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蹦出來的兩個想法讓許傾城瞬間如墜冰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了。
約莫過了一分鐘左右,她才稍稍回過神來一些。
可心里的害怕,猶如潮水一般涌出來,仿佛隨時都可能將她淹沒。
“金辰――”她下意識地叫了隔壁的人,一連叫了好幾聲:“金辰,金辰!”
金辰正睡得迷迷糊糊,第一聲聽到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直到聽到第二聲和第三聲。
她也被嚇醒了,從床上起來,套了件衣服就飛快奔出了房間。
到了門口,正好撞見跌跌撞撞前來找自己的許傾城。
她一把將人給扶住,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
許傾城張了張嘴,只發(fā)出一個聲音,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金辰見她臉色很不好,額頭上也都是虛汗,忙扶著她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然后又出來給她倒了杯熱水讓她捧著喝。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來這里也有些天了,生活一直很平靜。
雖然一開始剛到這里的時候,自己也有過后悔和遺憾,但隨著時間過去,一切的不甘心,慢慢都變成了甘心。
有人說過――
再舍不得,最后都會舍得。
再放不下,最后都會放下。
如果你還是舍不得,放不下,那只是因為時間還不夠。
金辰不知道許傾城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的心里,真的已經(jīng)越來越平靜了。
她相信,時間再多一點,最后自己一定會忘了那個人的。
忘了那個,叫做肖家越的男人。
許傾城一連喝了好幾口熱水才感覺身上有了點溫度,她抬頭看著金辰,有些遲疑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睡得好好的,突然之間就醒了,然后莫名其妙就覺得很害怕,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br/>
“你是不是預(yù)感到了什么?”
“是……”許傾城點點頭,“我覺得是臨城那邊出事了,所以我在擔(dān)心?!?br/>
“擔(dān)心孩子?”
“嗯?!?br/>
她點點頭,可那神情,似乎還包含了其他。
金辰愣了下,緊接著明白了過來――
她終歸還是放不下陸行之的,而她和陸行之之間,也的確不像自己和肖家越。
他們一起經(jīng)歷了太多,彼此都已經(jīng)深入對方的骨血之中,失去對方,就像是要了誰的命一樣。
就算他們現(xiàn)在分開了,可其實兩顆心還是連在一起的。
金辰心中忽然惆悵了起來,可隨機(jī)而來的卻也是擔(dān)心。
肖家越和陸行之的關(guān)系那么好,如果陸行之真的出事了的話,那么他一定是會去幫忙的吧?
許傾城抿了抿唇,又說道:“金辰,我想給那邊打個電話?!?br/>
“給陸家嗎?”
“嗯,我很不放心?!?br/>
“那就打吧?!苯鸪焦膭钏?br/>
畢竟人活在這個世上,能讓你牽腸掛肚到晚上睡著都會驚醒的人并不多。
唯一的那幾個,就不要因為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原因,而克制自己的行為了。
許傾城得到鼓勵之后,便回去自己的房間拿了手機(jī)來,換了電話卡。
剛開機(jī),就連著有很多短信進(jìn)來。
一半是提醒,讓她知道有誰打來過電話。
另外一半,是劉彤和其他一些朋友還有亂七八糟的短信。
陸行之只打過一個電話,是在幾天前的凌晨兩點多打的。
許傾城看到這個時間,心里愈發(fā)地緊張了起來。
還是不知道為什么,可就是緊張,就是害怕。
她按下陸家座機(jī)的號碼,卻是遲遲地沒有撥打出去。
金辰皺眉問:“怎么了?是不是不好意思打?那要不我?guī)湍愦颍俊?br/>
“不是……”許傾城咬著唇,心里亂得一塌糊涂。
這個電話打過去,不管是誰接的,事后必定是會告訴陸行之。那么到時候,他會不會順著這個電話找到自己?
真的很累很累了,真的不想再去別的地方了。
世界之大,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讓自己去。
心無所依,哪里都是漂泊。
但是真正讓許傾城覺得害怕的,還是有關(guān)于孩子。
如果是秦雁接了電話,和自己說起孩子的事情,自己是聽,還是不聽?
這些天,總是會夢到孩子,總是在上班上到一半就走神??吹絼e人抱著孩子,心口就像是被針扎一樣地疼。
猶豫良久,許傾城還是打不出去那個電話。
最后,還是金辰把手機(jī)拿過去,給她打了出去。
然……
電話響了很久,最后卻是無人接聽。
因為開了免提,所以兩個人都聽到了最后自動切斷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說早是不早了,但陸家除了陸行之和秦雁之外,還有其他傭人,不至于沒人聽到電話啊。
許傾城這會兒也急了,把手機(jī)拿回來,又打了一遍,還是無人接聽。
頓時,她整個人都呆滯了。
本來就預(yù)感很不好,現(xiàn)在還電話無人接聽,難道真的出事了嗎?
金辰也被這兩個無人接聽的電話打得心里煩躁了起來,她說:“不然我給劉彤打個電話吧,問問她知不知道最近陸行之在干什么?”
許傾城點頭,她現(xiàn)在腦子里是完全混亂的,金辰說什么就是什么。
金辰給劉彤打了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因為是被吵醒,所以也是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
“最近有陸行之的消息嗎?”
“沒有啊?!眲⑼穆曇舫錆M了倦意,“你們走了之后我和他就沒有見面了,而且我聽說,最近幾天他都沒有出現(xiàn),現(xiàn)在整個公司一團(tuán)糟糕。”
“你聽誰說的?”
“我同事的一個朋友,在陸行之的公司上班?!?br/>
幾天沒出現(xiàn),公司一團(tuán)糟。
許傾城心亂如麻,強(qiáng)行逼自己冷靜下來,然后說:“劉彤,你先睡覺吧,明天你幫我去陸家看一下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到時候給我回個電話?!?br/>
“好,我知道了?!?br/>
掛了電話,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誰的心里都無法平靜。
一會兒之后,許傾城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我還是給宋赫打個電話吧,他有車,我讓他現(xiàn)在就去陸家那邊看一下。”
太著急知道結(jié)果了,以至于等到明天都等不了。
金辰心里也著急,便同意了她的做法。、
只是這次,宋赫的電話,卻不是他自己接的,而是一個女人――
“喂,哪位?”
許傾城一聽就愣住了,半晌反應(yīng)不過來。
那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后才是宋赫熟悉的聲音,問道:“怎么了?”
“你不方便嗎?”許傾城被他的聲音拉回神來,有些尷尬。
“沒有?!?br/>
“那――”
本來她是想問剛剛接電話的人是誰,可忽然之間又覺得這種問題很多余。
這個時間點,還和宋赫在一起的人,能是誰呢?
可宋赫他不是……
許傾城又想起了領(lǐng)證那天,宋赫是牽著一個男人的手來民政局的!
他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又或者是……男女通吃?
那他和自己算什么?拒絕和自己領(lǐng)證又算什么?
許傾城一時之間徹底凌亂了,都不知道宋赫在那邊說了什么。
金辰看她呆在那里,碰了她一下,問道:“怎么了?”
許傾城還是呆呆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機(jī),然后問了宋赫一句:“宋赫,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
電話那頭長長的沉默,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仿佛已經(jīng)沒人接電話。
其實此時宋赫正站在陽臺上,外面涼風(fēng)陣陣,可再涼沒有他心里涼。
怎么可能喜歡男人呢?如果真的喜歡男人,一開始對她就不會那么用心了。
如果非要問他,對許傾城用心到什么程度,那大概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
想和她牽手到白頭,此生不分手。
可現(xiàn)實是,他一時粗心大意,讓別人鉆了空子,也賠上了自己的一生。
覺得自己臟了,再沒有資格陪她白頭到老了,所以就只好退出。
在民政局的那天,宋赫比許傾城還要難受千倍萬倍,許傾城把包砸在他臉上的時候,他更希望是一把刀捅在自己的心口。
人在很絕望很絕望的時候,通常都會有一種悲觀到極致的想法,那便是一死了之。
可最后沒死,所以該承擔(dān)的還是要承擔(dān),該活下去的還是要活下去。
宋赫看著遠(yuǎn)處滿目的黑暗,無邊無際,就如同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遺憾一樣。
他說:“許傾城,我愛你,很愛很愛。”
這個世上再也沒有誰能讓我愛得這么深,再沒有人能讓我這么無法自拔。
可越是深愛,越是舍不得你受到任何一點點的委屈。
許傾城也被他這句話給嚇著了,拿著手機(jī)完全不知道還能再說什么。
過了幾分鐘,她才緩緩地開口,卻是只能說:“抱歉,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吧。”
然后,她就掛了電話。
遠(yuǎn)在臨城的宋赫,并沒有在她掛了電話之后就立刻回房去休息。
他還是站在陽臺上,還是維持著那個拿手機(jī)接電話的姿勢,一直、一直站著。
手機(jī)里電話終止的嘟嘟聲,對他來說,都是天籟。
若有來生,定不負(fù)自己的這份情深意重。
若有來生,請你,一定、一定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