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間無止境,除了主人自己的記憶之外,還有它自身衍生出來的場景,即臆想。
白鶴的陷阱還不知道設(shè)置在哪里,每走一步都格外心。
二十年來,我是唯一陪在他身邊的人,七歲之后的記憶點點滴滴都與我脫不開關(guān)系,在他腦子里,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著兩人的成長,別有一番滋味。
不過蘇逸顯然沒有這般浪漫的想法,他認(rèn)為這是對他的侵犯 ,許多場景他甚至強行捂住我的眼睛,禁止觀看,我更愿意將他這番掩耳盜鈴的舉動看作害羞。難得在他身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情緒,不由得打趣兩句。
“混沌空間中留下的一般都是主人下意識想要珍享的片段,看來我在你人生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瞥了我一眼,沒有話。事實勝于雄辯,我就當(dāng)他是默認(rèn)。
轉(zhuǎn)了一大圈,花費了兩個太陽生落的時間,依舊沒有找到絲毫線。不知道這里的時間與外面是否同步。
倒是另一個發(fā)現(xiàn)令人寬慰不少,他的這些片段中并沒有慕容瀾的身影。準(zhǔn)確來,七歲之后,除了蔻紅偶而出來打打醬油,我是唯一的女主角,除此之外風(fēng)扶遠(yuǎn)與蘇鴻也稍稍占了些篇幅。
累了餓了,來到溪邊準(zhǔn)備下水捉兩條魚。
蘇逸看著周圍的景象,愁眉不展。
“怎么又是這里?!?br/>
赫然便是他醒來的那個溪邊,一草一木,一石一丘,一模一樣。
兩天的時間,已經(jīng)是第五次,只要他們生出休息的念頭,它便會出現(xiàn)。若非代婉提醒幾處細(xì)微的差別。他還真以為自己又重拾霧林的經(jīng)歷,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zhuǎn)。
聽到他話中的嫌棄埋怨,有些抱歉。
“這是你自己的思想,里面的一切都可以為你操縱?!?br/>
“我從未想過再看到它。”
“可是我想。我之所以能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為實現(xiàn)了和你的聯(lián)結(jié),換句話,我們現(xiàn)在是一體。所以它同樣也會按照我的想法變化?!?br/>
蘇逸不怒反笑,在岸邊坐下,看著水中卷著褲腿忙得不亦樂乎的人“你就如此喜歡這個地方”
我卻從他話中聽到一些別的情緒,莫非真的出現(xiàn)在太過頻繁。五次而已。
遠(yuǎn)處青山上突然飄出一個白點兒,飛速朝他們駛來,離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一只通體白色的大鳥。長的,跟白鶴很相像。
蘇逸看著那只停在半空中兀自掙扎的龐然大物,望向另一人“這也是你所想的”
搖搖頭,我怎么可能弄出這個東西來自尋麻煩,又不能吃。
不管是什么東西。只要是他混沌空間的所有物便都是可以被控制操作的,這只怪鳥徹底變成了蘇逸解悶的玩具,在天上橫沖直撞,以頭搶壁,像表演雜技一般。
私下里以為,他會不會將這個倒霉東西當(dāng)作了白鶴。
耳邊喧囂異常。睜開眼睛,周圍人來人往,儼然是個正逢集會的大街。而我正是躺在街道中央呼呼大睡。
身邊的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睡覺輕,怕是早就被吵醒,令人郁悶的事,他醒了之后竟然不知道幫我挪個地方。好在這些人看不到。否則,即便是在混沌空間里我也會沒臉見人。
看了看自己身處的環(huán)境。繁華、安定,除了上京別無他處,只是又與我所見到的上京有所不同。
肩膀給拍了一下,蘇逸不知何時在我什么后,臉上的表情有種不出的復(fù)雜。
“你跑去哪里了”
“隨便轉(zhuǎn)轉(zhuǎn)?!?br/>
“怎么會跑到上京的大街上,你在這里也有什么難忘的回憶”
“跟我來?!?br/>
隨他來到一處巍峨的建筑群外,正是一個國家的最高權(quán)力中心,皇宮。
宮門左右各駐五名侍衛(wèi)看守,與從前無異,只是他們身上的裝束卻是大為不同,由灰色變?yōu)樯钏{,便是制服的款式也出現(xiàn)了不少改動。
侍衛(wèi)、宮女,太監(jiān)的服侍都由司織局在建國初期便設(shè)計好上呈皇帝親攬決定,即便是有改動也只是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像原來那套制服已經(jīng)傳承了幾十年,如此變化,只有一個可能,便是已經(jīng)改朝換代。
“這是天朝之前還是之后”
蘇逸沒有答話,拉著我徑直走了進去。除了來往侍人的穿戴之外,紅墻綠瓦,亭臺樓閣,都與之前并無差別。
來到勤政殿前,恰逢文武百官議事,出乎預(yù)料其中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慕容簡、代世明、簡清璋、左冷、成林,代言昭竟然還有風(fēng)扶遠(yuǎn)。
看著他們身著官服,衣冠楚楚的在序列中,突然生出一種物是人非之感。被一種忐忑的感覺引領(lǐng),我抬頭向那把居高臨下的龍椅望去,觸及上面安坐的人,心頭一震,不知是驚是嚇是悲是喜。
無數(shù)次在頭腦中想象他穿成一身明黃的模樣,以為以他清俊的模樣會震不住龍袍的氣場,親眼看來,才發(fā)現(xiàn)他是如此的適合,比我見過的所有的一國之君都要合適。
不禁向身邊人看去,依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幽深的雙眸中一閃而過的雄心還是沒有逃過我的眼睛。這很好,我以為他會被最近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消磨了志氣,很好
蘇逸看著高高在上的自己,那條尊貴無比的紋龍深深印在眼底,背在身后的手緊緊握住,內(nèi)心激蕩不止,他是周氏王朝后裔,這個位置就該是他的。
“原來你心中早就有這個念頭,連官職安排,侍衛(wèi)服侍都考慮周到?!?br/>
迎上那雙戲謔的眸子,蘇逸淡然以對“這不是我腦子里的東西?!?br/>
嘴硬。
憑著記憶向后殿走去,蘇逸跟在身后,看著她行進的方向,略有踟躕。
“你又亂跑?!?br/>
“既然來了,性就去看看你的后宮。你難道就一點兒也不好奇。”
如所料那般,他的后宮算是歷朝歷代中最為蕭的。慕容瀾穩(wěn)坐中宮之位,四妃之位空了一個,高位嬪妃只有這些,至于那些嬪、媛之類的,轉(zhuǎn)遍整個后宮都沒有發(fā)現(xiàn)幾個。
有人中央集權(quán)的程度與一個皇帝的后宮人數(shù)成反比,深以為然,照此看來,蘇逸絕對算得上是一個明君。
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光不錯,雖人數(shù)少了些,可勝在質(zhì)量高。連文昕公主都被你納了進來,昕瀾無雙,天下聞名的才女全被你占齊了,好福氣。”
連我自己都意識到這句話語氣有多怪,好在蘇逸根沒聽進耳朵里。
出皇宮的路上,兩個人各自陷入思緒,彼此沒有一句溝通。
艷福不淺很漂亮嗎
蘇逸背著手走在一片紅墻綠瓦中,適才的畫面一幕幕在眼前跳轉(zhuǎn),似乎,還差了一個。
上京城便像一個圈套將兩人牢牢困在里面,嘗試過多種辦法,最終只能妥協(xié),老老實實待在里面等待時機。
閑來無事,將熟識的人與地方逐個拜訪。
首先是蘇家在京城的府邸,便是我曾以花池的身份暫住過幾日的地方。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話雖有些粗俗,卻是形象表達了眼前的變化。整個府邸被裝飾一新,披上了皇族華麗的外衣,不可同日而語。已經(jīng)更名為乘澤園,大概是供皇帝偶而懷舊之用,只看著威武雄壯的大門便失了進去故地重游的興致。
之后是相府,將軍府、豫王府,還有風(fēng)扶遠(yuǎn)的司馬府,上京里的他們比起戰(zhàn)場上少了幾分生機與忠實。總覺得那里不對勁,直到從風(fēng)扶遠(yuǎn)府中出來,才恍然察覺,這短短半日發(fā)生的一切,或許并不是蘇逸腦中的意識,更有可能是將來發(fā)生的事實。
蘇逸一直跟在她身后,見她臉色有些不對,撫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看著近在眼前的面容,眼神晃動,隨即恢復(fù)如常“沒什么,大概是走了太久,有些累了?!?br/>
蘇逸看了看周圍,前方正好有一間客棧。
“要不要進去休息一會兒”
疲憊的揉了揉腦袋“也好?!?br/>
“兩位客官是打尖兒還是用飯?!?br/>
與蘇逸對視一眼,看著面前二裝扮得年輕人“你,看得見我們”
二哥一怔,奇怪的看了兩人一眼,立馬陪著笑臉“客官真會開玩笑,人眼睛就算再不好使,也不會錯過兩位如此出色之人?!?br/>
油嘴滑舌的討乖模樣,倒真的博得我一笑。
蘇逸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一間上房,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br/>
二眼睛樂成一條縫“謝客官打賞。一間上房,人馬上準(zhǔn)備妥帖?!?br/>
不去計較為何兩人變成了實體,混沌空間內(nèi)一切皆有可能,蘇逸對這個規(guī)律顯然已經(jīng)把握,對于身邊的一切均沒有懷疑,這讓我不禁舒出一口氣。知道的太多,對他來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們聽了嗎,今日早朝,皇上已經(jīng)下旨,將丞相家的大姐許配給左冷左將軍為妻。婚禮就定在半個月之后?!?br/>
正在上樓梯的兩個人齊齊停住步伐??靵砜?nbsp;”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