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轉(zhuǎn)學(xué)了?”
公孫策端水的動作一滯, 不解的問了出來。
江一眠順手拿過了水杯喝了一口, “對啊,今天去辦公室聽到老班說的, 說是媽媽那方的人來接走了她, 所以便不在南山讀了。”
“那……”
“哎你這人不是不要我管關(guān)柒柒的事么,現(xiàn)在又打聽她, 你剛回來都不問點別的?”江一眠打斷了某人的話, 慢慢坐在了沙發(fā)之上。
今天周一, 周日公孫策國賽比賽結(jié)束,一行人在首都又休息了一天, 第二日才乘坐火車回程。
公孫策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兩點過,國賽除了考驗人的水平以外, 還有耐力與心境,再加上賽規(guī)等眾多緣故, 幾場比賽下來,著實夠嗆,考慮到此, 學(xué)校特許其下午不去上課, 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江一眠周日下午便知道某人奪得了全國書法比賽冠軍的頭銜, 知曉某人是今下午回家,她放學(xué)連球都沒打, 直接便回了家, 原以為能聽到一些比賽有關(guān)的事, 哪知這邊還沒說上幾句話呢,某人三句不離關(guān)柒柒,她心里略微便有些不滿了起來。
“別的?”公孫策狐疑的看了某人一眼,稍作一頓,心下了然, “嗯,你這幾天……”
“叮咚~”
現(xiàn)在已是傍晚,公孫策的話才剛剛起了個頭,便被屋外傳來的門鈴聲打斷了去。
他看了一眼江一眠,先是點了點頭,這才朝著門口走去。
“誰?”
“便捷快遞,這有你的快遞,麻煩你簽收一下。”
公孫策隔著貓眼看了下,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還真是所謂的快遞,他不急不緩的把門打開,“我沒買東西,你確定不是送錯了?”
快遞小哥聞聲看了眼自己的快遞,“九幢一單元附五號是你家吧?”
“嗯。”
“那就沒錯,來,東西拿好,你給簽個字我就收工了?!?br/>
“你是什么快遞?”江一眠聽著門口的動靜也走了出來,“便捷快遞,我怎么沒聽過,現(xiàn)在還有快遞會送貨上門?”
江一眠說的是實話,以前還有快遞會送貨上門,現(xiàn)如今大家基本都會用各種軟件買東西,像申通圓通等早就沒了送貨上門的服務(wù),一般都是讓人去樓下或者小區(qū)門口拿,好一點的會給你放門衛(wèi)那里。江一眠這還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看到送貨上門的。
快遞小哥被江一眠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嘿,這不是才創(chuàng)業(yè)開的新快遞公司么,為了讓客戶滿意招攬生意,我們都是送貨上門。”
“才開的?這就不奇怪了?!苯幻咝χc了點頭,“沖你們這服務(wù)態(tài)度,有名片么,給一張我留著,下次要是可以我便寄你家的?!?br/>
“這位兄弟實在哈哈,名片有有有,你等等,我拿一下?!?br/>
快遞行業(yè)不容易,江一眠看對方笑的真誠,連忙道:“不急不急,我們有時間?!?br/>
公孫策在二人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把快遞單簽收了,他看了眼懷中不大的快遞,寄件人是個沒聽過的名字,“小哥,這快遞是從市里寄的?”
“對啊,同市寄的,我們家便宜,同市只要八塊。”快遞小哥點了點頭,恰好名片也摸出來了,他一邊遞給江一眠一邊道:“來小兄弟拿好,以后有快遞給我電話就行,我取件給你算便宜點。”
江一眠把名片接了過來,笑道:“好,一定的,麻煩你了啊?!?br/>
“不麻煩不麻煩,以后多光顧我生意就是了哈哈,這樣我還有幾家,今天就不說了啊?!?br/>
“好。小哥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br/>
“得勒——”
快遞小哥是一個比較健談的人,說了這么會話,擔(dān)心繼續(xù)說下去耽擱下班時間,因此不得不匆匆結(jié)束話題。
江一眠看著小哥快速的下樓,主動的把門帶了回來。
“這誰給你的快遞?還是同城?”
“不清楚?!焙凶硬惶?,也不重,公孫策抱著盒子走向客廳,“拆了就知道了。”
“要我給你拿刀嗎?”
不知道好不好撕,公孫策思忖了一下后,看向江一眠道:“那你去廚房拿一下?!?br/>
“嗯好。”江一眠沒有多想,轉(zhuǎn)身朝著廚房走去。
這是公孫策第一次收到快遞,他仔細的看了看,江一眠還在廚房,略微想了想后,他還是決定嘗試用手方便把透明膠撕下不。
“趙策,你家小刀我沒看到呢,放哪兒了?”
“嘶——”公孫策只是隨意的嘗試了一下,便把中間的一道膠布瞬間撕了下來。他看著手上的膠布愣了愣,“小刀在碗柜里?!?br/>
“你不用找了,這盒子膠布好弄。”
“哎你說啥?”
又是“刺啦”一聲,另一側(cè)的膠布也被撕了下來。
“你出來,盒子我弄好了?!?br/>
“哦哦,刀我也找到了?!闭f著說著,江一眠便走了出來?!皷|西是啥啊,給你寄東西你都不知道?!?br/>
公孫策沒有回話,他把盒子兩邊的蓋子揭開,盒中的東西也就瞬間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是一只很其丑無比的布偶,身上已經(jīng)縫了許多的補丁,其靜靜的躺在盒中,睜大了雙眼看著開盒之人,一雙眼睛很是深邃。
看清東西之后,公孫策面色本沒多大波動,可大概的掃了一下之后,公孫策的眼底卻漸漸劃過一絲狐疑。
這眼……
“喵嗚~”已經(jīng)到了二橘開飯的時間,今日二橘還沒人喂,它在不遠處的沙發(fā)上叫了叫,試圖引起某人注意。
公孫策聽著此間動靜,慢慢的看了過去,他的目光與二橘一相接觸,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倏地便站了起來。
“哎哎哎…...你蒙我眼睛干嘛?”江一眠這個時候已經(jīng)來到客廳,她這邊才走到某人身后,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盒中的東西,便突然被公孫策蒙住了雙眼,并且朝后退了退。
“別看?!?br/>
“別看什么?難道盒子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江一眠目不能視,她眨了眨雙眼,長長的睫毛掃在某人的手心帶起了一陣癢意。
感受到此,公孫策看不出喜怒的輕輕嗯了聲。
“開啥玩笑呢,什么東西你能看我不能看?”公孫策越不讓江一眠看,江一眠心底便越是好奇,她抓住了某人的手,作勢便欲將其拉下。
“別?!辈煊X到某人的意圖,公孫策連忙緊緊的把自己的手貼在了江一眠的臉上?!拔遗c你說便是,你別看。”
江一眠動作一滯,“那你說說看?!?br/>
公孫策默了默,身前之人被自己蒙住了雙眼,此時一雙紅唇就在眼前,兩人隔得極近,他的神色閃了閃,“盒子里面是一只及舊的布偶,布偶沒有什么奇怪,不過布偶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見某人不再急著去看,公孫策把手緩緩放了下來,“你可知一兩個月前學(xué)校貍花事件?”
“那只被虐待至死的貍花?”眼前沒了遮擋,江一眠看向公孫策,不解的問:“略有耳聞,怎么了?”
“布偶的眼睛……”
公孫策說的很慢,后面的話他沒有繼續(xù),不過江一眠卻大概的理解了對方的意思,“你是說——”
“嗯?!?br/>
江一眠聞此,她的視線略過了公孫策掃了一眼盒子,身子瑟縮了一下,“噫——你確定?”
公孫策緩緩眨了眨雙眼,沒有解釋,可意思卻很明顯。
他看起來這么閑著騙人?
“臥靠!變態(tài)?。 苯幻哌B忙拉著某人朝身后退了兩步,這個時候,她完全不再好奇盒中的東西了。
公孫策看了眼自己被拉著的手,“那個關(guān)柒柒,你知道她轉(zhuǎn)哪里去了嗎?”
“你懷疑是她?”事情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一眠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
“你說呢?”
“可是她不……”江一眠說著說著,心底也有些不太確定了,“她母親據(jù)說不是我們省的,學(xué)校這邊我不清楚,她爸那邊已經(jīng)沒親人了,她似乎沒有玩的好的朋友?!?br/>
公孫策默了默,“剛才那個名片呢?”
“這里?!苯幻咴谏砩厦嗣昧顺鰜?。
“你先回去,我找我爸問問,別想太多?!彼]有讓她看到那個東西,想來不會有陰影。
“那你要不要……”發(fā)生這種事,江一眠有些不太放心。
“要不要什么?”
江一眠糾結(jié)了片刻,到底還是試探的問了出來,“今晚來我家睡?”
公孫策沒想到江一眠會這么說,他微微一愣,隨即輕聲笑了笑,“我沒事,都讓你別想太多了。你以為我會怕這個?”
“噫——這可說不準(zhǔn)。”
也不知道誰之前差點被自己嚇到過。
江一眠臉上劃過一絲揶揄。
公孫策面不改色的迎上了某人的視線,江一眠的話也讓他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不過那次是鬧鬼,這次是人為,兩種事并不能相提并論。
他微微抿了抿唇,“好了,先回去,我沒事。”
“哎,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這是默認(rèn)了?”
“默認(rèn)什么默認(rèn),現(xiàn)在你給我回去。我得處理這個事。”
“行行行,這才幾句話你就說了幾遍讓我走?!敝拦珜O策可能要與趙良暉聯(lián)系了,江一眠也不好繼續(xù)呆在這里,“這可是你讓我走的,那我走了?。俊?br/>
“嗯。”公孫策緩緩點了點頭。
“真走了?”
看著某人認(rèn)真的樣子,公孫策噙起了一絲笑容,“嗯。”
“走了?”
“走吧?!?br/>
沒有絲毫懼意,也沒有絲毫挽留,江一眠最后看了一眼某人,心里略微有些失意的走了。
江一眠這邊一走,公孫策一直笑著的神色便慢慢的淡了下去。
這件事其實有些棘手。
這是聯(lián)系了趙良暉得到的答案。
哪怕關(guān)柒柒真的如公孫策說的那樣,做了這些事,但這里面,最嚴(yán)重的不外乎恐嚇?biāo)耍按齽游?。關(guān)柒柒沒滿十八歲,又是那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要處理的話頂天了當(dāng)一個問題少女來看。
她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更有的是她已經(jīng)轉(zhuǎn)學(xué),警方這邊不可能因為疑似便立案處理,這也是趙良暉說棘手的原因。
事情的最后,趙良暉答應(yīng)公孫策聯(lián)系一下關(guān)柒柒的母親,讓其給孩子找一個心理輔導(dǎo)老師看看??爝f是匿名的,快遞公司又是新公司,根本沒有記錄下寄件人的任何有效信息,虐貓事件也沒有結(jié)果,這一切都不能作為罪證指證對方,所以,警方這邊能做到最大的可能,便是讓人去給其心理輔導(dǎo)一下,順便做個心理調(diào)查。
這樣的結(jié)果,公孫策并不太滿意,可似乎,這卻是目前來看,最好的結(jié)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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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關(guān)柒柒,因為出生在農(nóng)歷七月七日七夕節(jié),所以我媽媽便給我取了個諧音的名字。
小時后我也有過一段快樂的童年,不過,一切的變化都源于那年那個夏天…
那年我才8歲,爸爸工作上遭遇了最大的經(jīng)濟問題,家里的小廠倒閉,聽其他人說,這是我媽媽聯(lián)合外人造成的,我爸爸被我媽媽的姘頭坑了,所以家沒了,廠沒了,人也沒了…
媽媽走了,卻把我留在了盛怒的爸爸身邊,爸爸發(fā)了瘋的打我,用皮帶抽,用木棍打,我最開始還會躲,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越躲,爸爸似乎打的便越厲害。
沒有人來救我,也沒人來幫我,周圍的鄰居都知道我有一個壞媽媽,所以連帶著的都討厭我,縱容他們的孩子欺負我,一路對我指指點點。
我一直告訴自己,忍忍就好了,馬上就長大了,只要自己長大了,這些丑陋的人的嘴臉便再也不用去看了,柒柒是個好孩子,不能有壞心思。
就這樣,我忍受了各種非常人的目光足足長達數(shù)年,今年我已經(jīng)17歲了,我努力告訴自己,再有一年我便成年了,柒柒只要再忍受一年,一年就好!
我的身子已經(jīng)漸漸開始發(fā)育,爸爸近來喝酒喝的越來越兇,看自己的目光也越來越奇怪,我一直盡量避著他,可是,到底還是沒能逃脫心里的那抹猜測——
我的爸爸,竟然對我起了那種心思!
不,這怎么可以!絕對不可以!他是我爸爸,怎么可以這么對是女兒的我!
我要逃,我必須要逃!
他不可以這么對我,我不能讓他得逞!我關(guān)柒柒可以被打被罵,但絕不接受這樣的侮辱!絕不!
他關(guān)琮云憑什么這么對我!我的媽媽債憑什么要我來還!縱使還,我關(guān)柒柒這么多年也還夠了吧,但你關(guān)琮云呢?這么久以來對我的所作所為,我關(guān)柒柒是不是該討些利息呢,嗯?
我想想,是該討九歲那年用鍋砸了我的頭那次,還是十歲那年讓我在夜里跪了一整晚那次?是十二歲的時候逼我喝了你的尿液那次,還是十四歲時脫光了我的衣服打我那次呢?
唔…似乎有些難選來著。
這么多年了,我的利息,似乎可不是以牙還牙這么簡單。
虎父無犬子,這是人常說的一句話,如今我的狠,其實還得謝謝你教的好才是呢,我親愛的父親大人。
江一眠的信息,是我在貼吧里看到的,省武術(shù)比賽冠軍,品學(xué)兼優(yōu),是老師眼中好的不得了的學(xué)生。
更關(guān)鍵的是,她還是個女生。
這似乎就有趣了。
如此人才,要是失蹤出事,學(xué)校,家長,朋友…
僅僅只想了想,我便覺得熱血沸騰了呢。
功夫成績都好的女孩子,縱使被我算計,這中間再與關(guān)琮云交涉回旋一二,嘖…自保想來應(yīng)該能沒問題。
當(dāng)然,要是這人蠢到自尋死路,我可不會再去多管閑事。
心里有了想法之后,我便開始跟蹤起了江一眠以找尋最佳下手時機,不過,不巧的是,第一次跟蹤那次,由于找錯了房門,未曾想竟被一個叫趙策的小白臉發(fā)現(xiàn)了,我慌張了一瞬,心里卻很快回過神來。
江一眠遲早要出事,我為何不給自己找一個不在場的證據(jù)呢?
那個小白臉與江一眠熟悉,家又隔得近,正好可以為自己找機會做掩護。也可以給我正大光明接近江一眠找借口。
想法一旦產(chǎn)生,便會如星火燎原般蔓延,我算計了所有,獨獨算漏了某人的反應(yīng)。
那個小白臉看穿我目的的時候,我心里是極其暴躁的,雖然小白臉沒猜出具體,可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借他接近江一眠的緣故,我心底實在氣急,所以便做了一件險些暴露本性的事。
這件事我做的很隱蔽,做完后的當(dāng)天晚上我便后悔了,萬幸并沒人看見,我多少松了口氣。
目的既然已被看穿,我也索性暫時不再出現(xiàn)在某人身邊,免得到時被那個臭小白臉又看穿了去。
十二月的時候,小白臉要去首都比賽,所有的事,天時地利人和通通準(zhǔn)備就緒,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關(guān)琮云,我兩的話,下輩子再見吧:)
至于那個小白臉,臨走前送你我親手做的一個禮物,不用和我客氣哦,你一定會被喜歡的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