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插著手,站在離村口不遠的地方遙有興致地靜靜看著。
那是一位一臉粗糙褶皺得宛如枯木樹皮一樣的地道農(nóng)村老漢,只見他粗短干裂的右手拿著一根拔了皮的柳枝,一雙小小的三角眼似閉未閉地站在圈子中間,一邊揮舞著柳枝,一邊嘴里振振有詞默默地念叨著什么。
無論是圍成圈子的那十多個壯漢,還是周圍的村民們,無一不是安靜默默地看著,一時間竟是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
大概五分多鐘后,老漢的面容忽地一滯,隨后揮舞的右手無力地垂下,伴隨著一陣濃濃長遠的嘆息,緩緩地睜開了一雙朦朧昏黃的雙眼。
“叔公,怎么樣?”
其中一個圍成圈子的壯漢見此趕緊問道,聲音里帶著清晰可見的急迫與惶恐。
微微搖了搖頭,那個被喚作“叔公”的地道農(nóng)村老漢再次無力的嘆了口氣,方才扯著有些嘶啞的聲音道:
“不行啊,不行啊!咱們村的大槐樹早就死了靈了,找不到,找不到?。 ?br/>
聞聽老漢之言,那壯漢還未開口,卻聽見圈外人群中一個中年婦女忽地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叫聲,道:
“我地兒??!你可咋辦啊!這真是要了我的命??!作死的家伙,你怎么不把我抓走啊,我地兒?。∧愕侥睦锶チ税?!”
隨之,便又是幾個婦人哭啼之聲響起。一時間,竟是喧鬧不止。
肖仁杰走到阿夜的身邊,看了看那邊一臉靜默地道:
“那些應該就是最初受害者的親屬。一下子丟了十個青壯年,呵,那家伙也真是好胃口,也不怕?lián)嗡??!?br/>
阿夜聞言從容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道:
“錯了,不是十個,你再慢一點,搞不好就是十二個?!?br/>
說完,便率先向著村口的人群走去。
肖仁杰聞言先是一愣,隨后便一臉呆萌的反手指了指自己道:
“和著還怨我嘍?”
撇了撇嘴,三步并兩步的追上阿夜,低著頭心中不滿的自我開解道:
“得了,求人難,求人難,求人就是這么難。誰叫自己得求著人家辦事,人家是哥呢!”
在肖仁杰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阿夜微微側(cè)目看了看身邊這個低著頭心理活動不斷的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未笑的表情。
還真是一個把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的“孩子”。捉妖令的這一代掌令者居然是這么一個不靠譜的存在,嘖嘖,真不知道是妖們的幸事,還是人修界的悲哀。
來到近前,肖仁杰見阿夜沖自己遞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便不由得一臉黑線從自己的褲子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本,一邊舉起一邊往前邁出一步,道:
“敢問諸位是之前失蹤十位青年的親屬嗎?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負責這次的案件,前來走訪調(diào)查,還請大家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聽到肖仁杰的話,眾人先是一臉呆萌的看了看眼前這個赤.裸著上半身、自稱是警察的年輕男子后,短暫的沉默后,便直接將肖仁杰過濾的過去,接著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婦人們的哭喊聲。
裸習慣的肖仁杰也方才回過神來,貌似自己這形象是醉人了一點,娘的,怎么就忘了從安息那里順件上衣走呢!
就在安息正尷尬不已的時候,一只安靜打量著他們的被村名尊稱為“叔公”的地道農(nóng)村老漢忽地眼睛一瞇,認真辨認了一番肖仁杰赤.裸著脊背上的道道抓痕,一臉沉色的走上前來,道:
“小伙子,老漢能問問你,你身上的這抓痕是怎么來的嗎?”
肖仁杰瞅了瞅老漢的面色,忽地一臉的尷尬地道:
“這個?不知道,我們和同事之前去你們報案說的人員失蹤地點,哪知剛到那還沒怎么查探就刮起了一陣大風,那風大的,要不是我離著車近,死死抓住了車搞不好都能飛天上去?!?br/>
說道這,頓了頓,露出一臉異色的繼續(xù)道:
“不過也怪了,這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大風過去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這上衣都刮沒了,身上還莫名其妙多了這些傷痕,而且我的那兩個同事也不見了蹤影,這不,來找您老了解了解情況,您清楚這風是怎么刮起來的嗎?又是要刮到哪里去?”
說完,肖仁杰便不動聲色的死死緊盯住老漢的神色變化。
見其聞言面色越發(fā)的嚴肅,一臉的沉思,隨后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直到最后整個人仿佛高度緊張一般的忽地摒住了呼吸,一雙小小的三角眼此時則是瞪得大大的,一道驚恐之色一閃而過,可是轉(zhuǎn)瞬間,又再次重歸于平靜之下,道:
“這樣啊,我老漢也是第一次見了。既然警官您是來詢問情況的,那您就問吧,我們知道的都會說的,您問完了早點破案,幫我們把孩子早點找回來,我們也好早點安心,一家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