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笙和白算算一同點頭如搗蒜。

    程未晞總算慢慢體會到了扮豬吃老虎的樂趣，她清清嗓子：“就拿最簡單的來說，若卜算之人預(yù)測到自己的死亡時間和死因，會不會動用一切力量去阻止？所以，卜算之術(shù)比其他法術(shù)更需要心性穩(wěn)定，便是事關(guān)己之生死，亦要做旁觀者。所以，修習(xí)其他術(shù)法的神獸可以先增長靈力和修為，再淬煉心境，直至兩者都達到一定程度后，再進階。修習(xí)卜算之術(shù)的神獸則必須先淬煉心境，再增長修為?！?br/>
    白辭笙略帶狐疑地打量著白算算：“據(jù)說，我們疇華山已經(jīng)好幾千年沒出過在卜算之術(shù)上有天賦的人了，想不到你這小家伙竟然有這等造化！”

    白算算腰桿越聽越直，就差跟個小公雞似的嗷嗷叫了。

    白辭笙很有潑冷水的天賦：“哎，這門法術(shù)說起來很是糾結(jié)，預(yù)測又不能更改，豈不徒增煩惱？”

    程未晞故作玄虛：“這你就不懂了，預(yù)測的精髓在于變數(shù)二字。有些事情不可改，稱為定數(shù)。有些事隱藏著轉(zhuǎn)機，稱為變數(shù)。預(yù)測到生變之處，便可抓住機會，絕處逢生?！?br/>
    白算算聽了半晌，又有些惴惴不安：“聽程姐姐這樣說，我會的，似乎并非卜算之術(shù)，我只能看到一些畫面，卻看不到什么定數(shù)、變數(shù)之類的?！?br/>
    程未晞拍他的頭：“你才是個剛剛展露天賦的小豆丁，就想看到定數(shù)和變數(shù)？能看到一些畫面，就很不錯了！你剛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算算很是猶豫。

    程未晞想了想，提議：“不如這樣，你把我和辭笙未來兩天發(fā)生的重要事件，寫在紙條上，我們一起把它鎖在匣子里。兩日后，大家一起開匣驗收。若紙條上的事兒都中了，你就把你對程玄的怪異感受說出來。”

    白辭笙覺得這是個好辦法，蹦蹦跳跳地去找紙筆和匣子，順道取早餐回來。

    不曾想，倒惹了一肚子氣。

    她將一個小食盒放在桌案上，嘟囔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帝君了？原本餐餐豐盛無比，還有飯后水果點心什么的，現(xiàn)在倒好，大餐都給新來的送去了，留給你的只有這些?！?br/>
    這說法，倒讓程未晞覺得自己是失了寵住冷宮的妃子。

    她探頭看了看，兩個炒青菜外加一碗青菜湯，翠綠翠綠的。

    她倒是有這個心理準備。

    身為程清淺的宿主，當(dāng)然要少吃些，少供養(yǎng)程清淺些為妙。

    現(xiàn)在只是餐食的檔次降低了而已，沒讓她自己去劈柴小院自己生火做飯就不錯了。

    室內(nèi)溫度有些高，冰塊的待遇自然也取消了。

    程未晞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熱得實在沒胃口，便先帶著白算算寫紙條。

    白算算十分認真，獨自到屏風(fēng)后面書寫，又折了幾折，當(dāng)著大家的面，鄭重地放入匣子內(nèi)鎖好。他盯著那只匣子，既興奮又緊張，一雙無處安放的小手撥弄著垂在腰間的小算盤，仿佛那串珠碰撞的細微聲響有安定心神的功效似的。

    程未晞略有些擔(dān)心，她雖知道卜算之術(shù)，卻不能確定白算算所會的是否就是卜算之術(shù)。若是兩日后的結(jié)果不好，估計這小娃兒又該受打擊了。

    有時候，沒希望不是最殘忍的，有了希望之后卻又落空，才是。

    白算算留意到程未晞的眼神，眼睛亮晶晶的：“程姐姐放心，便是我沒有那卜算之力，也沒有關(guān)系，我會記得程姐姐的話，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間，只要修得比昨日的自己更好，便是圓滿?！?br/>
    程未晞苦口婆心地補充幾句：“修行是修，修煉也是修，無論是有強大的內(nèi)心，還是強大的靈力，最終都是要對這世間有所貢獻的，殊途同歸，不分高下?！?br/>
    見白算算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忙把嘴閉成蚌殼。

    生怕多說幾句，又勾出這孩子的心魔。

    白算算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他又拘謹?shù)厝軇铀惚P。

    “你餓了？”程未晞問。

    白算算不好意思點頭。

    “你們神獸不是不用吃東西嗎？”

    白辭笙道：“他還小，靈力又弱，自然要吃東西啦！我倒忘了這茬，就這兩菜一湯，都不夠你一個人塞牙縫的，我再去要些吃的來?！?br/>
    程未晞臉上一綠，啥叫不夠她塞牙縫的！

    她那是替程清淺在進補，她容易嗎？

    伸手攔住白辭笙：“算了，就讓白算算吃這些菜吧，我熱得難受，不想吃東西?！?br/>
    白算算連連搖頭：“還是程姐姐吃吧，我沒事的?！?br/>
    說著，肚子又咕嚕嚕發(fā)出一長串響聲。

    程未晞噗嗤一笑，翻開一個柜子，展示自己的庫存：“我是真的沒胃口，等會兒餓了，我也有東西吃，你就吃吧?！?br/>
    白算算這才坐在桌案前，大快朵頤。

    白辭笙雙手捧臉，瞧著程未晞：“你真是怕熱啊，咱們東邊已經(jīng)算是整個八荒比較涼爽的了，后面幾個月你可怎么辦？”

    程未晞自己也愁。

    白算算嘴里含著菜：“辭笙姐姐，你為什么不制作一張寒冰符給程姐姐呢？”

    程未晞眼睛一亮，居然有這種神奇的操作？

    白辭笙撇嘴：“她是凡人，就算是最初級的寒冰符，也需要有些修為才能使用??！”

    程未晞自我感覺十分良好：“我雖是凡人，好歹也練氣三層了，你就想想辦法，總有適合我的吧！”

    白辭笙這才想起來：“對啊，我怎么忘了你是練氣三層了，還真有一個初級寒冰符適合你，只是時效有些短，三五日便要更換成新的，你等著，我這就去制符。”

    也不知她那時靈時不靈的法術(shù)靠不靠譜。

    又捱了大半天，快到傍晚的時候，白辭笙興沖沖地舉著一個靈符跑進來：“制成了，制成了，你快試試?？少M了我好大勁兒！”

    程未晞接過那閃著墨藍色光芒的靈符，不知該怎么用。

    莫不是要焚燒了化成灰喝下去？

    白辭笙結(jié)了一個手印，又說出一句咒語：“你跟著我學(xué)，就能驅(qū)動寒冰符了。”

    程未晞有樣學(xué)樣，把靈符放在左手掌心，右手學(xué)著結(jié)手印。

    可咒語念完了，似乎并沒有覺得變涼快，莫非手勢不對？

    她又糾正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念出咒語。

    還是沒動靜。

    程未晞十分確定自己沒有學(xué)錯，大約是這小丫頭制的靈符出了問題，她挑著眉頭看向白辭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