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推開書房的門，看見柳夢握著燁兒的手正在宣紙上游走。

    “你們在做什么？”他一邊含笑問道，一邊靠近了來看。原來是在作畫。宣紙上東一抹西一團的看不出形狀的色塊。梅花碟里分別盛著研磨調(diào)好的黃青綠白黑，最中間一格汪著一團紅艷的胭脂。

    “你買胭脂是為了作畫？”王生看著柳夢有些意外?！笆忻嫔香y朱赭石等紅顏料也多得很，為何用胭脂？”

    “大人心疼了？”柳夢抬頭看著王生打趣道。他握著燁兒的手，將筆在胭脂上又蘸了蘸，隨即在白紙上涂抹開。

    “那盒胭脂價錢不菲，被你兩這樣糟蹋了的確可惜?！蓖跎鷵u搖頭。

    “父親，我們沒有糟蹋胭脂。先生他已畫好一副牡丹圖要送你。碟子里的是用剩下的?！睙顑杭泵μ嫦壬q解道。

    “是嗎？先生的牡丹畫得如何？”王生伸手想摸燁兒的頭，卻被避開了。

    “我已經(jīng)不小了。不要再這樣了?！睙顑和崎_父親的手?！斑€有母親也是，能不能讓她不要一天幾次的來看我？打擾了先生教我讀書怎么辦？”

    “這副牡丹圖送大人。還沒寫題詞，想請大人來題。”柳夢拿過一副畫卷在桌上鋪展開。一根粗枝從畫卷右側斜逸而出，墨葉密匝，三四朵紅牡丹鮮妍嬌媚艷若泣血。畫下是兩只交頸嬉戲的灰雀。畫得極好極細致，濃色重彩，別富意趣。

    “還是你來吧?！币娏鴫暨f筆過來，王生連忙擺手道?！霸娫~是我弱項，現(xiàn)場作詩更是不能。別讓我白白糟蹋了這畫。”

    “今日看了一天的《論語》，作詩的閑情逸致早就消磨了。既然大人不便，那我題一首舊詩在上面可好？”柳夢笑吟吟的問道。

    “你寫便是。”王生隨口答道。

    “大人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柳夢狐疑的看著王生?！奥唤?jīng)心的，不似平時?！?br/>
    “有嗎？也許是因為今天公事太多，我有點累了。”王生笑了，安撫似的拍了拍柳夢的背?！拔襾淼臅r候吩咐廚房熬了冰糖燕窩送過來，這會也差不多了。你快些把詞題好?！?br/>
    “是?！辈煊X到王生的異樣，柳夢心知不能再多問，便低頭將毛筆蘸上墨水在紙上寫了起來。

    “云里煙村雨里灘，看之容易作之難。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胭脂畫牡丹?！蓖跎粗鴫舻墓P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聲來。“這詩有點眼熟，但我卻記不起是在哪里聽過了?！?br/>
    “是南宋畫家李唐的詩?！绷鴫艚忉尩?。“李唐擅畫山水，筆墨峭勁雄峻，卻不受時人歡迎，故作此詩諷刺富貴牡丹乃是爛大街的俗畫?！?br/>
    “既如此，柳弟為何將此詩題于牡丹圖上？”王生有些不解。

    “大俗也是大雅，俗之所以淪為俗是因為它曾被很多人喜歡過。先生今日剛教過我?！睙顑郝牳赣H與先生談話聽得云里霧里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空子插了句話。

    “胭脂畫牡丹。妙極，不但美，靠近了還有撲鼻的花香?！蓖跎拷嫾埿崃诵?，只覺得清香怡雅沁人心脾。“待會差人送花齋去，就把它掛在花齋的書房里。”

    “我也要?！睙顑郝犚姼赣H這么說，轉(zhuǎn)身抱住了柳夢的腰，不滿的撒嬌道?！皫煾狄菜臀乙环貌缓?？燁兒的書房也想要掛著師傅的畫?！?br/>
    “當然好?！绷鴫粢贿呎f一邊忍不住捏了捏燁兒的臉?！暗菬顑阂煤米x書才行?！?br/>
    “大人，冰糖燕窩好了?！庇腥嗽跁客廨p輕的扣了扣門。

    “送進來吧。”王生吩咐道。

    廚娘端了餐盤進來，盤子上放著三個拳頭大的小盅。甘甜的清香在書房中蔓延開。掀開了盅蓋，水晶一樣瑩潤剔透的燕窩團團的窩在里面。

    “這燕窩是從海上運來的，是東南面的一些臨海小國產(chǎn)的，味道比平時吃到的那些正宗醇厚了好些?？靽L嘗看?！蓖跎叽俚?。

    “大人……”廚娘垂手立在一邊，低低喚了一聲卻又頓住了，似有難言之隱。

    “何事？”王生放下手中的湯匙，溫和的問道。

    “我想辭工回鄉(xiāng)。”廚娘道。

    “突然的怎么想起辭工來了？這些年我早已吃慣你做的菜?！蓖跎粗鴱N娘有些驚訝。廚娘本是孟府里的廚娘，當初王生在孟府也多虧了她的照應，兩人關系甚好，以至于后來王生立業(yè)了，她便離了孟府到他這里來。

    “這些年蒙大人的厚愛和照顧。只是家中實在忙亂，需要人手。大人一向都是明事理的，對我們這些下人向來是關愛有加。我雖有欺大人心善之嫌，也請大人包含諒解?！睆N娘道。

    “廚娘年歲大了，便總想著含飴弄孫，要棄我而去了?！蓖跎簧岬??！凹热绱吮銣柿?。待會我會吩咐賬房給你多封些銀錢，多少也可彌補這些年你照顧我的恩情?！?br/>
    “大人費心了。”廚娘躬身答謝，低著頭又狀似不經(jīng)意的提起。

    “前幾日孟府滿門抄斬，尸身都丟在城北亂葬崗。附近道觀里有個素日承孟員外恩情的道士看不過，想要買幾十口棺材將孟府上下都埋了。我想著不論員外為國怎樣，當初在府里待人都是極好的。大人厚愛多給的銀錢，我想著正好可以給那道士送去，也不枉曾在孟府呆了那些年?！?br/>
    “你知道的，孟府的罪名是勾結外賊。我……出面處理后事，是不能的。他們還在的時候我為孟府的事也奔走了很久，無奈鐵證如山罪名太大，實在不是我一個小官員能力挽狂瀾的?！蓖跎D難道?！澳慵扔羞@份心我便多給些銀子，也算是添了我的一份心意，只是千萬不要外傳?！?br/>
    “大人也有大人的難處。我懂?！睆N娘嘆了口氣，似是有些失望。

    “砰”的一聲，盛著燕窩的小盅落在了地上。只見柳夢扶著桌子，慘白著一張臉。他捂著自己的肚腹，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燕窩有毒！”他身側燁兒已昏迷過去，癱軟著身子窩在椅子里。

    王生的神色一瞬幾變，視線在柳夢和燁兒之間來回了幾次，才反應過來事態(tài)究竟怎樣。他狂奔到門前一連聲的喚道：“快叫大夫！少爺中毒了！快去請大夫！”

    何安第一個趕到書房來。他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燕窩，又看了看立在一邊已嚇呆了的廚娘，提刀便架在了廚娘的脖子上，惡狠狠道：“賤人，竟敢對大人少爺下毒。說，誰指使的你？”

    “不，不是我！”廚娘惶恐的答道，看著寒光凌冽的刀刃，眼中已急的落下淚來。

    “關到柴房里去！”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夫人也已趕到了書房，抱著燁兒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丫鬟家丁都團團擠了進來，抬人的侍候的看熱鬧的擠滿了一屋子。廚娘焦急的搜尋著王生，想他為自己說話。

    “還不快走！”何安推搡著將廚娘拉出門去，押著往柴房走。

    “小何，你我都是大人從孟府中帶出來的，平日里我對你也不錯，你為何這樣對我？”廚娘被推得站立不穩(wěn)，踉蹌中抓住何安的手，絕望的問道。

    “我只知道大人公正廉明，是個值得敬重的好官，容不得你這樣的小人來謀害?！焙伟菜κ謱N娘推到在地上。

    “呵，”廚娘輕笑了一聲，七分苦澀三分譏諷，“你跟隨了大人這么些年，真是白長了眼睛?！?br/>
    廂房內(nèi)，床上并排睡著一大一小臉色慘白的兩人。已經(jīng)扎針封穴止住了毒，解□□也遣人去熬了。王陳氏伏在床前，握著燁兒的手，幾乎要哭得暈過去。

    大夫坐在桌前一邊寫著調(diào)理的藥方，一邊說道：“老夫勸一句，大人夫人也別不愛聽。別信那些江湖術士的話了，十言九謊。無毒還好，偏偏有些瘋子硫磺銅綠,什么有毒用什么，自以為功效相當。其實他們自己也是不敢吃的，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大夫說的是?！蓖跎葱牡馈！肮治乙粫r鬼迷心竅，居然真信了那半仙的話?！?br/>
    “夫君，”王陳氏起身攀住王生的手，淚眼婆娑的喚了一聲，“燁兒吃了多少？他愛吃甜的，我怕他吃的多身子小禁不住。”

    “還不是你胡鬧！”王生憤憤的將王陳氏的手甩開，“當初就說了辟邪去廟里請些香符就好，你非要信那個譚半仙隨他一通亂搞。出了這么大亂子，我王府在全城都要淪為笑柄了?！?br/>
    王生說著，視線飄忽落到柳夢□□的胳膊上。銀針細長閃爍著寒芒，在白皙修長的胳膊上扎得細密。王生記起那手臂溫軟的環(huán)在自己背上的感覺，眼神不由自主的溫柔了起來?；杳灾械牧鴫敉嗜チ似饺绽锏钠G麗，整個人如水墨畫般除了眉發(fā)都是蒼白的，惹人憐愛的。

    “我竟然會信了你的話，我真是瘋了，瘋了！”王生轉(zhuǎn)身厭惡的看著王陳氏，喃喃的念道，“這些年你也作夠了，眼里可曾有過我這個夫君一絲半點？是我對你太容忍了，把你縱容成這個樣子……”

    “這是調(diào)養(yǎng)的藥，每日按三餐的時間準時喂他們。能不能醒，什么時候醒就看他們造化了。夫人剛剛說的是對的，小少爺年紀尚小，危險著實要大些，侍候的人要多注意?！狈蚱逘巿?zhí)間，大夫已速速寫好了方子，略囑咐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夫君，那柳夢真是妖物，妾身沒騙您！”王陳氏跌坐在床前地上，涕淚粘裳，早沒了素日高貴端莊的樣子。

    王生推開書房的門，看見柳夢握著燁兒的手正在宣紙上游走。

    “你們在做什么？”他一邊含笑問道，一邊靠近了來看。原來是在作畫。宣紙上東一抹西一團的看不出形狀的色塊。梅花碟里分別盛著研磨調(diào)好的黃青綠白黑，最中間一格汪著一團紅艷的胭脂。

    “你買胭脂是為了作畫？”王生看著柳夢有些意外?！笆忻嫔香y朱赭石等紅顏料也多得很，為何用胭脂？”

    “大人心疼了？”柳夢抬頭看著王生打趣道。他握著燁兒的手，將筆在胭脂上又蘸了蘸，隨即在白紙上涂抹開。

    “那盒胭脂價錢不菲，被你兩這樣糟蹋了的確可惜?！蓖跎鷵u搖頭。

    “父親，我們沒有糟蹋胭脂。先生他已畫好一副牡丹圖要送你。碟子里的是用剩下的?！睙顑杭泵μ嫦壬q解道。

    “是嗎？先生的牡丹畫得如何？”王生伸手想摸燁兒的頭，卻被避開了。

    “我已經(jīng)不小了。不要再這樣了?！睙顑和崎_父親的手。“還有母親也是，能不能讓她不要一天幾次的來看我？打擾了先生教我讀書怎么辦？”

    “這副牡丹圖送大人。還沒寫題詞，想請大人來題?！绷鴫裟眠^一副畫卷在桌上鋪展開。一根粗枝從畫卷右側斜逸而出，墨葉密匝，三四朵紅牡丹鮮妍嬌媚艷若泣血。畫下是兩只交頸嬉戲的灰雀。畫得極好極細致，濃色重彩，別富意趣。

    “還是你來吧?！币娏鴫暨f筆過來，王生連忙擺手道。“詩詞是我弱項，現(xiàn)場作詩更是不能。別讓我白白糟蹋了這畫?！?br/>
    “今日看了一天的《論語》，作詩的閑情逸致早就消磨了。既然大人不便，那我題一首舊詩在上面可好？”柳夢笑吟吟的問道。

    “你寫便是?！蓖跎S口答道。

    “大人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柳夢狐疑的看著王生?！奥唤?jīng)心的，不似平時。”

    “有嗎？也許是因為今天公事太多，我有點累了。”王生笑了，安撫似的拍了拍柳夢的背。“我來的時候吩咐廚房熬了冰糖燕窩送過來，這會也差不多了。你快些把詞題好?！?br/>
    “是?！辈煊X到王生的異樣，柳夢心知不能再多問，便低頭將毛筆蘸上墨水在紙上寫了起來。

    “云里煙村雨里灘，看之容易作之難。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胭脂畫牡丹?！蓖跎粗鴫舻墓P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聲來。“這詩有點眼熟，但我卻記不起是在哪里聽過了?！?br/>
    “是南宋畫家李唐的詩?！绷鴫艚忉尩??！袄钐粕卯嬌剿P墨峭勁雄峻，卻不受時人歡迎，故作此詩諷刺富貴牡丹乃是爛大街的俗畫?！?br/>
    “既如此，柳弟為何將此詩題于牡丹圖上？”王生有些不解。

    “大俗也是大雅，俗之所以淪為俗是因為它曾被很多人喜歡過。先生今日剛教過我。”燁兒聽父親與先生談話聽得云里霧里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空子插了句話。

    “胭脂畫牡丹。妙極，不但美，靠近了還有撲鼻的花香?！蓖跎拷嫾埿崃诵?，只覺得清香怡雅沁人心脾?！按龝钊怂突S去，就把它掛在花齋的書房里?！?br/>
    “我也要。”燁兒聽見父親這么說，轉(zhuǎn)身抱住了柳夢的腰，不滿的撒嬌道?！皫煾狄菜臀乙环貌缓?？燁兒的書房也想要掛著師傅的畫?！?br/>
    “當然好?！绷鴫粢贿呎f一邊忍不住捏了捏燁兒的臉?！暗菬顑阂煤米x書才行?！?br/>
    “大人，冰糖燕窩好了?！庇腥嗽跁客廨p輕的扣了扣門。

    “送進來吧?！蓖跎愿赖?。

    廚娘端了餐盤進來，盤子上放著三個拳頭大的小盅。甘甜的清香在書房中蔓延開。掀開了盅蓋，水晶一樣瑩潤剔透的燕窩團團的窩在里面。

    “這燕窩是從海上運來的，是東南面的一些臨海小國產(chǎn)的，味道比平時吃到的那些正宗醇厚了好些。快嘗嘗看?！蓖跎叽俚?。

    “大人……”廚娘垂手立在一邊，低低喚了一聲卻又頓住了，似有難言之隱。

    “何事？”王生放下手中的湯匙，溫和的問道。

    “我想辭工回鄉(xiāng)?！睆N娘道。

    “突然的怎么想起辭工來了？這些年我早已吃慣你做的菜?！蓖跎粗鴱N娘有些驚訝。廚娘本是孟府里的廚娘，當初王生在孟府也多虧了她的照應，兩人關系甚好，以至于后來王生立業(yè)了，她便離了孟府到他這里來。

    “這些年蒙大人的厚愛和照顧。只是家中實在忙亂，需要人手。大人一向都是明事理的，對我們這些下人向來是關愛有加。我雖有欺大人心善之嫌，也請大人包含諒解?！睆N娘道。

    “廚娘年歲大了，便總想著含飴弄孫，要棄我而去了?！蓖跎簧岬??！凹热绱吮銣柿恕４龝視愿蕾~房給你多封些銀錢，多少也可彌補這些年你照顧我的恩情?！?br/>
    “大人費心了?！睆N娘躬身答謝，低著頭又狀似不經(jīng)意的提起。

    “前幾日孟府滿門抄斬，尸身都丟在城北亂葬崗。附近道觀里有個素日承孟員外恩情的道士看不過，想要買幾十口棺材將孟府上下都埋了。我想著不論員外為國怎樣，當初在府里待人都是極好的。大人厚愛多給的銀錢，我想著正好可以給那道士送去，也不枉曾在孟府呆了那些年。”

    “你知道的，孟府的罪名是勾結外賊。我……出面處理后事，是不能的。他們還在的時候我為孟府的事也奔走了很久，無奈鐵證如山罪名太大，實在不是我一個小官員能力挽狂瀾的?！蓖跎D難道?！澳慵扔羞@份心我便多給些銀子，也算是添了我的一份心意，只是千萬不要外傳?！?br/>
    “大人也有大人的難處。我懂?！睆N娘嘆了口氣，似是有些失望。

    “砰”的一聲，盛著燕窩的小盅落在了地上。只見柳夢扶著桌子，慘白著一張臉。他捂著自己的肚腹，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水，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燕窩有毒！”他身側燁兒已昏迷過去，癱軟著身子窩在椅子里。

    王生的神色一瞬幾變，視線在柳夢和燁兒之間來回了幾次，才反應過來事態(tài)究竟怎樣。他狂奔到門前一連聲的喚道：“快叫大夫！少爺中毒了！快去請大夫！”

    何安第一個趕到書房來。他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燕窩，又看了看立在一邊已嚇呆了的廚娘，提刀便架在了廚娘的脖子上，惡狠狠道：“賤人，竟敢對大人少爺下毒。說，誰指使的你？”

    “不，不是我！”廚娘惶恐的答道，看著寒光凌冽的刀刃，眼中已急的落下淚來。

    “關到柴房里去！”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夫人也已趕到了書房，抱著燁兒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丫鬟家丁都團團擠了進來，抬人的侍候的看熱鬧的擠滿了一屋子。廚娘焦急的搜尋著王生，想他為自己說話。

    “還不快走！”何安推搡著將廚娘拉出門去，押著往柴房走。

    “小何，你我都是大人從孟府中帶出來的，平日里我對你也不錯，你為何這樣對我？”廚娘被推得站立不穩(wěn)，踉蹌中抓住何安的手，絕望的問道。

    “我只知道大人公正廉明，是個值得敬重的好官，容不得你這樣的小人來謀害?！焙伟菜κ謱N娘推到在地上。

    “呵，”廚娘輕笑了一聲，七分苦澀三分譏諷，“你跟隨了大人這么些年，真是白長了眼睛?！?br/>
    廂房內(nèi)，床上并排睡著一大一小臉色慘白的兩人。已經(jīng)扎針封穴止住了毒，解□□也遣人去熬了。王陳氏伏在床前，握著燁兒的手，幾乎要哭得暈過去。

    大夫坐在桌前一邊寫著調(diào)理的藥方，一邊說道：“老夫勸一句，大人夫人也別不愛聽。別信那些江湖術士的話了，十言九謊。無毒還好，偏偏有些瘋子硫磺銅綠,什么有毒用什么，自以為功效相當。其實他們自己也是不敢吃的，不過自欺欺人罷了?！?br/>
    “大夫說的是?！蓖跎葱牡??！肮治乙粫r鬼迷心竅，居然真信了那半仙的話?！?br/>
    “夫君，”王陳氏起身攀住王生的手，淚眼婆娑的喚了一聲，“燁兒吃了多少？他愛吃甜的，我怕他吃的多身子小禁不住。”

    “還不是你胡鬧！”王生憤憤的將王陳氏的手甩開，“當初就說了辟邪去廟里請些香符就好，你非要信那個譚半仙隨他一通亂搞。出了這么大亂子，我王府在全城都要淪為笑柄了。”

    王生說著，視線飄忽落到柳夢□□的胳膊上。銀針細長閃爍著寒芒，在白皙修長的胳膊上扎得細密。王生記起那手臂溫軟的環(huán)在自己背上的感覺，眼神不由自主的溫柔了起來?；杳灾械牧鴫敉嗜チ似饺绽锏钠G麗，整個人如水墨畫般除了眉發(fā)都是蒼白的，惹人憐愛的。

    “我竟然會信了你的話，我真是瘋了，瘋了！”王生轉(zhuǎn)身厭惡的看著王陳氏，喃喃的念道，“這些年你也作夠了，眼里可曾有過我這個夫君一絲半點？是我對你太容忍了，把你縱容成這個樣子……”

    “這是調(diào)養(yǎng)的藥，每日按三餐的時間準時喂他們。能不能醒，什么時候醒就看他們造化了。夫人剛剛說的是對的，小少爺年紀尚小，危險著實要大些，侍候的人要多注意?！狈蚱逘巿?zhí)間，大夫已速速寫好了方子，略囑咐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夫君，那柳夢真是妖物，妾身沒騙您！”王陳氏跌坐在床前地上，涕淚粘裳，早沒了素日高貴端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