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常悠悠在海棠灣又碰到應(yīng)俊。
其實,那一晚,氣氛一直很好,像是兩個相處自如輕松的老朋友,除了送她回去時,突然流露出來的莫名眼神。
也只是短短的片刻,隨即便恢復(fù)如常,所以,常悠悠選擇認(rèn)為,那天,其實是應(yīng)俊酒后一瞬間的不清醒罷了。
這天,常悠悠睡過了頭,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一點,何子衿早已不在家了。她打著哈欠,一邊匆匆洗漱,一邊看手機,里面已經(jīng)有不少未接來電了,都是電視臺打來的。她心里恨恨的埋怨著何子衿沒有叫她起床,迅速的換上了衣服,趕忙給臺里打電話。
小河在電話那天咋咋呼呼,她問小河,她缺席了早間新聞,導(dǎo)播怎么說,是不是很生氣。小河說,顧不上了,今天一大早出來一個勁爆的消息,導(dǎo)播用的備用帶,現(xiàn)在大家都準(zhǔn)備這個新聞呢。
常悠悠奇怪,問,什么勁爆的消息啊。她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個個都跟吃了興奮劑似地。
小河很神秘,說,悠悠姐,你趕緊來吧。
一進(jìn)新聞欄目辦公室,就聽得有人議論:“是不是真的啊,不會弄錯了吧,我要是有那么多錢,才不會出家呢?!?br/>
另一人說:“嘿,有錢人的想法誰知道???說不定是家庭不和,像呂立仁那樣有錢有地位的人,外面怎么可能沒一兩個女人呢?鬧出這種事情也很正常嘛,女人不都是喜歡鉆牛角尖嘛…”
常悠悠一開始還不在意,并沒有聽出她們在八卦誰,驀地聽見呂立仁三個字,心中大驚。
出家?
前幾日不才拉著她去逛街的么?汪嵐還一直拉著她的手,對她親切的笑。
她強自鎮(zhèn)定,呆呆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小河迎了上來:“悠悠姐,你可來了,快過來看?!?br/>
常悠悠朝著小河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群人圍在電腦旁邊,嘰嘰喳喳的討論,看見她,連忙道:“悠悠,你家老公那么有錢,是不是也認(rèn)識這位出家的呂夫人啊。”
常悠悠瞄了一眼,打開的網(wǎng)頁上赫然是汪嵐一身素衣,正在剃度的照片,紅色的標(biāo)題觸目驚心:嵐合董事長夫人看破紅塵,拋棄億萬家產(chǎn)。
小河見她臉色變了,連忙關(guān)心的問:“悠悠姐,你還好吧?”
常悠悠只是站在那里,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心里分明已經(jīng)掀起了驚濤駭浪,卻仍是搖搖頭。
眾人見她沒事,便繼續(xù)討論,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很難說。
報道出來已經(jīng)滯后了,看時間,應(yīng)該是昨天的事情,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背后的原因。常悠悠并不等他們說完,拎著手袋走出去,并且撥了何子衿的電話。
也不知是不是正在忙,并沒有人接聽。她想了想,直接跟主任告假,攔了車,直奔何子衿的公司去。
常悠悠很少來他的公司,卻還是被前臺認(rèn)出來,告訴她,直接坐何子衿的專用電梯就可以。末了,前臺還說,何子衿正在會客,她可能需要在外面稍稍等一會兒。
常悠悠說了聲謝謝,徑自乘著電梯上去。
秘書室里空無一人,何子衿的辦公室緊閉著。
常悠悠其實并不想這樣冒冒然然的過來找何子衿,可是,她打了很多電話,他都沒接到。汪嵐出家,她并不像別人那樣認(rèn)為是真假難辨,她心里幾乎已經(jīng)篤定認(rèn)為這是真的。這種想法讓她莫名的不踏實,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來何子衿。
她幾乎是腳步急促的推開門,沖進(jìn)去,高聲喊他:“何子衿?!?br/>
常悠悠覺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么狀況。正在地上滾成一團的兩個人壓根不看她,反倒是惡狠狠的瞪著彼此。
呂墨被何子衿摁在地上,旁邊茶幾上的杯子掉了一地,茶水浸濕了深色的地毯,兩個人看上去,一聲狼狽和戾氣。
“大哥?!?br/>
呂墨也不掙扎了,反倒笑了笑,眼里滿是鄙夷。
何子衿一愣,手下意識的松了松,接著,慢慢的站起身,頹然道:“你走吧?!?br/>
呂墨勾起嘴角,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拭了拭唇角的血漬,臉往下沉,猛一咬牙,常悠悠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一拳朝何子衿揮去,正中顴骨。
常悠悠尖叫,心里一緊:“呂墨,你瘋了!”
她上前去看何子衿,溫柔的觸著他的傷口,心疼的幾乎要哭出來。她有些慌,她剛剛似乎聽到了什么不該聽到的秘密。
“藥箱,藥箱在哪兒,我…”
何子衿攔住她,有些疲倦的說:“我沒事,你乖乖的,先回家?!?br/>
“悠悠,你別走!”
何子衿猛回頭,滿臉戾氣的看呂墨。
常悠悠其實并不是很聽的清楚他們在說什么,她心里隱隱明白,何子衿不想她知道一些事情,他這是要支開她。
呂墨嘲弄一笑:“大哥,你贏了,悠悠現(xiàn)在是我嫂子。嫂子,你現(xiàn)在連自己婆婆是誰都還不知道吧。”
這一笑,狠狠地抽在常悠悠的心上,她疑心是自己錯覺。
這…多荒唐啊。
“也對,就連我都不知道,我竟然還有這么一個大哥,悠悠你又怎么會知道呢?”
呂墨的臉上帶著悲愴,看向何子衿:“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接媽回來?!?br/>
常悠悠呆呆的看著何子衿,他的臉有些呆滯。這個男人向來自信風(fēng)度,永遠(yuǎn)都是一副閑適的姿態(tài),她何時見過他一臉茫然痛苦的神情?;蛟S有,只是她從沒有去細(xì)究過。
呂墨突然笑了笑,說話的神態(tài)竟顯得有些慢條斯理:“常悠悠,這就是你的丈夫,為了報復(fù)我媽離開他們何家,他才費盡心思的打壓我,處心積慮的接近你,破壞我們的關(guān)系。”
常悠悠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腦中一片轟鳴。
何子衿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猛地上前一步,掐住呂墨的脖子。呂墨因為這股外力,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著墻壁撞去,后腦勺猛磕上去,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呂墨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常悠悠呆呆的看著何子衿的后腦勺,呂墨朝著她的方向看去,突然笑了。那雙原本輕佻有神的桃花眼里,說不清是嘲弄還無奈。
他看著常悠悠:“我其實沒有想到,你竟然這么快,就跟他走到了一起。我說過的吧,最起碼,我從來沒有想要算計過你。”
呂墨說完,撥開何子衿的手,狠狠的說:“大哥,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我忘記恭喜你們了,現(xiàn)在,我祝你們永遠(yuǎn)恩愛。”
常悠悠從來沒有想過,所謂的真相,便是這樣的。
一瞬間,何子衿整個人好似被人狠狠的撕扯,腳下猶如灌了鉛,移動不能。
常悠悠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在遲疑,那樣一個優(yōu)雅風(fēng)度的男人,像是突然慌了手腳,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