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戰(zhàn)域有億萬殺氣,”等烏殤平靜下來,萬念靜初輕道:“能不能成為骷髏軍團的一員還得看你自己。”見烏殤還想反抗,她揚了下手,“趁現(xiàn)在還有些時間,與其做無謂的掙扎,不如多回首往事給生者留下一些造化之力。”解去對方的束縛。
“此言何解?”
被解去束縛的烏殤在牽引力的作用下滑行至萬念靜初身前三尺處止步,問道。他本想趁機暴起偷襲,但身前強大的阻力令他打消了這最后的反抗之念。
萬念靜初沒有解釋,而是言道:“進入幽冥戰(zhàn)域后,你只有一天的時間緩沖。會有相關(guān)的成員給你配發(fā)武器,到時是戰(zhàn)是降你自己決定……”
對方的態(tài)度,令烏殤生出被無視的感覺,心下不禁有氣,但隨著記憶被逐漸消解掉,他空曠的眼球慢慢失去光彩現(xiàn)出茫然的神色。
等反應過來,他前生的記憶已經(jīng)喪失大半。他不敢再固執(zhí)了,開始把父母妻兒逐個想過去。無論造化之力是什么,他都要留給他們。因為他感覺得出對方在這一點上并沒有惡意。隨著記憶全部被消解掉,他徹底成為一個沒有過去的活死人。
確切說,是具沒有任何思想能力的骷髏。
呆瞪瞪地立于萬念靜初身前。
等她把話說完。
他早已是單膝而跪的狀態(tài),做出聽命的神色。
“去吧……”
萬念靜初負在身后的右手一握,隨著一聲謝幕般的聲音傳出,一方浩大的天地出現(xiàn)在他們周圍。
其內(nèi)虛無,看上去昏幽幽的,沒有任何人間的煙火跡象,就只是純粹的荒蕪,到處都是骷髏,有倒下的,有拿著武器正然奮力廝殺的……
見她出現(xiàn),萬骨頓然臣服。無論是倒下的,還是廝殺的,全都單膝而跪。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以她為中心向外無盡擴散開去。
烏殤被領(lǐng)走后,她轉(zhuǎn)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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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城郊外某處樹林,柘絕桑在一根樹枝上走來走去,看上去有些百無聊賴的樣子,忽然昂首挺胸拍了拍翅膀,嘀咕道:“怎么這么久了還不回來?”
它正然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某處的空氣突然波動了一下,現(xiàn)出金發(fā)玉袍的萬念靜初。
但下一個瞬間她就恢復到藍發(fā)少女的樣子,月白長衫及地裙,腰間束著的米色絲帶挽出好看的藤結(jié),背后蓬松的藍發(fā)撲灑而下,盈盈而立。
于紛紛的銀絮中。
她素裝的形態(tài)看上去愈發(fā)簡潔了。
不滯于物,不流于形。
柘絕桑立馬趕往,落在她好看的肩頭,以夸張令人發(fā)噱的語氣道:“靜大人你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都快等死了……怎么樣?問出什么來了嗎?”
萬念靜初沒說話,把白皙的右手抬往左肩。
掌心里躺著幾粒熒綠色的丹丸。
柘絕桑立馬生動地把它們給啄過來直著脖子吞下,頓感舒暢,侵體的寒意驅(qū)散一空,暖融融的。
萬念靜初搖了搖頭,抬步往遙遠的城區(qū)緩步而去。那里高樓聳天,飛雪縈繞,營造出清寂壯闊的盛大畫面。望去隱隱約約的,一片醉人之象。
“從今天開始,封鎖所有消息,”萬念靜初看似走得很慢,身法卻是極快,這一刻還在眼前,下一刻就在千丈之外了。聲音并不清脆,但卻飽含磁性,宛如春風過處輕緩的溪流?!皶壕徸ゲ吨隆!?br/>
一禽一人,兩抹單薄的身影。
以瞬移之法迅疾消逝于紛飛的大雪中。
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密林內(nèi)一只凝立枝頭的黑色烏鴉極是悲痛,宛如結(jié)在樹上的一塊冰冷的石頭。
黯淡的眼神里充斥著悔意。
烏殤雖是咎由自取,但妖怨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在它看來,當初若是下決心死諫,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
在對方強大的實力面前,最終所有一切精心策劃的計策和死局全告失敗。
非但未能殺了對方,己方還損失慘重。
當天它拿到烏殤給它的破心散后,為了不令對方起疑,它擅自調(diào)動潛伏在城內(nèi)的七殺手以苦肉計引出萬念長山死戰(zhàn),繼而引出萬念靜初。
跟著又謊報軍情,把二人引向霧谷,自己則留在城內(nèi)從容布局,把下了破心散的冰髓百花釀讓探敵不果回城后的萬念靜初飲下。
它太了解對方,所以萬念靜初當時主動接下護城的任務(wù),即掌管天冥珠之事,全在它算中。
布局不可謂不深。
但最終……
這天衣無縫的死局卻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
事發(fā)當天,它本想勸誡烏殤慎重行事,是否可以再緩緩,但見踩探離海大陣不果還差點折在其中的烏殤態(tài)度極堅,它便打消了此念,心跳得厲害。
“破心散封人經(jīng)脈,壞人魂魄,別說是人,就是神仙也擋不住,”當時見它似有勸諫之意,烏殤以堅定的態(tài)度回絕了它,“我意已決,你按計劃行事吧?!?br/>
既是這樣,它沒辦法了。
戰(zhàn)前顧忌太多,易動搖軍心。
它便口含法珠把萬念靜初引了過來。
當時為了打擊對方。
它還主動揭破自己潛伏者的身份。
果不其然,當時深陷重圍的萬念靜初發(fā)覺自己被騙了之后,臉色極是難看。因經(jīng)脈被封,沒幾下就重創(chuàng)在烏殤手里,倒地吐血不起。
然而就在烏殤狂笑三聲后欲把對方斃于掌下之時,她卻突然爆成金光,于此同時,極遠處還傳來一聲鳳鳴般的厲嘯,虛無縹緲的也不知來自何方,跟著就是一場宛如整個天地都參與其中的殺戮撲面而來。
眼見不敵,烏殤當機立斷以血誓之力擋了她一下,給隊員們換來逃生的機會,“走……”
情勢危急之下,別說已是亂了陣腳的隊員們?nèi)刻油鲆豢?,就連它自己也是跟著趁亂逃了。事后,這令得它自責極深,未能跟恩主共進退。
對方實在是太可怕。
當時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不斷有分散逃脫的隊員整個炸掉,轟的一聲,仿如整個空間布滿了暗流,凡不幸被卷進去的無一幸免,炸得連渣都沒了。
劫后兩百名精銳成員就只剩了二十位。
當然,最慘重的還是烏殤被抓。
到了今天依舊沒有下落。
對它來說,唯一可感欣慰就是,植于心澗的那顆靈石還散發(fā)著微光。這意味著烏殤依然活著。
這讓它下定決心,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也要把人給救出來,哪怕是死也要跟恩主死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