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木封看著憤怒咆哮著的木建國,突然就笑了出來。
果然那句話正是再合適不過,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銘。木建國不配被人舍身相求,卑鄙的人怎么可能懂得感激,但是高尚的人在生死攸關之際卻不會想到那么多,所以活著的是惡人,死去的卻是善人。
木建國才吼了兩句就支撐不住了,他的身體被就被陰氣侵蝕了大半,這樣一折騰直接就倒在了床上,可恨的是昏不過去,要是真的昏迷了反而不會這么氣惱。
后媽這時也顧不得木建國了,眼下木建國是將死之人,可不能讓木封傷到木志強。木建國的語氣不好,但木志強還被木封用刀架著脖子呢。
“木封,你看這些年就算你爹…”后媽才用了爹這個詞,就看到木志強臉上又多了一道血絲,她哆哆嗦嗦地馬上改口,“你看木建國他對你沒有生恩、養(yǎng)恩,但是沒有功勞總有一些苦勞吧。我們算計你,是我們不對,和志強沒有關系,你放了他,有話好好說,你要什么盡管說,我一定做到的。”
“我要什么?我還能要什么!你能讓死人復活嗎!”
木封低頭看了看已經(jīng)嚇尿的木志強,他能要什么呢?他自問比木志強好很多,可是這輩子他再也沒有可能擁有父母的愛了。他就是遷怒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木建國!
后媽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從前木封不聲不響的,誰想到才放出去讀了半年書,就變成了這么一個冷冽的性子,根本就是六親不認的做派。
這些年好歹他們也提供給木封一個歇腳的地方,對了,這事情木封他外公也有責任,當年女婿死后應該要出面才對,怎么都能怪到他們身上。
可是沒等后媽開口,木建國躺在床上又說了一句更絕的話,“木封,你以為你很重要?造成這一切的人不是我,是你親媽!當年她如果不提出讓你做我兒子,而是把你帶回去,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我也會記住木瀚彥的救命之恩,這都怪她一定要提出這么古怪的要求。
不過她也回不去,你以為你媽是什么善良好人。她和木瀚彥結婚的時候,娘家根本沒有人去觀禮,你外公都沒有見過木瀚彥,所以當年才能這么輕易地讓你記在我的名下。你外公以為你媽嫁的木家人就是我,你說好不好笑。后來我打聽到了,你媽就是個沒爹沒娘的喪門星,她是被你外公收養(yǎng)的,不過后來有了你兩個舅舅,她這個養(yǎng)女自然就沒有地位。這些年他們除了會給一些錢,真有關心過你嗎!
木封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我是要死了,不過這輩子也夠本了!你不敢真的傷了木志強,好不容易熬出來的好日子,我才不相信你會搭上自己的命。你活著,這輩子都會是孤零零的一個,就算你再聰明、本事再高,這都改不了你的命!”
冷靜!冷靜!木封聽著木志強如同詛咒般的話語,硬是壓下了心中那股想要毀滅一切沖動,不動不傷,這樣的人不值得自己動怒。
木封把嘴唇咬出了血味才壓制住了心里的憤怒,他必須要一次問清楚,以后再也不會回到這個讓人作嘔的地方來。
木建國剛才的話里有很多的偏向性,人不能偏聽偏性,木建國確實很可惡為人不齒,木封也不想去問為什么奶奶在世的時候沒有和自己說過此事,可外公這些年知道自己過得不好,不接自己離開卻是事實。
當初他的母親到底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木家。就算一開始托付的時候看不清木建國這個人,但是母親是自己三歲時過世的,總應該知道木建國不會是個慈父,甚至像是如同一般親戚的照顧都做不到。
“我媽當初為什么一定把我留下?”
“我怎么知道!”木建國對那個女人做法也是不得其解。
在木建國看來木瀚彥夫妻兩人都是他的克星,木瀚彥不死他也不會被壓制了這么多年,死人是無法超越的,救命之恩成了跗骨之蛆,他甩不掉那種恩情就變成了壓垮他的重擔,而火上澆油的是留下木封的那個女人。如果這些年不是木封一直在眼前晃著,他早就能心情舒暢地過開心日子了。
后媽這時終于能插嘴了,她不能這兩個男人說下去,夾在中間的木志強就會一不小心被炮灰了。
“木封,這事情我們真不知道,你可以問問你外公,說不定當時你外公不讓你媽回家呢。”
后媽也不指望能把木封的怒氣轉(zhuǎn)移到他外公身上,不過總能拉開一些注意力,“對了,今天的事情都是那個道士惹出來的,是那個道士想出了替死鬼的法子,真不能全怪我們。好歹我也是你嬸嬸,現(xiàn)在你叔叔就要死了,以往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好不好,以后你有什么要求盡管說,我都會想辦法幫你的?!?br/>
木封朝著后媽冷冷地看了一眼,現(xiàn)在不是后媽了,是嬸嬸了,從稱謂上還好聽了一些。
“那你就說說吧,你們是怎么招來那個道士的,木志強怎么會鬧病的。”
木封沒心思管在床上等死的木建國,他身上的陰氣已經(jīng)進入臟腑,木封學了破煞之術,可是活命之術還是一竅不通,木建國已經(jīng)等不到木封法力大成的那一天了。而找人幫忙,不好意思,木封沒推上一把就不錯了,要費勁心力救一個想殺自己的人,他會那么圣父嗎?
不過那個想出此計的道士卻是要多加注意,這樣不在意人命的道士,誰知道會為所欲為做出什么來?
“木志強,你識相一點就別瞎嚷嚷,把當時你怎么會生病的事情說出來。說清楚了,我就放你走,不然就不只是臉上的兩道傷了,知道了嗎?”
木志強連忙點頭,他已經(jīng)怕了木封這個魔鬼,臉上痛的不能再痛,眼淚混到了傷口里,要不是被堵住了嘴巴,他一定會放聲慘叫,但他不敢叫,就怕小命沒了。他可是清楚地記得,木封是怎么悄無聲息地進門,把他一下子就打倒后五花大綁的。
木志強嘴里堵的布被木封一拔走,他都不敢大喘氣就交代了。這里面的事情有些對木建國他們都沒有說過。木志強當時昏迷了,被救醒后木建國他們也沒有問得太詳細。木志強隱約知道自己惹了大禍,木建國要找木封做替死羔羊,就更加不敢多說話。
木志強支支吾吾地說,“我那天放學回家,在路上撿了一個鐵圈圈,看上去是綠色的,我覺得很好看就帶回了家?!?br/>
后媽真是想哭都沒處哭去,他們這段時間被一個牛妖纏上,雖然沒真的見過牛妖,卻聽到過牛叫聲。那道士也說他們是被妖怪盯上了,一定要死一個人才能平息妖怪的憤怒,難道和這個鐵圈有關系。
這一切都是自家兒子撿來了不該撿的東西。
木封看著木志強心虛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把東西扔了,“東西呢?你應該沒有扔吧?”
“放在我的書桌的抽屜里了?!蹦局緩姸叨咚魉鞯卣f,他不是沒猜到這東西有問題,不過他就是有些舍不得,所以還保存著。
后媽聽說木志強還留著這東西,恨不得給他一巴掌,木建國這回真是被木志強坑死了。
木封不管他們一家人怎么處理這個問題,他只剩下關于那個道士的問題?!皠e浪費時間,那么道士是誰找來的。”
“是他找上我們的,說是路過此地,發(fā)現(xiàn)有陰邪之物,想要救人一命。不過他本領不夠,只能一命換一命,做不到消除那東西。他給建國出來主意,布置好祖屋后就走了。他說要是此舉不成,他也沒有別的方法。不過,我們當時都相信他可以……”
可以要木封的命,這半句話后媽現(xiàn)在不敢說,她甚至都不敢問木封怎么逃出來的,她隱約有些恐懼,如果木封連這都不怕,是不是能輕而易舉地報復自己,就算知道木封可能是木建國的一線生機,她也不敢問。
木封被這么對待,他怎么會救木建國呢。如果木建國死了,那么他們的恩怨才消了,木志強畢竟是木封的堂弟,說不定以后還能幫上一把。
木封不知道后媽想得這么遠,他像是那么以德報怨的人嗎?
“那個道士看上去四五十歲,瘦高個,長相很普通。他沒有說怎么稱呼,聽不出口音,也沒留聯(lián)系方式。再多的我真不知道了。”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木封也不指望能得到有用的線索,他一把推開了木志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今天過后他與這家人再也沒有關系了,誰生誰死,與他何關。
當然他把那個招來橫禍的鐵圈帶走了。這不是木封伸手幫忙,而是他總覺得木家發(fā)生的事情有些蹊蹺,他不懼牛妖,而更想要弄清楚背后有沒有什么陷阱。
木封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在除夕夜的晚上鬧出了這件事,這真是他過得最差的一個新年?,F(xiàn)在他想走也走不了,大晚上沒車能到火車站,小地方也沒有什么旅店,木封只能在祖屋那個黑洞洞的地方勉強過一個晚上。
他沒有能馬上睡著,先是研究了一下那個鐵圈,這東西上面有妖力。這一點木封很肯定,不過他拿到手之后那個會怪叫的牛妖并沒有找上門。為什么一開始木志強會陰氣入體,還有剛才在祖屋里斗法的時候確實聽到了牛叫聲。
這里面的古怪還要在細細看,木封倒是想牛妖找上門,他現(xiàn)在就怕找不到線索,反到對遇到怪事淡定了很多。
還有木封懷疑這不是鐵圈,而是一個青銅圈。遺人齋里面不賣青銅器,不過木封在嬴逆家看到過。這東西多半是某個青銅器的一部分,但還要章掌柜掌眼一番才能肯定。
木封攤開了筆記本,關于牛妖與青銅圈的事情先記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個道士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而現(xiàn)在他吃不準的是明天乘火車去湖南找到外公能問清楚什么。
木封隱約覺得,他發(fā)現(xiàn)的真相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
木封吃著冷了的饅頭,他有些后悔,這次不該回來的,早知道會這么糟心,應該和嬴逆一起去港島才對。起碼這些煩心事情不該在除夕發(fā)生。
都說難得糊涂,想要清醒地活著真是件考驗意志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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