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路上耽擱了一會兒,但托福于謝杰的完美安排和隨機(jī)應(yīng)變,落夕一行人到達(dá)石溪村的時候剛好是正午,村口的小飯館正是忙著的時候,一行六人等了片刻才有了位子。
魏武和慕虞陶是武將,謝杰雖然不如他們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輩,這三人常年騎馬,自然不會感到不適,落夕和菁菁做馬車,一路上輕松得很,根本沒有感到一絲疲累,只有李立,雖學(xué)過騎馬,但很少有機(jī)會實(shí)踐,前幾日落夕游山玩水,走走停停還好說,如今連著騎了半日快馬,有些受不住,下馬時幾乎摔倒,多虧菁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整張臉都羞紅了。
謝杰見狀吃吃的笑道“元寶重,銅錢輕,元寶扶銅錢,錢上加錢,哈哈,哈哈?!?br/>
菁菁見李立實(shí)在窘迫,柔聲道“謝公子莫要笑話我們了。”
謝杰連忙擺手打個千道“不敢,不敢,開個玩笑,不要當(dāng)真,哈哈,哈哈?!?br/>
菁菁看著謝杰進(jìn)店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低聲對李立說“他就是嘴巴毒,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這里有些膏藥,你拿去擦上,身體會舒服一些。”
李立紅著臉,看著菁菁塞在他懷中的黑玉方口紋花瓶,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在她后面一同進(jìn)去了。
店里人聲鼎沸,撲面而來的熱氣逼著李立停在了門口,他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王后、慕將軍、謝杰、菁菁早已坐在圓桌旁,慕將軍表情淡然,依舊看不出喜怒哀樂,而王后,李立大逆不道的想若是她有尾巴,一定早已跳到了天上。
李立好奇的看向菁菁,眼神詢問王后的異常。
菁菁明白他的意思,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李立只好疑惑的坐下了。
魏武安置好馬車,一進(jìn)來就皺起了眉頭,看向慕虞陶問道“怎么不清場?””
這一路上,為確保萬無一失,慕虞陶都是這么做的,落夕也是默許了,怎么今日人這么多,這么熱,反而不清場。
落夕歡喜道“我喜歡人多,人多了熱鬧,嘻嘻”
既然是王后發(fā)話,魏武也無可奈何,緊挨著李立和慕虞陶坐下,刻意離王后和謝杰遠(yuǎn)遠(yuǎn)的。
……
謝杰慕虞陶晚進(jìn)一步,在菁菁之前,所以知道原由,剛剛慕虞陶想要清場,卻被落夕阻止了,他不僅堅(jiān)持還多給掌柜一錠金子,讓掌柜的安排到落夕喜歡的位置,落夕因此十分開心。
過了會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杰突然道“表兄妹不可成親。”
聽得魏武一愣,問道“謝兄何出此言???”。
“生出來的孩子會變笨?!?br/>
落夕奇道“會嗎?”
“會的?!?br/>
事不關(guān)己,落夕沒有細(xì)想,便把此時拋在腦后,依舊看著慕虞陶嬉笑。
慕虞陶刻意忽略了旁邊的灼灼目光,淡然道“還好我與駱虞表妹各自都有婚約,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br/>
駱虞……表妹……落夕瞬間記起,自己騙謝杰二人是表兄妹來著,看了謝杰一眼,笑容瞬間消失。
而一旁的謝杰也不高興,桌面上的氣氛驟然有些冷,直達(dá)紅燒魚上來才重新緩和過來。
石溪村的紅燒魚遠(yuǎn)近馳名,自然有其獨(dú)到之處,魚肉肥美,湯汁濃厚,比宮中御廚做的紅燒魚更填一份野味,加上眾人腹中饑餓,更覺味美異常。
尤其是魏武,他一人獨(dú)獨(dú)吃了近一條魚后才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有心情和慕虞陶插科打趣了“陶子,你說這魚怎么做的?比家里大廚做的還好吃。”
大戶人家,對于尊卑極為看重,像魏武這樣直呼表少爺名諱其實(shí)是非常不合常理的。
慕虞陶看著謝杰有些吃驚的表情,解釋道“我們江湖中人不太在意稱呼,我與武子自幼一同長大,同吃同眠,拜同一個師傅,經(jīng)常以兄弟相稱,讓謝公子見笑了?!?br/>
魏武自知失言,掩飾般的夾了口魚肉,急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對,對,是我們江湖人不注意,不過這魚真香啊,是本地的魚嗎?”。
謝杰道“武兄猜的不錯,是本地的魚”接著又將話題帶了回來,道“慕兄,武兄說的對,其實(shí)情誼這種東西哪看身份高低貴賤,相知相遇相伴就是莫大的緣分,世人皆該珍惜,若人人都按照三六九等劃分朋友、兄弟,那人生豈不是太沒意識了?!?br/>
魏武頭一次看謝杰有些順眼了,忙道“就是。”
謝杰接著道“就比如我娘吧,養(yǎng)了一只京巴狗,與其同吃同眠,一口一個‘乖兒子’‘心肝寶貝’的叫它,為哄老太太開心,我們也只能叫它‘弟弟’,誰能想到,我竟會和一只狗稱兄道弟,哎……”說著還嘆了口氣。
…
魏武強(qiáng)忍著掀桌子的沖動,咬牙切齒的道“謝公子還真是孝順?!?br/>
謝杰沒有聽出來話語中的寒意,猶自笑道“見笑,見笑,哪里,哪里?!?br/>
這時,落夕仿若不經(jīng)意打翻了手中的茶碗,紅褐色的茶水自前胸至大腿,急忙拉著菁菁回馬車換衣服,這才將“稱兄道弟”的話題帶了過去。
入夜,謝杰一行人如愿到達(dá)了韓城,謝杰興高采烈的說道“今夜大家早點(diǎn)休息,明日上午啟程,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明天傍晚就能到達(dá)我家,到時候,我好好的為大家接風(fēng)洗塵?!?br/>
慕虞陶一向不愿多數(shù)話,李立累得說不出來話,落夕剛剛睡醒,下了馬車眼睛還腫著,人也有點(diǎn)迷糊,菁菁到?jīng)]什么事,不過身份低微又是個女人,魏武雖然不愿搭理謝杰,但也只得擔(dān)起發(fā)言人的重任,道“那就多謝謝公子了?!?br/>
謝杰道“武兄客氣了,也不要謝公子、謝公子的叫我了,大家就叫我謝兄或是謝二就好?!?br/>
說著不客氣的攬過魏武的肩膀道“等到了明日,我讓你見見我的那個‘兄弟’,額,就是我娘養(yǎng)的那只狗,嘿嘿,毛可順了,養(yǎng)的可好了。”
聞言,慕虞陶拼命用眼神示意魏武他克制,一定要克制住,魏武這才沒把謝杰的胳膊甩開。
誰知謝杰猶不自知,接著道“哦,對了,那只狗叫微微?!?br/>
微微?……魏魏?……魏……
連一向淡定的慕虞陶也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