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圣通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解決掉身邊那條毒蛇??墒?,殺他容易,不引起劉秀注意就太難。郭氏前后兩輩子加起來也沒干過這樣事情,還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紅宛回宮之后還是去查了宮中出入記錄,卻一無所獲。
“娘娘,陰夫人車奴婢絕不會看錯?!?br/>
郭圣通隱隱猜到些什么,“今天值守是傅俊?”
“正是傅將軍。”
“宮里面現(xiàn)很少人走動,她們應(yīng)該是算著時間,以為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卻沒想到會宮外面碰了個正著。陰家要是正常進(jìn)宮,不會繞著咱們走。之前不讓你去理會她們,就是不想打草驚蛇。”
紅宛一聽嚇得趕緊跪下,“是奴婢愚鈍,壞了娘娘大事?!?br/>
“也沒什么,敲打她們一下也好,不然真以為是她們陰氏天下了,只是下次不可自作主張。”
“奴婢知罪了。”
“好了,你起來吧?!?br/>
青染今天沒跟著出宮,這會兒聽了個七七八八,“這倒奇了,陰家也是世家大族,干什么這么偷偷摸摸?!?br/>
“那陰鄧氏可是個謹(jǐn)慎人兒,這回是讓咱們給撞上了,以前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呢。”紅宛倒是覺得這樣事情只怕不是一遭兩遭了。
“這倒不見得。今天這件事,往小了說也是藐視中宮,往大了說就是擅闖宮闈,這可都不是一般罪名。陰家人要進(jìn)宮本來不是難事,陰鄧氏平時又是那樣小心謹(jǐn)慎,只能說確有非同尋常事情?”
可是,到底是什么,讓陰家要去冒這么大險,紫蘇也想不出來。
“娘娘,會不會跟公子事情有關(guān)?!?br/>
郭圣通低垂雙目,沉思不語。
要是跟況兒有關(guān)話,她來找陰麗華干什么。李通把人救下,打聽情況自然要從他那里下手,他們之間可是交情不淺,來找這內(nèi)宮婦人又有何用。要是截殺況兒,陰氏就出不上力。難道是怕事情敗露,找陰氏遮掩?郭氏再一想也覺得不可能,那不是陰識做事風(fēng)格,他從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又怎么會怕事情敗露。
要是跟況兒無關(guān),她們又有什么圖謀?可惜為了不被劉秀懷疑,她對西宮完全放權(quán),現(xiàn)竟然是一點(diǎn)消息也得不到。
這幾個人正胡亂猜想,劉秀就來了。
“況兒怎么樣了,聽說是伯姬那里?!?br/>
“陛下,太醫(yī)已經(jīng)看過了,沒有大礙。只是不方便移動,所以還公主府上。都是他頑劣不知深淺,連累這么多人跟著操心,回頭臣妾一定讓母親把他好好管束起來?!?br/>
“他有心為國出力也是好,等到傷勢痊愈了,朕派他跟著大司馬一起出征。”
郭圣通可是嚇了一跳,現(xiàn)躲都躲不過來,哪敢往上湊,“他呀,還不定性呢,只怕到了軍中不出三日,就得讓大司馬趕回來?!?br/>
“朕看況兒倒是個有志氣,是你們太護(hù)著了?!?br/>
劉秀真定時候,跟郭況倒也很談來。那時候郭況對他崇敬是五體投地,成天嚷嚷著要一起出征。有一回偷偷地帶著個家童跟著大軍走了很遠(yuǎn),還是被馮異發(fā)現(xiàn)給送了回去。后來聽說被郭主狠狠打了一頓,鎖房間里一個月都不許出來。那時候郭況也不過十一二歲,現(xiàn)想起來,讓劉秀覺得很親切。
郭圣通打死也不會把郭況再置于險地,估計劉秀也是一時興起,等到郭況傷好了,也就忘了,
“臣妾聽說陛下賞了大長秋一萬錢,還沒有謝過恩呢。”
“朕其實是想好好謝你,只是現(xiàn)時局不好。賞了你奴才也算是給你長臉。”
“臣妾哪需要什么賞賜,就是周軼也不過是做了些分內(nèi)之事,陛下太抬舉他了?!?br/>
“其實還是麗華昨天提起,朕才想到。你們姐妹如今能夠相處成這樣,朕很欣慰呀。”
“是臣妾不好,以前做事不夠周到。姐姐大度不計較,才有了今天局面?!?br/>
“通兒不用自謙,你已經(jīng)做到很好了?!?br/>
郭圣通微微笑道,“臣妾明天讓周軼親自去西宮叩謝?!?br/>
陰麗華不會無緣無故向周軼示好,有可能況兒事情就是出他們倆個身上,而劉秀并不知情。郭圣通對自己猜測并沒有太大把握,自從確定了舅舅劉揚(yáng)不曾真正謀反,她對劉秀信任就蕩然無存。
“時局不好!”郭圣通心中冷笑,舅舅劉揚(yáng)請求立后時候,他似乎也是這么說吧。她這個皇后從來就沒趕上過好時候。
想想當(dāng)年陰麗華,沒事就提起她六七歲時候就已經(jīng)故去父親,接著就是哭哭啼啼,悲痛難抑。劉秀為了這么個事兒,都能公然朝堂上夸她仁孝,還念些個酸詩出來?,F(xiàn)如今,她節(jié)約用度、釋放奴婢、修建宗學(xué)、慰勞軍士,哪件不值得褒獎,可是一句時局不好,就輕輕帶過了。郭圣通心中不能不憤恨,但是,越是這樣,她越要加倍努力,讓劉秀再也無法擋住她光芒。
“宛兒,你去宣太醫(yī)令過來?!惫ネㄐ睦镉辛藗€主意。
紅宛剛剛出去,趙普就小心翼翼上殿來了,看來又是有了什么事情要跟紫蘇說,郭圣通看他樣子有些好笑。“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跟本宮說吧?!?br/>
趙普偷偷瞟了兩眼皇后,壯了壯膽子說到,“回娘娘,昨天上午西宮那邊有些動靜?!?br/>
“什么人跟你說?”郭圣通顧不上問到底是什么動靜,她發(fā)現(xiàn)下面人越來越敢自作主張了,紅宛是一個,趙普就算不是也有人指使,只怕那個人就是紫蘇。她決不允許長秋宮人跟西宮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這一點(diǎn)她們幾個是清楚不過,居然還敢背著她動手腳,看來不管不行了。她并不是懷疑幾個人忠誠,只是不愿給別人可乘之機(jī),幾個年輕識淺丫頭,哪知道西宮那位心機(jī)。
趙普見皇后動怒,也不敢撒謊,只得原原本本說了。其實,很多事情也是湊巧。蓮葉有個姑丈表妹小姑女兒,西宮做些雜事,蓮葉被趙普挑去監(jiān)視許氏時候就知道,只是這幾天故意多了些交往。
郭圣通壓了壓火氣,低聲問道,“她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