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平捧著一顆破碎的玻璃心走了,沒上菜之前又去和他那幫兄弟廝混活躍一下氣氛,不至于冷場,免得讓為數(shù)不多的那幾個觀禮者感到尷尬。
祁牧說不去催上菜,但還是要例行公事去瞅一眼,要真遇上石師傅忘記配方什么還可以幫下忙。
不過想來也不會,今天開店之前,他們已經(jīng)幾次就鍋頭湯底調(diào)味過,至少大岔子是不可能出。
由于穿著正式的禮服,祁牧考慮到服裝問題,不想中午去敬酒的時候一股油煙味,便只站在了廚房門口。
石錚見到祁牧先是一笑,立馬盛了點湯底放小碗里端過來給嘗鮮。
“不錯?!睖^的濃香在舌尖發(fā)散開,大骨頭的骨髓稠滑不膩,鮮而不辛,祁牧想了想道,“再稍微加點樹鹽提一提就差不多了?!?br/>
“好咧!”石錚一口應(yīng)下。他會當(dāng)廚子無非就是好在一口吃上,祁牧的手藝很好滿足了他這點,哪有不服氣之理。
廚房中,桌子與廚灶上皆放滿準備好的菜色,從刀工到擺盤無一不精細,只等人到齊后便可上桌。
祁牧視線最后落在那鍋翻滾的湯頭上,滿意地點點頭,跟石錚講了下可以先上冷菜和果盤,便轉(zhuǎn)身出了去。
時間離中午開飯還有一段距離,祁牧沒打算再聽雷平魔音灌耳,出了冒險者公會來到后面的小廚房。
此時爆破聲已沒有傳來,只有滾滾的濃煙還未被人熄滅,昭示著這里確實發(fā)生過戰(zhàn)斗。
祁牧不敢在這種時候打擾管家,便問一旁的美人舒明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雞蛋,要的量比較多,另外我還要一些可食用染色劑。”
“?”舒明一愣,不知祁牧要這些做什么,卻還是回答道,“雞蛋放牧者那里有,但我想應(yīng)該比較少,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去駐地里收羅,至于可食用染色劑,我問問看行郁,現(xiàn)在就要嗎?”
祁牧琢磨了一下,“方便的話就現(xiàn)在,最遲天黑前能弄到嗎?”
之前的婚禮準備都是由管家在操辦,今天祁牧才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沒有紅雞蛋!
紅楓星本地的習(xí)俗有沒有紅雞蛋之說他不知道,但對他自己來說,怎么也染幾個送送人,趁現(xiàn)在有空閑時間,不如搗鼓起來。
舒明接下這活后倒沒有撇下祁牧去收集,而是撥開通訊器,跟里面人吩咐了幾句。
沒等多久,一輛裝貨的磁浮車開過來在門口停下。
祁牧聽到動靜出來,看到車后方裝貨的位置一愣,“這么多?!”
滿滿一車,用特有的保護盒裝好,每盒算25個雞蛋的話,那這里……怎么也得有上萬只!
祁牧臉上忽然做不出表情了,就算莊園里有這么多人分這些紅雞蛋,可坑爹的自己能來得及染嗎?
視線落在已經(jīng)下車的司機身上,祁牧眼睛一亮,果斷抓了壯丁。
這廂,處理好剩下事務(wù),宮淵和安澤帶著人往冒險者公會去。
婚禮雖中途出了岔子,但好歹自己這方事前準備充足,并無人員死亡,就算有幾個運氣不好,也只是輕傷,整體上還算順利。
再觀這次偷襲的主謀,也就是me87星球來的人,損失慘重自不用說,反而讓自由聯(lián)盟內(nèi)部的隔閡消減,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dāng)然,這里面有沒有帝國和聯(lián)邦的人在渾水摸魚攪局,就不得而知了。
宮淵在火鍋店里沒看到祁牧,便發(fā)簡訊給舒明,并讓安澤接待一下里面坐落的觀禮者,自己到了小食堂。
一貨車的雞蛋被解決五分之一左右,門口空地上放滿了浸過染色劑的雞蛋,正在進行風(fēng)干,一時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老大!”索圖尼端著一筐新出爐的雞蛋出來晾干,看到宮淵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救命!”
宮淵,“……”自己來得似乎不是時候,有種接下來會被坑的趕腳。
“宮淵來了嗎?!”循聲而來的祁牧跑出來,邊道,“來得正好,先來把這些晾了,午飯后差不多就能干,到時候我們送紅雞蛋去?!?br/>
宮淵,“……”那種不好預(yù)感果然是對的,以及送紅雞蛋是幾個意思?
祁牧與舒明合計過放牧者,自由星駐地與觀禮者加起來的人數(shù),煮了差不多數(shù)量的雞蛋終于收手,可憐的索圖尼也總算從滿眼的雞蛋中解脫出來——讓他一個粗手粗腳的去小心翼翼染雞蛋,還不如讓他直接吃來得快些!
一切準備妥當(dāng),雷平那邊傳來訊息,骨頭湯已經(jīng)上桌,可以開飯了。
于是一群人先放下雞蛋,趕場似的到了火鍋店。
婚禮兩主角姍姍來遲,在坐的幾位也不好意思先動筷,聞著空氣中飄散的湯頭味,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中央的大鍋上,這是個什么新吃法?
有些見多識廣的,已經(jīng)猜到吃法,再看自己面前兩雙筷子,一雙私筷,一雙用來下鍋夾的的公筷,暗道主辦方的細心。
一道道菜上來,多為肉食,極好的刀功切成薄薄肉片,周圍點綴的蔬菜使排盤精致。再是特制醬汁,六種口味加上醋蒜醬共九碟,放圓桌中央圍著大鍋擺放,可以依照自己喜好來調(diào)味。
見到宮淵和祁牧進來,等得望眼欲穿的眾人齊齊松出口氣,難得有共同的心聲——終于可以開飯了!
“你給他們灌了什么*湯?”祁牧湊到宮淵身邊小聲問道。瞧這一個個,早上結(jié)婚時還不冷不熱的,現(xiàn)在看過來眼睛都放光了,他可不認為一頓火鍋有這么大威力。
宮淵笑笑,捏了捏祁牧手,“你猜?!?br/>
祁牧,“……”
作為婚禮酒宴,滿場只剩下咀嚼吞咽聲是極不科學(xué)的。
但事實確實如此,也不知道是戰(zhàn)斗后餓狠了,還是火鍋味道太過美味,宴會開始后眾人只顧撈菜,連烙餅都啃得津津有味,就是沒一人說話。
眼見場子有些冷,雷平不得已被管家逼著再次上去獻歌幾首,至于效果怎么樣……額,不說了,大家吃菜。
等到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人聲交流多了些,宮淵和祁牧站起來一桌桌過去敬酒。
多數(shù)人是自由聯(lián)盟里老人,平時例會時難得見上一面,交情并不深,一杯下肚意思意思就好。遇上私交好的,如自由號的兄弟,就被攛掇著多悶幾杯,一桌桌下來,宮淵腳步都有些不穩(wěn),引得眾人直起哄。
毫無疑問,這場婚禮除一些小插曲外,算是辦得極成功的,這點從桌上的空盤和湯頭見底的大鍋就能看出。
散宴后,眾人打完招呼相繼離開,當(dāng)然也有人被留下來商定一些事宜,但那是后話,主要交給安澤去操心了。
小廚房里。
按照既定計劃,兩新人要去送紅雞蛋,不過宮淵情況看起來似乎沒那么好。
“你還能走不?”祁牧戳了戳靠在門上閉目養(yǎng)息的男人,酒水都被對方擋下,一杯杯灌下去還真不怕出人命。
“恩?!睂m淵順勢將人攬入懷中,頭往祁牧肩上一靠,“讓我歇會兒就好?!?br/>
祁牧拍拍宮淵后背,“要不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宮淵啞著嗓子道,“不用。”
“淵哥!”雷平聲音從遠處傳來,“怎么樣,兄弟還夠義氣吧,為了把你喝得那些酒換掉,可沒少費我功夫,回頭你得請吃飯!”
宮淵,“……”這個豬隊友,下一刻胸口就被祁牧掄了一拳。
“你沒醉?!”祁牧又給宮淵來了一腳,后者直呲牙,直起身后眼中哪還有一絲醉意。
“我招!”宮淵忙投降,討好道,“這不為了能跟你一起去送紅雞蛋才出此下策嘛,要是不換成水,你現(xiàn)在就該把我抬回去了。”
雷平走近,聽到對話才意識自己好像說漏了嘴,摸著腦袋訕訕笑道,“那啥,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币涣餆煵灰娵櫽啊?br/>
宮淵,“……”所以你追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么句話的?
祁牧斜斜看了嘴角抽搐的宮淵一眼,霎時笑彎了眼,“走吧,我們給人送喜氣去?!?br/>
婚禮雖已結(jié)束,莊園里擺飾卻還在,道路兩旁多鮮花團簇,帶著濃濃的喜意。
祁牧與宮淵兩人駕著小貨車,后面放著都是染紅的雞蛋,開上坡地,決定從距離莊園最近的放牧者送起。
好在由于婚禮的緣故,大家不用勞作都待在家里,一送一個準,不然還得漫天去找人。
“少爺,少夫!”放牧者接過祁牧遞來的雞蛋,臉上驚多于喜,“這個是,送給我們的?”他身后有個小孩探出了頭,看到紅雞蛋后叫道,“爸爸,這蛋的顏色好奇怪呢!”
放牧者慌忙伸手去捂小孩的嘴,深怕一個不慎得罪了人,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少爺,他不是有心的?!?br/>
祁牧不介意笑笑,解釋道,“今天是我們倆大婚的日子,雞蛋是用食用素染紅的,代表喜慶吉祥,現(xiàn)在我們把這份喜慶送來,也祝愿你們今后吉祥如意?!?br/>
放牧者瞪大眼睛,顯然是從未有人同他說過這樣的吉利話……從來,也從來沒人會給奴隸送吉祥和如意。
“謝謝,謝謝少爺?!狈拍琳邔⒓t雞蛋捧在手心,像是如獲至寶。
小孩也眨眨眼,盯著這幾個“吉祥如意”猛看。
等祁牧和宮淵驅(qū)車行遠,放牧者關(guān)上門,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
“二叔把放牧者住所的分布圖傳過來了?!睂m淵剝開一個雞蛋吃著,順道點開通訊器拷貝一份傳給祁牧,“你看看接下來往哪開?”沒辦法,路癡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