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耀解釋說:“因為我恨不起來,因為我想看到結局?!?br/>
“說具體點?!?br/>
“四十不惑。我都四十好幾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判斷。
第一,你手下留情,沒殺我的家人,所以我很難恨你。
第二,古宗主與花山、蒲星在這里一戰(zhàn),讓我發(fā)現(xiàn)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guī)煾邓麄兓蛘咭廊恍欧钕扇?,但主要方向已卻變成了貪求俗世權欲,并非是為了維護仙路堂的大義。我們只是他們不擇手段爭權奪利的棋子而已??上魉赖那f師兄弟。
第三,你的證明,我信了。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天外飛仙們如果不是想得到什么,怎么會平白幫助東洲人?既然不是仙家仁慈而無私的恩賜,那就是欺騙,甚至是利用,或者是傷害。我是如此的膜拜,然而事實是如此荒謬。所以,我更恨仙人。
我已茫然,卻又不死心,所以,我想跟著你,看著你,看看你和仙人到底誰是誰非,孰勝孰負。夠了嗎?”
云凡說:“我殺你師傅,是因為姓尚的他該死。不是因為他率軍攻打龍國,是有其他的齷齪。我不是為我自己辯解,是我有我的是非觀。我不殺你家人,也不是我仁慈,是因為他們沒堅持反抗。這點你不必感恩。說這些是讓你清晰理解我的為人。至于仙人,我跟他們多半會有一戰(zhàn),只是遲早與地點。是非不論,單說勝負,現(xiàn)在估計,我失敗的幾率比較大。你還愿意跟我嗎?”
成耀目光清澈地看著云凡,“你覺得我怕死嗎?現(xiàn)在生死與我已無意義?!?br/>
云凡定定地看了成耀好一陣,然后說:“既然如此,我成全你。白得的隨扈,不要是傻子。還有多少跟你類似人,都可以招來。正好我的親衛(wèi)隊沒帶。我能給你的,只有一句話,有生之年,我應該能帶你看到‘仙人’。這不算承諾,有沒有你,我都在向那個方向努力?!?br/>
暫停行程,成耀招人,云凡讓陳旭送來馬匹。再出發(fā)時,云凡多了十幾個靈士級的隨扈,成耀任隊長。本來還有十幾個知士,卻被云凡交給了聞人達。這次行動,不需人多,需精銳。
雖然沒有刻意知會誰,但云凡一動,各方皆驚。
曾經(jīng)那個昝鈺、成耀等不屑一顧的鄉(xiāng)野小子,不知不覺間,成長為,其一言一行,東洲將隨之變色的翻覆人物。云凡自個還沒這個自覺,別人卻始終不懈地重點關注。所以他一出動,則鷹信頻傳,天下皆知。
云凡出行,最關心的自然是蒲星。先后收到中州幾封信報,讓蒲星的心情如坐過山車,跌宕起伏。
起初同意祖諾趕赴中州,是斷定云凡沒回龍國。然而戰(zhàn)爭一起,證明云凡已在黔南。追回祖諾沒有必要,他那一路只是小計,成則萬好,不成,仗還是要打的。
戰(zhàn)爭過程中,又看不出是云凡親自在指揮,否則,依云凡的性子,沛郡慘劇或者不會發(fā)生。此時中州傳來信報,云凡應該還在仙路堂大院內,因為云凡的親衛(wèi)隊長羅益露面,接了祖諾的國書。
蒲星大喜,滿以為有邰簫、鄂遺兩位巔峰修士出手,云凡必死無疑。如果不是云凡那變態(tài)的‘皮膚’,實際上他們確實成功了。不要說云凡,就算是柳勇遭此暗算,也絕無存活的可能。
緊跟著的鷹信,蒲星甚至覺得不需要打開,肯定是捷報。召集文武,共享喜悅,且商議一下怎么接收龍國和安撫劉、柳。當眾拆看,老天爺開了一個該死的玩笑,捷報原來是噩耗。
惱羞成怒,責令邵獻加速進軍,這個仇,需要也只能在龍軍身上找回來。
未等仇報,又來噩耗。云凡莫名出現(xiàn)在黔州州城,說降愈勉,斬殺從老,石悅,闞進,鄭曠等,血刃地奪取了州城。
奪不奪城無關緊要,州城本就計劃是要讓出的。讓人恨之欲狂的是,又折損了兩位修士,且破壞了困殺龍軍于黔州城的大計。百草園滿打滿算,加上邰簫、鄂遺這些隱居已久的老古董,一共也就十八尊修士。連同早前的壽永,算上在中州被抓的牛纓、黨深、汪陽,接連在云凡手上折損了八尊。修士不足,困死龍軍的計策將漏洞百出。
這還不算,更讓人發(fā)瘋的是,神出鬼沒的云凡到底在哪?
百草園和黔國一眾大佬們,第一次覺得此戰(zhàn)未必有勝算。忐忑猶疑間,行軍速度極大地放緩。
沒兩天,又收到一封來自中州的鷹信。
蒲星接過手下遞上來的小紙筒,怔怔地看著,幾乎都不敢打開。誰知這里面又是什么催命符咒。
坐在左側的副園主從辰等得不耐,別人進退躊躇,他卻力主全力以赴,因為死在黔州的從老是他父親,死在牛頭關的從寅是他哥哥,“園主,你不看,事情就沒發(fā)生嗎?堂堂修士,東洲絕頂人雄,豈能瞻前顧后?”
蒲星的臉難得地微微一紅,也是,噩耗也好,喜報也罷,信已到手,說明事件已經(jīng)發(fā)生,不是擔心就可以避免的。蒲星展開一看,豁然起身,“云凡真的在中州?”
滿堂皆驚,“那???????黔州這位,是個西貝貨?確定嗎?”
大家傳閱一輪,基本肯定是真的,信中將云凡對陽霄的話語都詳細到每一個字,如是替身,敢作出如此承諾?心思立即活泛起來,急切地看著主位的蒲星。
不等蒲星發(fā)話,從辰幾乎是跳起來說:“諸君,大好的機會。黔州城內那位不是云凡,則修士必然不多。依前計圍殺過去,勝利可期。如若再拖拖沓沓,等云凡趕到,我們將優(yōu)勢盡失,坐以待斃矣?!?br/>
眾皆點頭稱是。
蒲星一拍桌子,“沒錯。邵總督,馬上傳令,加快行軍步伐,依計而行。
原計劃的北路伏兵,被假云凡和愈勉小兒攪散。從尊者,你親率兩萬直屬弟子,繞永順郡之北,直插象山。記住,你兵力上不占優(yōu)勢,萬一龍軍北向突圍,切不可下山硬抗,一味死守關隘就好,等候援兵。如果龍軍不走北路,接到鷹信后,立即馳援,突襲龍軍后背。”
“屬下謹尊仙旨?!睆某叫廊活I命,興沖沖調兵而去。
蒲星又安排了西南兩路的人馬,自己則親帶精銳,繞道永順之南,撲向牧竹的來路瀏水縣,堵住龍軍的后路。
云凡沒想到自己一露面,竟加劇了牧竹,苗問的危機。他是真的沒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被天下人全程監(jiān)控。
云凡在中州出現(xiàn),關注的當然不只是蒲星。
首先,云慧接到鷹信,必然要隱身了。天下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兩個云凡。
極少數(shù)高級將領,比如苗問,已經(jīng)知道面前的這位‘唐王’,原來只是替身。但并沒引起什么動蕩,姬芷當眾宣讀云凡的來信,確認了云慧已經(jīng)做出的一切決定合法。
這里有一支無關戰(zhàn)爭的小插曲,有一件云凡蒙在鼓里的決定,稀里糊涂地跟著成了定局,就是云慧自作主張地幫云凡收納了廣薇等人,以至后來讓云凡哭笑不得。
好在前敵作戰(zhàn)會議已畢,決定由苗問部留守黔州,暫代黔州總督之職,理順各地各級管理系統(tǒng),穩(wěn)固統(tǒng)治。
牧竹部則北出象山,進軍獅山郡,與隗空南北呼應,盡快收取獅山,黔北兩郡,為下一步直取梧州做準備。黔州城接到云凡的鷹信時,牧竹已經(jīng)出發(fā)。
至于西邊的璃州,不是不關注,是一直沒收到有關敵情的任何消息。他們知道黔國將龍國人全部關押了,卻不知道,蒲星居然遣修士作暗衛(wèi),嚴防死守,嚴禁任何關于邵獻部的軍情傳出璃州。
云凡提醒苗問,邵獻、蒲星或者會四面圍困州城。但苗問卻不以為然,兵分必散,就憑幾個修士,擋得住自己的鐵甲戰(zhàn)車和人偶?何況還有修士加直升機和激光槍的組合。
其他關注云凡的勢力,不怎么關心黔龍之戰(zhàn),對云凡跟陽霄所說的話更感興趣。云凡明確表示,真的不想獨霸東洲,一心只想飛天。誰敢憑武力說話,百草園和黔國將是榜樣。還有一層意思,他不希望任何一家武統(tǒng),而是希望,各人憑文攻,到聯(lián)會去爭,連陽霄都可以。
沒人在意陽霄,即便他是云凡指定的召集人和主持人。所以,大家的心思,都回到細研云凡的聯(lián)會章程上,看作出怎樣的調整,才能更合乎自己的利益。
云凡一走,冉鳴呆不住了,他需要回國討論后續(xù)應對手段。反正云凡說飛天大學還有半年才開學,正好回國挑選一批親信精銳,下次一起帶來就學。
于是,應天也想回了,也必須回了。不能稱帝,至少云凡沒飛天以前,儲嚴沒有親自上位的興趣,于是決定扶應天為王,來信催過好幾次。
柏氏姐妹,只好灑淚而別,各自帶著柏瑯為她們配備的衛(wèi)隊,云凡贈送的人偶,飛機,跟隨各自的夫君,前往婆家。又有誰知,再見面時,天下已不是今日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