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博士一走,灰原立即回到車上,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一個灰色的塑料袋,袋子上還貼著兩條防水膠布。
灰原凝神屏息,小心地拆開塑料袋,從中取出四盒磁帶。這就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每盒磁帶上都貼著一張標(biāo)有數(shù)字的紙條。1-5,6-10,11-15,16-20。
坐在灰原旁邊的陸仁順勢遞給她一副耳機(jī)。
灰原接過,戴好之后便把標(biāo)著數(shù)字1-5的磁帶插進(jìn)車載磁帶機(jī)中。
【智人(凝重、疑惑、詫異、喜悅、感動、幸福……)】
這是陸仁第一次見,一個人短時間心理活動可以豐富到如此地步,同時這也是陸仁第一次見,灰原露出這般溫柔的表情。
平時的灰原,總是有些緊張、局促。像是一刻不停地,警惕地觀察著這個世界。
這固然沒錯,但她總歸還是需要一個放松休息的時間。
陸仁也沒打擾灰原,他收起鑒定,微笑著啟動車子,朝自己家開去。
看病什么的自然只是一句托詞。椎名曦給開的藥又沒吃完。陸仁打算先讓灰原在他家待著,等晚上的時候,再送她回博士家。
一路上,灰原都在專心聽磁帶。只是到了家門口,她仍聽著磁帶不肯下車。而且直到現(xiàn)在,她聽得還是第一盒磁帶。
倒不是說一盒磁帶所錄的音頻有多長。根據(jù)陸仁推測,也就是個十來分鐘。而從事務(wù)所到他家的這段車程,遠(yuǎn)不止十分鐘。
沒錯,灰原不是只聽一遍,而是兩遍三遍……
聽完一遍就立馬就按重播,反復(fù)聽著第一盒磁帶。
“小哀,咱們到家了。”
“灰原?”
“灰原哀?”
陸仁聲音一遍比一遍大,奈何灰原就是沒反應(yīng)。于是陸仁伸手摘下灰原的耳機(jī)。
“不要!咦?”下意識喊出聲后,灰原方才醒悟過來。只是就算如此,她仍緊盯著陸仁手上的耳機(jī)。
“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陸仁把耳機(jī)交還給灰原,“只是咱們到家了。你回家后再慢慢聽,沒人和你搶?!?br/>
“哦哦。”灰原把磁帶塞進(jìn)包里,下了車邁開小短腿蹭蹭地就跑過院子,跑到家門口。
她站在門口,轉(zhuǎn)身回看向陸仁,見他還未曾行動,便出聲催道:“仁哥你快點(diǎn)啊,別磨蹭?!?br/>
這還怪起他來了。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賴著不肯下車。
“是,是。馬上?!?br/>
……
進(jìn)門之后,灰原匆匆和大白打了個招呼,一溜煙跑上樓,鉆進(jìn)二樓書房里。
那里放有一臺錄音機(jī)。
【小主人這是怎么了。溫和的大白表示疑惑。】
陸仁彎腰抱起趴在大白機(jī)身上的橘子,隨手掂了兩下后,回道:“倒也沒什么。她只是想家了?!?br/>
【這樣子。明白了。大白也想小主人?!?br/>
“哈哈哈?!?br/>
一直到了晚飯時間,陸仁把灰原從房間拎出來。
拎是字面意思。
這孩子不吃不喝就這么在書房窩了一下午。
能理解是能理解,但這樣終歸對身體不好。
被人臨空提溜在手上,就算拎著她的這人是陸仁,仍讓灰原很沒面子。而且突然用陸仁的視角看四周,灰原開始有點(diǎn)輕微地恐高。
好在陸仁手很穩(wěn),他放下灰原,彎腰叮囑道:“你回去后慢慢看,又沒人和你搶?!?br/>
“嗯?!?br/>
灰原合上書房的門,跟著陸仁下到一樓,坐在同一張沙發(fā)上。此時橘子走到灰原身邊,蹭了蹭灰原手臂,還未等灰原rua它兩下,橘子就跳到陸仁腿上,窩在他腿上開始打盹。
不讓摸就算了,臨走前還蹬她一腳……
灰原幽幽道:“仁哥,橘子最近是不是又胖了?!?br/>
“它倒是每天都有鍛煉,吃的也不算特別多。可能這就是橘貓的命。不說這了,你一會想吃什么?”
“這個不著急?!被以遄昧讼抡Z句,小心翼翼道:“仁哥我有一個請求。”
“說。”
“就是,那幾盒磁帶,你可以備份。但能不能把原件留給我?!?br/>
“備份那干什么?你留著就是?!?br/>
灰原一時間有些詫異:“你不上交么?”
“上交這做什么?”陸仁rua著橘子,“我不是以前就和你說過。救你是我的個人行為。而且我也不圖你什么?!?br/>
“這樣。那你要不要聽下磁帶里的內(nèi)容。”灰原接著問道。
“不用。你把它保存好就行。”陸仁把橘子放到一邊,摸出手機(jī)看了看時間,“你還有別的問題么?咱們現(xiàn)在可以去吃飯了么?我有點(diǎn)餓?!?br/>
“行。吃什么你拿主意?!?br/>
“那就再去吃一次中餐?!?br/>
“嗯?!?br/>
……
和上次一樣,餐廳服務(wù)員把二人帶到雅間。
除去一些故土和老鄉(xiāng)情節(jié)外,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原因便是,一個雅間就算坐滿人,都不一定有這倆人吃得多。
賺錢和相互幫助,本就不矛盾。最多也就是結(jié)賬的時候給抹個零頭。
飯后,陸仁靠著椅子,安逸地閉上雙眼。
灰原也沒說話,安靜地看著陸仁。
在陸仁不知情的情況下,灰原再次露出了先前那般溫柔的表情。
兩三分鐘后,陸仁睜開雙眼。“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出了中餐廳,灰原同往常一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窗外景色在她眼中緩緩后退,快到博士家時,她輕聲道:“能不能在附近停一下?!?br/>
“嗯?!?br/>
陸仁把車直接停在路邊。反正大晚上的也沒交警查。
“其實(shí)我昨天和你說的理由,并不全面。”
“嗯。”
“在拿到這幾盒磁帶前。其實(shí)我有些害怕。我對自己的父母并沒有什么印象。他們在我出生后沒多久就去世。記事起就是姐姐在照顧我。我既想知道我父母究竟是怎么樣的人,但又有些害怕。害怕他們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樣。這是我一直拖著不肯去取東西的原因。他們的風(fēng)評并不好,我的父親被稱作瘋狂科學(xué)家。母親則沉默寡言,還被組織里的人稱作‘墜入地獄的天使’。”
陸仁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直接問你姐姐。她對宮野夫妻二人應(yīng)該是有印象的。”
“姐姐。姐姐她太善良了。在這種事,我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答案?!?br/>
“好像也是?!?br/>
依照宮野明美的性子,她絕對只會說好話的。
“不過我現(xiàn)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謝謝你。雖然仍不確定我的父親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但我的母親她真的很溫柔。這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陸仁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揉了揉灰原的腦袋。
有的時候,太過懂事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他在,她可以更任性和貪心一些。
揉了一陣后,陸仁松開手,“今天下午的時候,我給目暮打了個電話。出島死了,剩下的人也馬上就要搬出那棟房子。我找了些關(guān)系,托人看護(hù)好那棟房子,定期上門打掃維修。等這邊事了,你就能住回自己的家里?!?br/>
“不用了?!被以瓝u頭,她看向陸仁:“那是我父親的家,不是我的家。有人的地方,才是家?!?br/>
“也好?!?br/>
ps:作者前面犯了個錯誤。磁帶不是二十盒,而是四盒。五年為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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