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那么現(xiàn)在,你是要殺我,還是放我走?”
“不!”
皇甫珩沉痛搖首,這兩個選擇,哪一個,他都不要!
“好?!币λ貎狐c了下頭,撿起方才奴才們留下的毒酒,舉在面前,“既然如此,我便只能做這樣的選擇了?!?br/>
說著,她一揚額頭,要將酒杯倒入唇中。
男子宛如發(fā)怒的巨獅,猛地上前一把揮開那杯劇烈的毒酒,雙眸猩紅。
杯延劃過面頰,沒有破皮,卻撞到了顎骨,有些發(fā)疼。她笑了,替他做出決定:“好,那你就是,放我走。”
......
那日的天是灰蒙蒙的,整個皇宮的人都看到了,身形羸弱的皇后娘娘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朝著宮外的方向離去。
而他們冷漠俊美的君王,卻慘白著面色,拖著渾身是血的身子,一步一步,跟在她的身后。
那雙眼眸,映著晦暗的天色,壓制著一片痛楚,似要比那布滿烏云的天色,還要沉重。
血延著他們走過的方向,一滴一滴,叫人心驚。
“娘娘,娘娘...”翠青攙扶著姚素兒,不斷的回頭去看身后尊貴的君王,只覺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娘娘,陛下流了好多的血...”
“娘娘,陛下好像快要走不動了....”
她說了好多的話,卻并沒有一句,能讓下定決定的姚素兒停下。
直到身后傳來一聲巨大的‘嘭’聲。
那是重物,跌倒在地時發(fā)出的聲響。
還伴隨著男子,沉痛的悶哼。
她終于頓了腳步,下頷微微抬起,像是在凝望著遠處令人壓抑的天色。
翠青大驚,回過頭去:“娘娘,陛下摔倒了,他....”
后面的話,似不忍再說,喉間已經(jīng)發(fā)出咽嗚的哭腔,含淚捂面。
只見那年輕的君王傷口已經(jīng)裂開了大片,血不斷從衣裳上浸出,他捂住胸口的那只手掌,宛如沐浴著血紅,是凄厲駭人的驚心色彩。他仿佛不知痛般,置自己身子不顧,固執(zhí)地凝著前方。
好似那個方向,那是他的光芒,是他所有的希望。
“素兒...”
見她停下,皇甫珩的眼眸盛起亮光。他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向她走去,然而,下一瞬,他所有的動作,卻全部僵滯在原地。
“皇甫珩,你跟著做什么?就算你現(xiàn)在死在我身后,我也不會回頭的,我寧愿我的下半身一直在憎恨你的日子中度過,也不愿意,再看到你一眼了!噢對了,你不能死....你不配去死,你不配去死,去見到我的睿兒,我的思兒?!?br/>
清冷的嗓音在空氣中響起,宛如來月的寒冬,每一個字,都似攜著刺骨的厲風,刮在他的肌膚上,傷的他潰不成軍、一敗涂地。
他撐著地面的手,發(fā)著劇烈的顫抖,喉間有血要溢出,卻死死咬牙咽住。
她連死,都不允他去做,只因為,他不配!
在她心中,很慘了他。
姚素兒沒有回頭,說完這句話后,繼續(xù)風輕云淡地往前走去?;矢︾裨僖矝]有力氣去追他,只能哀傷地匍伏在地,望著她越走越遠,帶走了他所有的希翼...與光芒。
‘噗’的一聲,終究是沒忍住。
血液從喉間噴出,他的手沖著她越發(fā)渺小的身影虛抓著,碰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和她的冷漠絕情。
“陛下!”眾人驚呼,望著暈倒在血泊之中,手仍無意識朝著前方做挽留動作的君王,每個人的心中,都被這一幕染上了傷感的悲涼。
沒人注意到,在他們驚駭?shù)暮艉奥曋校胺侥堑绬伪〉纳碛?,腳步蹌踉,似要摔倒。
“娘娘?!贝淝嘁惑@,連忙攙扶住她。有什么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以為是下雨了,抬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張淚流滿面的容顏。
姚素兒終究還是走了,頭也不回,堅決又無情。
那是他們的最后一面,如她所言,她不愿再看到他一眼,后來,她果真,真的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