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這么一出后,瑾嬤嬤等人也算真正接納了君潛淵,雖然他依舊還未醒,可是傷勢也好了不少,安卿熱每每問道君潛淵隱疾的事,那老頭要不就喊餓,要不就要上茅房,幾次之后,安卿熱便也看出來了,遂也不在詢問。
其間昭慶帝也多次派人來詢問安卿熱的傷勢狀況,安卿熱也知道,這是她皇舅舅催來了,意思就是問她什么時候回交太殿練大字去??!
安卿熱只是回告那探望的小石子說:“十六便回去上課?!?br/>
那小石子見安卿熱果然是個聰慧的主,這不,不用他想破腦袋的便給了準信,于是也樂顛顛的回去詢問去了。
安卿熱此時左胳膊也還吊著呢,只是她知道這胳膊最少也得四個月才能好利索,昭慶帝這次也算給她走了后門,她受傷之后已經(jīng)過去一個半月有余,卻是該回去上課了。
只是她還記得那昭世晨是下了帖子的,還有那昭君昊還拜托了她,卻是參加一下摸索摸索現(xiàn)在的權(quán)貴網(wǎng)也是好的。
自然瑾嬤嬤也是很樂意安卿熱多結(jié)識一些同齡人的,老早就給安卿熱準備了衣物頭面。
那日,安卿熱出了欽安殿,便發(fā)現(xiàn)找君昊早就等候在那里,一身黑衣勁裝,暗紅色的腰帶和袖扣很好的做了點綴。
藏墨色的黑冠將頭發(fā)豎起半簾,其余的披散在肩頭,更襯托了幾分不羈的味道,安卿熱也是多看了幾眼。
那昭君昊發(fā)覺安卿熱瞅他,有些尷尬的說:“看看屁啊――”
安卿熱一笑,直接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屁?”
“你――哼――好男不跟女斗。”昭君昊一甩袖子,朝前走去。
安卿熱撇嘴笑笑,也快步跟了上去,湘南一直低低的捂嘴偷笑,那君昊少爺每次都被她家小姐噎個半死,可每次還賤賤的想要挑戰(zhàn)一下。
這么多年,每次沒話說了要不就是:好男不跟女斗,要不就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
出了坤寧門,便有一輛馬車等候在那里,趕車的正是昭君昊身旁那個小圓子。
看見那小圓子膚色不再是白白的奶白色,身子也挺拔了不少,不似以前軟綿綿圓滾滾的模樣。
安卿熱上了車打趣道:“看來你家主子這兩年沒少折騰你??!”
那小圓子傻傻的一笑:“這兩年倒是跟著主子去了不少地方!”
昭君昊噘著嘴坐在馬車里:“什么小圓子,他現(xiàn)在叫追風!”
“怎么樣,本少爺起的名字不錯吧――”
安卿熱點點頭,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小圓子時胖嘟嘟的,臉蛋圓的像個包子,每次被她和昭君昊一欺負,又不敢哭,眼淚卻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其實那會安卿熱想叫他小包子的,只是君潛淵說帶出去跌臉,搞的他跟個飯桶一樣成天想著吃,而且又不拉風,一萬個不同意。
后來安卿熱就改成了小圓子,倒也沒見威風哪去。
“看來這兩年長進不少啊――”追風這名字確實起的不錯,看小圓子的樣子身姿挺拔,腿腳輕盈,想來輕功倒是不錯的!
只不過,追風這名字應該是王舅起的吧,昭君昊哪有這個閑工夫注意這些小事!
那昭君昊也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說你胖就喘的主,兩臂抱在胸前,目光還很是“嫌棄”地瞅了安卿熱一眼道:“誰像你胸大無腦!”
安卿熱樂了,連連點頭:“對――君昊大少爺絕對的胸大有腦!”
說完還有意無意,別有深意的瞅著昭君昊環(huán)抱著的部位。
昭君昊被她堵的說不出話來,被安卿熱別有深意的眼神瞅的頭皮發(fā)麻,突然感覺自己怎么像一副環(huán)抱著胸拒絕流氓非禮的小媳婦,而安卿熱就那么大喇喇明晃晃的使勁往自己身上瞅。
“你”
“閉嘴吧你――”安卿熱直接堵了昭君昊的話,閉了眼睛不在理他,絲毫對于對面那個丟飛刀子的人不予朝理。
坐在安卿熱旁邊的湘南憋笑憋的都快內(nèi)傷了,怎么說這君昊少爺也算一頂呱呱的混世小魔王,平日里誰敢招惹!
怎么每每到了小姐這里就沒一次不吃癟的,以前是,現(xiàn)在更是了!她現(xiàn)在算是摸透小姐的里子面子了,小姐表面看起來溫溫婉婉的性子淡漠,可那內(nèi)心絕對是腹黑又毒舌的!
偏偏那君昊少爺就看不清這一點,每次覺得自己埋了小姐的雷還來不及高興,就被小姐兜頭一瓢涼水,澆得那叫一個透心涼。
車外打馬的追風也是能聽見二人的對話,嘴巴抿成一條直直的線,很明顯是在憋笑嘛!少年你也是夠了!
到了蓬萊,昭君昊第一個跳下馬,倒是很紳士的攙扶安卿熱下馬車,安卿熱還在郁悶今天這小子怎么這么熱心,一抬頭便有了正解。
原來受邀來的公子小姐們,都自發(fā)的結(jié)為男女伴,安卿熱這才想明白這小子為何這么死乞白賴的非要自己去了,而且還這么好心跟自己一起來!
他是找不見姑娘跟他打扮嫌丟人吧,安卿熱朝昭君昊瞟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那昭君昊故意裝作看不見,不理會她!
被識破那是早晚得,被安卿熱一個人嘲笑自己找不到女伴,總比被一幫哥們嘲笑吧!反正人都來了,在生氣也不可能跑回去吧!
安卿熱一看昭君昊那樣兒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故意腿一軟趴著昭君昊的肩膀,用兩人能聽到見的聲音說:“表哥,我頭暈!”
那表哥二字咬的極重。
昭君昊被這一聲表哥叫的那是如同一股電流從天靈蓋直擊尾巴骨,雞皮疙瘩起了一聲,瞅了瞅四周,也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我告你啊安卿熱,你要給我出什么幺蛾子,看我怎么回去收拾你!”
安卿熱直接手一捂頭,拔高了聲音,幽幽的說:“表哥,我頭暈的厲害,先回去啦!”
那昭君昊一聽急了,急忙扯住安卿熱的袖子:“好了好了,原諒我這次,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么多人吶,給哥個面子好嘛!”
見安卿熱絲毫不為所動,又見好多人朝他們這邊看,一咬牙一狠心:“這次我從關(guān)外帶回來一匹好馬,渾身雪白,等回去就給你牽過去!”
那匹小白馬安卿熱自然記得,上輩子跟他要了好機回這小子那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然后安卿熱滿意一笑,也不繼續(xù)扶在他肩膀上了,輕聲說了句:“進去吧!”
昭君昊見這丫頭臉變得比翻書歡快,恨恨的咬了咬牙也跟著進去了。
到了門口,正好遇上昭代珊,那昭代珊瞪了安卿熱一眼說了句:“大庭廣眾之下不知羞恥!”
安卿熱也沒理她,帶著湘南直接進園子里去了。
昭君昊自然知道這昭代珊說的什么意思,瞟了她一眼什么話都不想說的直接往里走。
“昊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什么時候帶我去玩???聽說你帶回來你匹雪白雪白的小母馬,送給我好不好?”
昭代珊拽著昭君昊的袖子晃啊晃,晃啊晃,被她連珠炮似的叫的頭都痛了,見安卿熱已經(jīng)走遠,正想拽出袖子甩了這個煩人精!
剛一拽袖子,那昭代珊卻反而拽的更緊,仍不死心的說:“送給我吧!昊哥哥――”
昭君昊被晃啊叫啊的腦仁子都痛了,一用力拽袖子,只聽見“刺啦――”一聲。
昭君昊傻眼了,自己還沒進門呢,袖子就多出來一道口子,呆會還不得被怎么損呢!可那昭代珊還真是個沒顏色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主,還揪著那已經(jīng)見白了的袖子不放呢!
“還不放開――”昭君昊不耐煩了,要是她不是女人,他直接就揍他了!
昭代珊還是不放,嗲嗲的撒嬌道:“昊哥哥不要兇嘛,我賠你一身更貴的不就解決了,那匹小白馬我真是喜歡的緊,就送給我好不好?”
說完又開始晃,其實她還是很怕昭君昊的,方才昭君昊拔高了聲調(diào)吼,她怎么會看不出昭君昊已經(jīng)生氣了,只是她已經(jīng)更圈子里那些朋友夸下了海口,說這馬昭君昊一定會送給她的,若是沒要到,那群人不定在背后里怎么取笑她呢!
這么一想,心中對昭君昊那絲俱意立馬就消散了,仍舊揪著昭君昊的袖子不放。
話說昭君昊為了讓安卿熱賠他入場,那匹小馬早就許出去了,哪還有什么小白馬送給她!況且就算是有,你算什么東西,也敢來他這里討便宜?
眼見著安卿熱走到早沒了影子,現(xiàn)在自己不僅被纏著脫不了身袖子上還多了一道口子,心煩的使勁一拽。
“刺啦――”一道長長的響聲劃破天際。
然后昭代珊抱著昭君昊那半截袖子直接傻了眼,昭君昊看著自己雪白的中衣,先是楞了一下隨后臉色越來越黑,這個惡心的女人!
一把從昭代珊手里搶過那半截袖子,手勁之大直接將昭代珊帶趴在地,昭君昊卻是理也不理的抬腳就走!
今天他是倒了什么血霉!
話說先走一步的安卿熱,沒有直接進園中心,帶著湘南朝一處僻靜的地方走去,長長的游廊,像是游龍板盤旋在湖上,各種綠植緊緊簇擁著,偶爾還飄來淡淡的花香。
湘南貼心的將一方帕子鋪在那石臺上,安卿熱款款而坐,因為沒有什么人來所以很是幽靜。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永濯兮,可以濯我腳?!?br/>
還未等安卿熱回神,身后便傳來:“好詩――”
安卿熱大意怎么自己太過出神沒有發(fā)現(xiàn)人,斜睨湘南怎么人都走這跟前都沒提醒她!
“好詩――”
說話的是三皇子昭世逸,旁邊跟著一襲白衣的秦楓,兩人結(jié)伴而來,安卿熱俯身見禮,二人也是點頭還禮。
三皇子昭世逸也是一襲白衣,只是衣襟上繡著龍紋,雖也穿白衣卻沒有秦楓那份出塵的韻味來。
“我還不知安妹妹有如此才華,方才那詩可謂妙急!”昭世逸雖也是皇子,但因其母妃是歌女出身,而且本人又不喜權(quán)謀,反而喜歡游山玩水結(jié)交名人雅仕,安卿熱倒是不討厭他。
輕輕一笑,講道:“確實是好詩,但卻不是由我所作!”
昭世逸有些驚訝,因極愛結(jié)交文人雅士,不由急著追問道:“那這詩是出自何人?”
安卿熱又是一笑,正準備接話,卻不曾想久不發(fā)言的秦楓說道:“屈原的《漁夫》篇”。
昭世逸先是一愣,遂“啪”地一聲搖開折扇,卻也不尷尬,很是灑脫的說道:“安妹妹真是博覽群書啊――在下真是汗顏汗顏?!?br/>
安卿熱見他一副江湖隱士的口吻做派,不由噗嗤一笑:“何言博懶窮書,偶爾翻著消遣用罷了!說道博覽窮書,哪比得上秦公子的涉獵!”
秦楓微微一笑:“安小姐繆贊了――”
“哈哈,你們一個比一個謙虛,豈不是襯得我成了白???”昭世逸打趣道。
“如果你是白丁,我們便都做白丁好了!”安卿熱也打趣道。
三人具是哈哈一笑,生疏倒是少了不少。
“安妹妹,你怎么貓在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繞著園子找了你三圈,哎――白目魚你怎么也在這里?”
昭君昊突然蹦了出來道。
昭世逸輕咳一聲,沒有說什么,那白目魚的外號也夠他消化半天了。
說這昭君昊便將一只手搭在安卿熱的肩頭,一邊拍著一邊說:“怎么樣,我?guī)У呐椴诲e吧!”
那日昭君昊與昭世逸三人遛馬時,提起了女伴的這個事,當時昭世逸還嘲笑依照昭君昊這個牛脾氣哪個姑娘愿意跟他一起來。
當時昭君昊就鼻孔噴氣,豪言壯志的說一定會帶來個女伴給他兩瞧瞧,輸了的人便做東望江樓搓一頓。
“是不錯,阿昊,你這算耍賴,你將安妹妹帶來算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漂亮么,沒氣質(zhì)么,當然除了脾氣差點!”昭君昊拉著安卿熱一個勁的夸。
當然安卿熱也表示很震驚好么,這可是上下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聽見從昭君昊嘴里蹦出來夸她的好詞!
昭君昊說完那句脾氣差點就有些后悔,媽呀!要是惹惱了這個小祖宗一撅屁股走了怎么辦,他還有一票哥們沒顯擺呢!
安卿熱今日穿了一襲白衣,只不過衣領(lǐng)裙邊都是紅色的,白色衣裙上還若隱若現(xiàn)的繡了紅蓮上去,長發(fā)也僅僅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頭上的裝飾極少,溫婉一笑襯得整個人更如同芙蓉仙子般美好!
秦楓與昭世逸見昭君昊一副恨不得咬斷舌頭的懊悔模樣,也不在打趣他,三人在此地待的也夠久了,便結(jié)伴朝湖心走去。
還未到老遠就聽見前方吵吵鬧鬧的,女聲嗓音尖細的怒斥著誰,走進一看,安卿熱直接眸子變深。
昭代珊義憤填膺的怒斥著,而姚扶蘇卻躲在昭世珂身后,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姚扶蘇,爬的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