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我并不是什么也想不起來不是嗎?”克凡神秘笑道:“媽媽,總有一天我會什么都想起來的?!?br/>
薛老太太突然感到極度疲乏,這種疲乏是對身體和精神的巨大沖擊,讓她一陣暈眩,她想,如果真有這么一天,她該怎么保護(hù)住這個孩子呢?
克凡抱緊薛老太太,笑道:“雖然我們已經(jīng)看不到月亮了,但是我們還有月光,我看得到月光籠罩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只要還有這樣的記憶,我就可以告訴自己,月亮并沒有消失,它只是正好躲進(jìn)了我看不見的角落里,它一直都在,就在我們的天空里?!?br/>
薛老太太撫摸著克凡的胳膊,訥訥點頭。
房間里的風(fēng)漸漸變小,窗簾靜靜地垂掛在兩側(cè)的白墻上。
克凡說:“媽媽,您累了,睡吧?!?br/>
薛老太太疲憊地說:“好,睡吧。”
床頭的鬧鐘“滴答滴答”地響,老太太瘦小的身體緩慢且平穩(wěn)地起伏著。
克凡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貓先生跟在她的腳下,一人一貓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
在克凡的房間里,克凡把自己仰面摔進(jìn)柔軟卻冰冷的床鋪上,問道:“你覺得怎么樣?”
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克凡奇怪地仰起腦袋往后看,卻被一張突然放大的人臉嚇了一跳。()
黑貓的身體萎靡地躺倒在地板上,貓先生坐在床邊,正俯下他堅毅的脊梁,認(rèn)真地看著克凡的眼睛。
克凡眨眨眼,結(jié)巴問道:“你……你……你……干什么?!”
貓先生說:“看你啊?!?br/>
克凡尷尬問道:“我有什么好看?”
貓先生說:“你這么有趣,當(dāng)然值得我看。”
克凡翻了個身,坐起來,與貓先生面對面,她說:“你覺得我媽媽怎么樣?”
貓先生說:“很明顯,她有事瞞著你?!?br/>
克凡說:“廢話,老太太身上可是藏著一金礦的秘密呢?!?br/>
貓先生說:“其中最大的秘密就是你。”
“誒?”克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說道:“難道我其實是小楠的親姐姐?!”
貓先生一個白眼斜過來,罵道:“怎么可能?”
“太可怕了!”克凡一板一眼地輕拍自己的胸口,“我寧愿我是異世界穿越而來的落難公主,也不希望自己是徐昌陽的女兒?!?br/>
貓先生說:“你媽媽瞞著你,可能是為了保護(hù)你?!?br/>
克凡沉吟道:“我能有什么危險呢?”
貓先生好笑地看著身邊的女人,忍住沒去吐槽她。
克凡又說:“算啦,媽媽不想說就算了,反正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br/>
貓先生問:“你爸爸真的是猝死的嗎?”
克凡點頭,“嗯,在我七歲的時候,原本那么健康的一個人,突然就去世了。”
貓先生似是回想著什么,表情凝重,卻不說話。
克凡忍不住推推他,問道:“你在想什么?”
貓先生說:“不告訴你。”
克凡說:“喂!”
貓先生說:“以后再告訴你?!?br/>
克凡撇嘴,嘀咕道:“小氣鬼?!?br/>
貓先生為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開口問道:“你為什么突然對你媽媽的秘密感到好奇了?”
克凡賭氣地轉(zhuǎn)身躺下,不理他。
貓先生推推她的后背。
克凡說:“不告訴你。”
貓先生失笑,問道:“這會兒誰又是小氣鬼了?”
“唉……”把臉藏在被子里的克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看到你那么認(rèn)真地尋找自己的真相,我就覺得自己這么渾渾噩噩的生活著是一種罪過?!?br/>
貓先生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深,他說:“這樣???”
“嗯?!笨朔舱f:“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就這樣生活下去的,簡簡單單平平淡淡,可是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樣的生活未必是真實的,況且,媽媽辛苦了大半輩子,總有一天,她會蒼老到無法保護(hù)我,到時候,誰來保護(hù)她?誰來保護(hù)我?我,總歸是要離巢的?!?br/>
貓先生揉了揉那個混亂的后腦勺。
“媽媽一到中秋節(jié)就那么難過,我知道的,她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在想念爸爸,如果不是我,她一定已經(jīng)跟著爸爸去了?!笨朔矏瀽灥卣f:“可偏偏就是這么重要的爸爸,我卻對他的死一點印象都沒有。”
貓先生安慰道:“你那時還小。”
克凡搖搖頭,說道:“不是年齡的問題,而是這一段記憶消失得過于刻意,不自然?!?br/>
貓先生“嗤”地笑出聲,說道:“我知道我為什么會遇到你了?!?br/>
克凡扭頭好奇地看著他,“為什么?”
貓先生看著那張白凈的臉,忍不住伸手去捏,邊捏邊笑,說道:“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失去,便有共同的所求啊,笨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