以他的真氣只是向我個人發(fā)出了，沒有傷及我身旁的哭巴精兒和黑白兄弟。

    自從修習了玄冰劍訣，我還從未拿自身的內(nèi)力與人對拼過，見其主動使出了內(nèi)力，一時我也有些躍躍欲試了，企圖通過與他的對拼過程中證明自己的內(nèi)力到底處于一個水準。于是向黑白兄弟一擺手，主動上前一步接下了粘頭發(fā)打出來的寒冰真氣，運起玄冰劍訣反向發(fā)出了自己的內(nèi)力。

    粘頭發(fā)見我也是冰屬性的真氣，又驚又喜地拍拍手，雙手交疊形成了一個防御的手勢。

    沒想到，內(nèi)力不僅被他防御下來還反彈了。

    …………

    “真氣回彈，在這世上只有一種人擁有這種能力，那就是冽人?！?br/>
    師父的話在我腦中回旋，我記得當時的我初生牛犢不知事，還當是個山上打獵之人的特殊技巧——不出意外地被師父賞了三日的罰跪。

    師父令我跪劍除非是被我氣極，剩下的那便只有一個理由，她希望我能把這件事記住一輩子，可見這‘冽人’在她廣博的認知中占據(jù)了多大地位。后來等我結(jié)束了罰跪去找?guī)煾福砰_口向我解釋原因:

    “冽人，取自凜冽之意，‘蕭條，嚴霜凜冽’就是極寒之地走出來的那些人。其出現(xiàn)源頭我已無從知曉，只從我父……我爹口中聽過只言片語，這冽人若碰不上便是極大的幸甚，若是碰上了能躲開便躲得越遠越好，省的招致麻煩。”

    師父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又道:“冽人的首領(lǐng)被稱為凜，據(jù)說管理族人已有上百年，是個至少百年不死的老頭子。此人睚眥必報，并在上任組長的首日便給冽人定下規(guī)矩，犯我族人者天涯必逐……”

    …………

    經(jīng)過這一回憶我才反應過來，小爺不僅是攤上事，還是攤上大事兒了，那凜定然就是冽人的首領(lǐng)了，我砍了人家的一條手臂，能否長出來不說至少是損了其道行的，不被記恨上才怪。

    而面前這個粘頭發(fā)應當就是凜派出來尋仇的小嘍啰了。

    想明白了這一茬，我心中有了計較，粘頭發(fā)與那凜是一伙的，還是凜的下屬或者小弟，定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我便是他要找的人、也不可暴露傻鳥，否則定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也許就這么再也回不去了也說不定。

    所以——對拼還是要繼續(xù)的！

    眼看著自己的玄冰真氣被反彈回來，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把自己打一頓再鞭尸似的，當然了，不能讓粘頭發(fā)傷到自己。接下真氣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被反彈回來的只有我發(fā)出時的五成，不過即便只有五成也比之前接粘頭發(fā)自己打出來的寒冰真氣要費力一些。

    這樣是否證明……

    先前的回擊算是隨手而為，只用了不到六成力，這次我試著凝聚八成力，對著粘頭發(fā)的腳底發(fā)出。

    能把他凍上最好，不能的話應該也能阻擋住他的一部分行動力了，他對我本無惡意所以我也沒有必要下殺手，人不殺我我不殺人，凈魂應當用在合理的地方。

    不曾想，粘頭發(fā)反應遲了幾刻，只來得及蹲下身而防御的手勢還沒做，便被我凍了個完全。

    這次是真的追隨著他族長凜的腳步了。

    我湊近一看，樂了，粘頭發(fā)與凜還是很大程度上都有差異的，凜是邪惡與霸氣，也許邪惡是不存在的然而在我眼中就是如此，乍一看就覺得他不是什么好人還用手拔毛拔得傻鳥身上都是血，我自是對他不能有什么好印象。

    再反觀粘頭發(fā)，邪惡與霸氣是絲毫沒有學到，反而渾身透露著一股傻氣。他瞪著個眼，嘴巴大張，手指還因為用力過度被擠得像個雞爪子，同時屁股還向后一撅，樣子實在逗趣得很。

    指著被凍成冰塊的粘頭發(fā)笑了會，等笑到腰酸我才直起身把粘頭發(fā)他面部之前的冰塊弄下來，小心把他憋到窒息了。

    “小爺就先走了?！闭f著敲了他頭上的冰發(fā)出來‘咚’地一聲，嘿嘿一笑便牽了馬兒走遠。

    至于身后的人，自然會跟上。

    相處不過數(shù)日時間，而我們四人一鳥之間仿佛形成了某種難言的默契，王大黑與王小白可以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嚎啕大哭再醉到不省人事，我也可以在與人對拼時將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給他們，至于傻鳥與哭巴精兒，他們與黑白兄弟始終關(guān)系和睦。

    同行之路，

    前運渺茫。

    兄弟在左，

    自是明朗。

    …………

    幾日后我們來到了胡歸城，白天不停歇地奔波使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

    都知道那粘頭發(fā)人雖不壞，可其初衷便是來找麻煩的，所以作為弱勢一方的我們只有趕路再趕路，能甩掉便再好不過。

    胡歸城與四水環(huán)繞的陌空城相異，這里的氣候相較那邊要干燥得多，處于夏日本應密綠的樹木生長在這個地方也少了不少水汽與活力，看起來蔫蔫的。

    復仇不是一時半刻可解決的問題，還是要先尋個地方暫且住下，解決一下溫飽事宜再合伙討論具體應該如何行事。

    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進去，令小二妥善喂好馬兒，再點上美味佳肴，我們便坐在客棧的門口處各自觀察著客棧內(nèi)或客棧外的人來人往。此舉是為了觀察客棧的待客之道，會不會多事插手客人的私事，同時也在觀察著這座初來乍到的城。

    行人的神色、衣著，無不構(gòu)成了這座城的一大部分，可以說是整個城風土人情的代表了。

    街上幾乎見不到逛街的婦女，只有佩著刀劍的男子，有大漢，還有那些一看年紀甚至比我還要小的少年，臉上的稚氣與懵懂還未褪去——這地方給我的感官極差。

    亡命之徒聚集的地方。

    馬的嘶音打破了氛圍中凝固的肅殺之意，一聲少女的大喊傳入了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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