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yàn)槟⑷实年P(guān)系，許煙雨一下子成了知名人物。

    時尚圈里她是新貴設(shè)計師，很多人賣莫立仁的面子都會來光顧她生意。工作室儼然成了她的私人物品，很多人都以為她才是老板。

    為此她跟黎辰抱歉過好幾次，對方卻只笑笑道：“我高興還來不及。托你的福很多廠商都來找我們，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我真擔(dān)心你看不上我們的小廟，哪天拍拍屁股走人，我可就慘了。”

    許煙雨不是那種忘恩負(fù)義的人，也沒打算過河拆橋。黎辰也很夠意思，提出讓她入股工作室，成為正式老板，以后賺的錢自然有分紅。至于她和莫立仁一同創(chuàng)立的品牌，則是他們兩人拿大頭，工作室只拿一小部分。用黎辰的話說，光是靠莫立仁的名聲帶來的生意就夠賺得盆滿缽滿，他對如今的生活已別無所求。

    許煙雨的錢包漸漸地鼓了起來，除了莫立仁的關(guān)系外，之前因?yàn)槟趁麓┝怂O(shè)計的衣服的關(guān)系，她的設(shè)計已然受到肯定。更何況她更擅長女裝的設(shè)計，合作品牌的設(shè)計師雖有她，但主要負(fù)責(zé)設(shè)計的卻另有其人，她只是跟著借點(diǎn)光而已。

    這兩方面的名聲一炒，她現(xiàn)在忙得連數(shù)錢的功夫都沒有。

    手里錢多了之后她又有了別的打算，想要給父母買一套房子。家里的老式小樓年久失修，住著已不大舒服。她考慮貸款買一套新房。因?yàn)楦赣H的關(guān)系還必須買帶電梯的，最好大一些方便一些，也讓二老可以享享清福。

    她甚至考慮過雇個阿姨或是鐘點(diǎn)工，好讓母親不再那么辛苦。

    到了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錢是這么好的事情。難怪人人都想發(fā)財，行業(yè)里的人個個都想成為大設(shè)計師。當(dāng)名譽(yù)和金錢擺在面前的時候，你很難說高傲地順手就把它推開。

    但因?yàn)檫@樣，帶來的困擾也著實(shí)不小。

    除了時尚圈，她在網(wǎng)絡(luò)上也是一夜成名。那個散布消息的人果然是個知情者，因?yàn)闆]過幾天關(guān)于她的信息就被人人肉了出來。雖然只是最表面的一些，諸如名字職業(yè)工作地點(diǎn)之類的，但已足夠給許煙雨的生活造成極大的麻煩。

    莫立仁的粉絲中有一小部分人對此十分不滿，男神居然不聲不響談戀愛了，偏偏交往對象看上去也不怎么出彩，甚至在他們眼里非常普通。這怎么能不令人火大。

    因?yàn)椴恢浪募彝プ≈?，很多人就把情緒發(fā)泄到了工作室。某天早上許煙雨去上班，竟意外發(fā)現(xiàn)工作室的外墻和玻璃上讓人拿顏料噴得一塌糊涂。

    范萱對此十分氣憤，和許煙雨商量著要裝攝像頭，還想要報警。許煙雨花錢讓人把外墻和玻璃收拾干凈，沒過幾天竟又有人如法炮制。

    工作室的外圍就是臉面，客戶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讓人涂成這個樣子實(shí)在是不好看，這逼得許煙雨幾乎考慮要搬家。

    她跟黎辰商量把工作室搬去正規(guī)的商業(yè)大樓。那種地方租金雖然貴但檔次更高，有利于塑造工作室的形象。關(guān)鍵是大樓二十四小時有保安，一般人很難進(jìn)去干壞事。

    結(jié)果搬家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某一天晚上幾個小年輕竟拿磚頭把工作室的玻璃給砸了。到了這個地步，許煙雨真是有些火了，裝好玻璃后便叫顧棟等幾個年輕人晚上埋伏在那里，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找麻煩。

    后來還真叫他們給等到了，幾個十幾歲的少年趁著夜色過來，悄悄就把玻璃砸了。顧棟他們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上前一把揪住其中的幾個就要扭送派出所。剩下的兩個嚇得不輕，丟了作案工作落荒而逃。

    那幾個年輕人被送去派出所，教育一番賠了錢后就給放了。許煙雨和黎辰都沒太想追究，畢竟都是學(xué)生，抓他們也只是為了正正風(fēng)氣而已。

    沒想到事情遠(yuǎn)沒有完，就跟海浪似的，一浪更比一浪高。

    經(jīng)歷過先前這些事情后，工作室里氣氛難免有些詭異。膽子小的幾個女生甚至嚇得不敢來上班，就怕那些人某天大白天過來找茬，把她們給打了。

    許煙雨是半個老板卻不能躲家里，更何況工作堆積如山，她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

    到了圣誕節(jié)前，兩家網(wǎng)店照例要上新。許煙雨找人給小哲和小瑩又拍了一系列的照片。某天從攝影棚出來，小瑩提出要跟她回工作室挑些從前的照片，做成相冊永久保留。許煙雨看著陪小瑩過來的霍子彥，心里想的卻是，他的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否則他怎么成天這么閑。連孩子父母都抽不出空來的事情，他怎么永遠(yuǎn)隨叫隨到？

    許煙雨隱約覺得他是為自己來的，可又鴕鳥的不愿意這么想，壓下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念頭，帶兩個孩子一同回了工作室。

    那天是周末，工作室里除了范萱和顧棟在加班外，其他人都回去了。到了之后許煙雨把電腦搬到休息室，請孩子們和霍子彥在里面慢慢挑，自己則回辦公室繼續(xù)趕工。

    出門的時候她覺得有雙眼睛似乎釘在了自己身上，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盯著電腦屏幕仔細(xì)挑選，似乎沒有人關(guān)心過她。

    一直到她關(guān)上休息室的門，小哲才輕聲道：“霍叔叔，我媽媽的背影好看嗎？”

    “和正面一樣好看?！被糇訌┠樒な趾?。

    小哲絲毫不介意他的厚臉皮，反倒呵呵笑了兩下。旁邊小瑩一把抓住他，甜膩膩地沖他撒嬌：“許哲，你幫我挑挑嘛，哪張比較好看。”

    小哲心想哪家都不好看，但經(jīng)過這么多天和她的相處，也摸透了她的脾氣，于是換了種表達(dá)方式：“哪張都很好看?！?br/>
    雖然說了跟沒說一樣，小瑩卻笑得樂開了花。

    霍子彥看著他們兩個相處的模式，心里想的卻是，他和許煙雨小的時候有過這樣的相處嗎？童言無忌單純快樂的時分，他們是不是也曾有過？

    這么想著他就有點(diǎn)走神，任憑兩個孩子去鬧，自己則支著手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他當(dāng)然不是閑著無聊才過來的，事實(shí)上他工作鋪天蓋地，為了擠出今天這一天陪小瑩過來，他昨晚幾乎通宵沒睡，提前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

    冬日里陽光灑進(jìn)休息室，密不透風(fēng)的空間暖意融融，他又一夜沒睡，這會兒真有點(diǎn)犯困。偏偏兩個小孩子唧唧喳喳個沒完，那聲音時近時遠(yuǎn)，像是現(xiàn)實(shí)又像是夢境中的。

    他聽到小瑩不停地在叫小哲的名字。那一聲聲“許哲”初時還能聽清，到最后竟變得模糊起來。耳邊似乎響起了更為清甜的童音，帶了一點(diǎn)奶聲奶氣，叫出來的名字卻讓他有些意外。

    因?yàn)樗牭侥侨嗽诮校骸白訌訌?，你等等我嘛。?br/>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想要努力睜開眼睛，卻只能勉強(qiáng)翕開一條縫。隱約間似乎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朝他跑來，蹦蹦跳跳的樣子十分可愛。

    因?yàn)橄肟辞鍖Ψ降拈L相，他想要上前幾步，可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動步子。當(dāng)那個小女孩跑到他面前時，臉卻變得模糊起來，只剩兩只辮子在那兒左右搖晃，透著女童特有的頑皮和可愛。

    這孩子是誰？他心里這么想著。想要張嘴卻也發(fā)不出聲音。他想自己大概是在夢里，身體才會這么不受控制。

    而那女孩又湊近一些，依舊用剛才那種聲音道：“子彥，你聽見我說話了沒有？你知道我的名字嗎，我整天和你在一起，你不會沒有記住吧？”

    “子彥，我們出去玩好不好？你喜不喜歡吃糖，我這里有種很特別的糖果，我請你吃哦?！?br/>
    “子彥，這道題你會做嗎？為什么學(xué)校里的作業(yè)這么難，我怎么也解不出來?！?br/>
    這聲音聽上去跟之前的有些許不同，是同一個人發(fā)出來的，卻更成熟一些，像是那個孩子長大了些許。他依舊瞇著眼睛看對方，發(fā)現(xiàn)女童已然變成了少女，身高像是初中生的模樣，羊角辮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根馬尾。

    霍子彥愣了愣，知道是夢境也不掙扎，依舊靜靜地聽對方說話。

    “子彥，你剛剛為什么吻我，你真的喜歡我嗎？”

    這一次，聲音的主人又大了一些，話里有了少女特有的羞澀。

    更意外的是，他竟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如果不喜歡你，又何必吻你。你是不是想我問會不會對你負(fù)責(zé)？”

    “我沒有問哦?！?br/>
    “可你這么想了是不是？”

    “是，所以你會負(fù)責(zé)嗎？”

    “我會?！?br/>
    對話依舊在繼續(xù)，場景卻又變了。這一次周圍光線變暗，像是進(jìn)入了一個小而密閉的空間。他聽到的不再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而成了兩個交錯起伏的喘息聲。一聲聲直刺耳膜。那種激烈壓抑又沖滿興奮的聲音，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那是男女最親密的時候才會發(fā)出的聲音，并且他聽到那女生極力忍耐地哀叫一聲，似乎疼到了極致。但很快她又喘息起來，并且越來越強(qiáng)烈，聽得他也有些氣血上涌。

    就在他仔細(xì)聆聽想要分析出更多內(nèi)容時，“砰”地一聲巨響將他從夢境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到有事情發(fā)生。

    -------------------------------------------------------------------------------

    一樓大廳一片狼籍，幾個打扮殺馬特的年輕人操著不三不四的話走了進(jìn)來。

    許煙雨在樓上聽到動靜趕緊往下跑，剛跑到樓梯口就見到了這一幕。那些人大多數(shù)看起來還只是孩子，但有幾個人高馬大已是成人模樣。她仔細(xì)一數(shù)大概有六七個人，領(lǐng)頭的幾個是個男的，后面則有兩個女生，一臉不屑的樣子，和社會問題青年沒什么兩樣。

    顧棟正好在樓下，突然指著人群叫了起來：“是你們！上次砸壞我們的玻璃去了派出所，今天居然還敢過來，你們想干什么？居然還把我們的門給砸壞?！?br/>
    領(lǐng)頭的一個年輕人手里操了根棒子，直接往顧棟面前的桌上一砸：“干什么！呵呵，老子今天就是來告訴你，得罪我的女人會是什么下場。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連我福哥的女人都敢碰，你們活得不耐煩啦?！?br/>
    這所有人里就這個叫福哥的年紀(jì)最大一些，氣勢也最足。許煙雨一聽就明白過來，大概是這兩個女的前幾天砸玻璃被送派出所不樂意了，回頭就找了這么一幫小混混過來找麻煩。

    她是工作室負(fù)責(zé)人，這個時候不能腿軟，立馬三兩步就沖了下去，沖欲發(fā)脾氣的顧棟使了個眼色，然后自己平和地道：“你們有什么事兒嗎？”

    “我們是來要賠償?shù)摹Ｎ业逆冞M(jìn)了局子心里不痛快，心情不好，你們趕緊的拿出萬兒八千來給她們壓驚。要是不肯給，今天我就把這里全給砸了?！?br/>
    許煙雨好氣又好笑，還真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本來只是小事情，粉絲過于迷戀偶像做出來的不明智之舉，搞到這局面倒成了地痞流氓敲詐勒索了。她琢磨著樓上大概有人會報警，心里倒也不太害怕，只想在這里拖著這幫人，等警察來了自然好辦事兒。

    可這個福哥是個下三濫的，連姘頭都一帶帶兩個，一看到許煙雨這樣的美女自然直流口水，想也沒想就過來伸手占便宜。

    沒成想他這手剛伸到一半就讓人生生截了胡。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是骨頭被擰碎的喀嚓聲。福哥痛得失聲尖叫，那聲音聽得人心頭直顫兒。

    他旁邊兩個小年輕見狀嚇了一跳，臉色發(fā)白就想后退。福哥忍著痛沖他們罵：“趕緊上來幫忙啊，宰了這個王八羔子……啊，痛痛！”

    他嘴里不干不凈，霍子彥也毫不留情，直接用力將他的手腕一扭，關(guān)節(jié)就被卸了下來。然后他甩手把福哥往外一推，對方疼得直呲牙兒，捧著脫臼的手腕鬼哭狼嚎。

    兩個小弟岀是代替老大出手，沖過來就打。無奈敵我力量實(shí)在太過懸殊，霍子彥一個人就輕松將他們搞定，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揍一雙，自己一點(diǎn)兒沒傷著，對手已快要變成豬頭。

    原本躲在后面的兩個女生見狀氣不打一處兒來，也不管霍子彥是否美貌無雙，心里只想扳回點(diǎn)顏面，彼此對視一眼就直接沖了過來。

    女人打架沒什么章法，又抓又撓就是她們的全部招式。霍子彥抓住一個女生的衣領(lǐng)把她往外推，那女生就跟發(fā)了狂似的兩手亂抓，指甲掃過霍子彥的襯衣，就跟鋒利的尖刀似的。

    另一個女生則更夸張，打不過撓不贏，居然趁霍子彥分神的時候抓住他的手臂抬嘴就咬，幾乎要從上面咬下一塊肉來。

    霍子彥眉頭微微一皺，握拳往旁邊一甩，那女生立馬就被甩了出去。而另一個也被他輕松撂倒在地，滿屋子的男男女女鬼吼鬼叫，實(shí)在太過難看。

    就在這時警察及時趕來，將這些被揍的通通打包帶走。福哥猶不服氣，大聲叫嚷著要警察抓霍子彥，說他們才是受害者。

    當(dāng)?shù)嘏沙鏊娜藢Ω８缒鞘窍喈?dāng)熟悉，知道這就是個滾刀肉的人渣。哪里會聽他的話，直接兩邊一架就把他架出了工作室。

    其余幾個則灰溜溜地跟上，看都不敢看霍子彥一眼。

    最終工作室大獲全勝，范萱和顧棟高興得直擊掌，許煙雨則看著一地的稿子咂舌頭。雖然是勝了，可后續(xù)麻煩卻不少。光打掃就要費(fèi)半天功夫。

    而這些還是其次的，關(guān)鍵是霍子彥受傷了。剛才那女生咬的一口看來是下了死勁兒，肉雖沒咬下來皮卻給咬破了，血滲透進(jìn)了襯衣里，袖子上斑斑點(diǎn)點(diǎn)看著有點(diǎn)觸目驚心。許煙雨心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卻也有點(diǎn)不好意思。

    霍子彥顯然是因?yàn)樗懦鍪值?，現(xiàn)在他受了傷，照顧他的責(zé)任似乎當(dāng)仁不讓就落到了她的肩頭。

    她沖范萱和顧棟吩咐了幾句，讓他們收拾殘局，又讓人去找了藥箱出來，帶霍子彥上樓去處理傷口。

    小瑩和小哲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他們兩個，許煙雨只能吩咐他們自己玩耍，盡量不要亂跑。

    小瑩完全有異性沒人性，根本不管表舅舅的死活，高高興興拉著小哲進(jìn)了休息室，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

    許煙雨不由失笑：“這小沒良心的。”

    “她沒良心沒關(guān)系，只要你有良心就行了?！?br/>
    許煙雨不敢看他，默默進(jìn)了辦公室?；糇訌┰谏嘲l(fā)上坐下，解了扣子開始卷袖子。左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仔細(xì)一看清楚的兩排牙印，完全貨真價實(shí)。

    卷完之后他抬頭去看許煙雨，對方正好拿著藥箱過來，他便往旁邊讓了讓，顯然是讓她坐自己身邊的意思。

    為了處理傷口，許煙雨只能忍著尷尬坐下來。兩人貼得這么近，對方的氣息近在咫尺，令她不由想起那天在酒店的浴池里，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面。

    才過去沒多久，她自然還記得。她相信霍子彥也沒有忘記?？伤麉s十分自然，將手臂伸到她面前時沒有一點(diǎn)猶豫。

    許煙雨也只能強(qiáng)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傷口上：“咬得很深啊，要不要去醫(yī)院？”

    “不用，你幫我消下毒上點(diǎn)藥就好?！?br/>
    “聽說被牙齒咬了容易發(fā)炎，還是去醫(yī)院得好。”

    “你先處理，回頭要不行我再去?！?br/>
    許煙雨說不過他，只能拿出棉花醮了消毒水往傷口上涂。這東西疼得很，棉花放上去的時候她偷偷看霍子彥的反應(yīng)，卻見對方面色如常，好像手臂并不是他的似的。

    許煙雨想問他疼不疼，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只能快手快腳涂完傷口，又翻箱倒柜找起藥來。

    她其實(shí)并不懂要涂什么藥，感覺每一支看起來都差不多，當(dāng)著霍子彥的面她一支支細(xì)細(xì)地看說明書，那認(rèn)真的樣子就像在搞學(xué)術(shù)研究。

    霍子彥挽著袖子等在那里，最后有些忍不住，隨手拿起一支道：“就涂這個?！?br/>
    “你確定？”

    “嗯，以前用過?！?br/>
    “你以前也讓人用牙咬過？”

    “不，是輕微的割傷。原理差不多，應(yīng)該可以用。”

    許煙雨一臉疑惑，有點(diǎn)拿不定主意。霍子彥已經(jīng)自己擰開蓋子沖她一努嘴：“拿支棉簽過來?！?br/>
    “干嘛？”

    “沾藥膏。你想用手指給我抹？我其實(shí)沒意見?！?br/>
    臉一紅，許煙雨趕緊拿一支棉簽遞給他。擠了藥之后輕輕在他的傷口上來回打圈涂抹均勻。

    她做這個的時候神情專注而認(rèn)真，從霍子彥坐的方向看過去，能看到線條漂亮的側(cè)臉，往下還有白皙的脖頸乃至一點(diǎn)點(diǎn)鎖骨，真是既曖昧又誘人。他就這么認(rèn)真地看著，連手臂上的疼痛一時都忘了。

    許煙雨涂完抬頭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一直看著她，臉紅著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伸手摸了摸臉頰：“還、還傷著哪里嗎？”

    這話一出她又想咬舌頭，干嘛這么問，只當(dāng)不知道不是更好？

    可經(jīng)她一提醒，霍子彥還真就去挽另一只袖子：“剛才讓個女的抓了幾下，你不說不覺得，這會兒倒真覺得有點(diǎn)疼。”

    他把袖管卷起一段，眼見著皮膚上已是發(fā)紅發(fā)腫，雖然傷得不如那一口來得深，但勝在面積大，充滿了視覺效果的沖擊。

    許煙雨也湊過去仔細(xì)看，正巧這時候霍子彥抬了抬手臂也想要仔細(xì)看看，一個不留神手臂打在了許煙雨的臉上，對方的唇打過他的皮膚，有種微疼又發(fā)麻的感覺。

    “啊?！痹S煙雨下意識捂住了嘴，顯然很不好意思。

    霍子彥卻在旁邊不在意道：“不用緊張，你連我的嘴都吻過，還怕手臂嗎？”

    果然還是來了。許煙雨就知道逃不開這個話題。從歐洲回來后兩人就沒見過面，今天是第一回，本以為可以順利掩飾過去的，最后還是被他一句話暴露在了日光里。

    “那天的事情……是個意外。”

    “何以見得？”

    “我不小心迷了路，誤打誤撞才進(jìn)了那個泳池?！?br/>
    “那也不見得就非要和我接吻吧。”

    聽起來有點(diǎn)道理。許煙雨不由有些頭痛：“明明是你……”

    “只是我一個人有那樣的想法嗎？你當(dāng)時是掙扎還是回應(yīng)，你心里比我更清楚?！?br/>
    “能不再提這個事情嗎？”許煙雨喃喃地說著，聲音顯得沒什么底氣，“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你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吧？”

    霍子彥嘴角微揚(yáng)，眼神里有著不屑的笑意：“我也可以一句話取消訂婚的?！?br/>
    因?yàn)槟⑷实年P(guān)系，許煙雨一下子成了知名人物。

    時尚圈里她是新貴設(shè)計師，很多人賣莫立仁的面子都會來光顧她生意。工作室儼然成了她的私人物品，很多人都以為她才是老板。

    為此她跟黎辰抱歉過好幾次，對方卻只笑笑道：“我高興還來不及。托你的福很多廠商都來找我們，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我真擔(dān)心你看不上我們的小廟，哪天拍拍屁股走人，我可就慘了?！?br/>
    許煙雨不是那種忘恩負(fù)義的人，也沒打算過河拆橋。黎辰也很夠意思，提出讓她入股工作室，成為正式老板，以后賺的錢自然有分紅。至于她和莫立仁一同創(chuàng)立的品牌，則是他們兩人拿大頭，工作室只拿一小部分。用黎辰的話說，光是靠莫立仁的名聲帶來的生意就夠賺得盆滿缽滿，他對如今的生活已別無所求。

    許煙雨的錢包漸漸地鼓了起來，除了莫立仁的關(guān)系外，之前因?yàn)槟趁麓┝怂O(shè)計的衣服的關(guān)系，她的設(shè)計已然受到肯定。更何況她更擅長女裝的設(shè)計，合作品牌的設(shè)計師雖有她，但主要負(fù)責(zé)設(shè)計的卻另有其人，她只是跟著借點(diǎn)光而已。

    這兩方面的名聲一炒，她現(xiàn)在忙得連數(shù)錢的功夫都沒有。

    手里錢多了之后她又有了別的打算，想要給父母買一套房子。家里的老式小樓年久失修，住著已不大舒服。她考慮貸款買一套新房。因?yàn)楦赣H的關(guān)系還必須買帶電梯的，最好大一些方便一些，也讓二老可以享享清福。

    她甚至考慮過雇個阿姨或是鐘點(diǎn)工，好讓母親不再那么辛苦。

    到了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錢是這么好的事情。難怪人人都想發(fā)財，行業(yè)里的人個個都想成為大設(shè)計師。當(dāng)名譽(yù)和金錢擺在面前的時候，你很難說高傲地順手就把它推開。

    但因?yàn)檫@樣，帶來的困擾也著實(shí)不小。

    除了時尚圈，她在網(wǎng)絡(luò)上也是一夜成名。那個散布消息的人果然是個知情者，因?yàn)闆]過幾天關(guān)于她的信息就被人人肉了出來。雖然只是最表面的一些，諸如名字職業(yè)工作地點(diǎn)之類的，但已足夠給許煙雨的生活造成極大的麻煩。

    莫立仁的粉絲中有一小部分人對此十分不滿，男神居然不聲不響談戀愛了，偏偏交往對象看上去也不怎么出彩，甚至在他們眼里非常普通。這怎么能不令人火大。

    因?yàn)椴恢浪募彝プ≈罚芏嗳司桶亚榫w發(fā)泄到了工作室。某天早上許煙雨去上班，竟意外發(fā)現(xiàn)工作室的外墻和玻璃上讓人拿顏料噴得一塌糊涂。

    范萱對此十分氣憤，和許煙雨商量著要裝攝像頭，還想要報警。許煙雨花錢讓人把外墻和玻璃收拾干凈，沒過幾天竟又有人如法炮制。

    工作室的外圍就是臉面，客戶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讓人涂成這個樣子實(shí)在是不好看，這逼得許煙雨幾乎考慮要搬家。

    她跟黎辰商量把工作室搬去正規(guī)的商業(yè)大樓。那種地方租金雖然貴但檔次更高，有利于塑造工作室的形象。關(guān)鍵是大樓二十四小時有保安，一般人很難進(jìn)去干壞事。

    結(jié)果搬家的事情還沒有定下來，某一天晚上幾個小年輕竟拿磚頭把工作室的玻璃給砸了。到了這個地步，許煙雨真是有些火了，裝好玻璃后便叫顧棟等幾個年輕人晚上埋伏在那里，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找麻煩。

    后來還真叫他們給等到了，幾個十幾歲的少年趁著夜色過來，悄悄就把玻璃砸了。顧棟他們簡直氣得說不出話，上前一把揪住其中的幾個就要扭送派出所。剩下的兩個嚇得不輕，丟了作案工作落荒而逃。

    那幾個年輕人被送去派出所，教育一番賠了錢后就給放了。許煙雨和黎辰都沒太想追究，畢竟都是學(xué)生，抓他們也只是為了正正風(fēng)氣而已。

    沒想到事情遠(yuǎn)沒有完，就跟海浪似的，一浪更比一浪高。

    經(jīng)歷過先前這些事情后，工作室里氣氛難免有些詭異。膽子小的幾個女生甚至嚇得不敢來上班，就怕那些人某天大白天過來找茬，把她們給打了。

    許煙雨是半個老板卻不能躲家里，更何況工作堆積如山，她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

    到了圣誕節(jié)前，兩家網(wǎng)店照例要上新。許煙雨找人給小哲和小瑩又拍了一系列的照片。某天從攝影棚出來，小瑩提出要跟她回工作室挑些從前的照片，做成相冊永久保留。許煙雨看著陪小瑩過來的霍子彥，心里想的卻是，他的公司是不是要倒閉了，否則他怎么成天這么閑。連孩子父母都抽不出空來的事情，他怎么永遠(yuǎn)隨叫隨到？

    許煙雨隱約覺得他是為自己來的，可又鴕鳥的不愿意這么想，壓下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念頭，帶兩個孩子一同回了工作室。

    那天是周末，工作室里除了范萱和顧棟在加班外，其他人都回去了。到了之后許煙雨把電腦搬到休息室，請孩子們和霍子彥在里面慢慢挑，自己則回辦公室繼續(xù)趕工。

    出門的時候她覺得有雙眼睛似乎釘在了自己身上，一回頭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盯著電腦屏幕仔細(xì)挑選，似乎沒有人關(guān)心過她。

    一直到她關(guān)上休息室的門，小哲才輕聲道：“霍叔叔，我媽媽的背影好看嗎？”

    “和正面一樣好看?！被糇訌┠樒な趾?。

    小哲絲毫不介意他的厚臉皮，反倒呵呵笑了兩下。旁邊小瑩一把抓住他，甜膩膩地沖他撒嬌：“許哲，你幫我挑挑嘛，哪張比較好看?！?br/>
    小哲心想哪家都不好看，但經(jīng)過這么多天和她的相處，也摸透了她的脾氣，于是換了種表達(dá)方式：“哪張都很好看。”

    雖然說了跟沒說一樣，小瑩卻笑得樂開了花。

    霍子彥看著他們兩個相處的模式，心里想的卻是，他和許煙雨小的時候有過這樣的相處嗎？童言無忌單純快樂的時分，他們是不是也曾有過？

    這么想著他就有點(diǎn)走神，任憑兩個孩子去鬧，自己則支著手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他當(dāng)然不是閑著無聊才過來的，事實(shí)上他工作鋪天蓋地，為了擠出今天這一天陪小瑩過來，他昨晚幾乎通宵沒睡，提前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

    冬日里陽光灑進(jìn)休息室，密不透風(fēng)的空間暖意融融，他又一夜沒睡，這會兒真有點(diǎn)犯困。偏偏兩個小孩子唧唧喳喳個沒完，那聲音時近時遠(yuǎn)，像是現(xiàn)實(shí)又像是夢境中的。

    他聽到小瑩不停地在叫小哲的名字。那一聲聲“許哲”初時還能聽清，到最后竟變得模糊起來。耳邊似乎響起了更為清甜的童音，帶了一點(diǎn)奶聲奶氣，叫出來的名字卻讓他有些意外。

    因?yàn)樗牭侥侨嗽诮校骸白訌訌?，你等等我嘛。?br/>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想要努力睜開眼睛，卻只能勉強(qiáng)翕開一條縫。隱約間似乎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朝他跑來，蹦蹦跳跳的樣子十分可愛。

    因?yàn)橄肟辞鍖Ψ降拈L相，他想要上前幾步，可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動步子。當(dāng)那個小女孩跑到他面前時，臉卻變得模糊起來，只剩兩只辮子在那兒左右搖晃，透著女童特有的頑皮和可愛。

    這孩子是誰？他心里這么想著。想要張嘴卻也發(fā)不出聲音。他想自己大概是在夢里，身體才會這么不受控制。

    而那女孩又湊近一些，依舊用剛才那種聲音道：“子彥，你聽見我說話了沒有？你知道我的名字嗎，我整天和你在一起，你不會沒有記住吧？”

    “子彥，我們出去玩好不好？你喜不喜歡吃糖，我這里有種很特別的糖果，我請你吃哦?！?br/>
    “子彥，這道題你會做嗎？為什么學(xué)校里的作業(yè)這么難，我怎么也解不出來?！?br/>
    這聲音聽上去跟之前的有些許不同，是同一個人發(fā)出來的，卻更成熟一些，像是那個孩子長大了些許。他依舊瞇著眼睛看對方，發(fā)現(xiàn)女童已然變成了少女，身高像是初中生的模樣，羊角辮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根馬尾。

    霍子彥愣了愣，知道是夢境也不掙扎，依舊靜靜地聽對方說話。

    “子彥，你剛剛為什么吻我，你真的喜歡我嗎？”

    這一次，聲音的主人又大了一些，話里有了少女特有的羞澀。

    更意外的是，他竟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我如果不喜歡你，又何必吻你。你是不是想我問會不會對你負(fù)責(zé)？”

    “我沒有問哦。”

    “可你這么想了是不是？”

    “是，所以你會負(fù)責(zé)嗎？”

    “我會。”

    對話依舊在繼續(xù)，場景卻又變了。這一次周圍光線變暗，像是進(jìn)入了一個小而密閉的空間。他聽到的不再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而成了兩個交錯起伏的喘息聲。一聲聲直刺耳膜。那種激烈壓抑又沖滿興奮的聲音，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那是男女最親密的時候才會發(fā)出的聲音，并且他聽到那女生極力忍耐地哀叫一聲，似乎疼到了極致。但很快她又喘息起來，并且越來越強(qiáng)烈，聽得他也有些氣血上涌。

    就在他仔細(xì)聆聽想要分析出更多內(nèi)容時，“砰”地一聲巨響將他從夢境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到有事情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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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樓大廳一片狼籍，幾個打扮殺馬特的年輕人操著不三不四的話走了進(jìn)來。

    許煙雨在樓上聽到動靜趕緊往下跑，剛跑到樓梯口就見到了這一幕。那些人大多數(shù)看起來還只是孩子，但有幾個人高馬大已是成人模樣。她仔細(xì)一數(shù)大概有六七個人，領(lǐng)頭的幾個是個男的，后面則有兩個女生，一臉不屑的樣子，和社會問題青年沒什么兩樣。

    顧棟正好在樓下，突然指著人群叫了起來：“是你們！上次砸壞我們的玻璃去了派出所，今天居然還敢過來，你們想干什么？居然還把我們的門給砸壞?！?br/>
    領(lǐng)頭的一個年輕人手里操了根棒子，直接往顧棟面前的桌上一砸：“干什么！呵呵，老子今天就是來告訴你，得罪我的女人會是什么下場。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連我福哥的女人都敢碰，你們活得不耐煩啦?！?br/>
    這所有人里就這個叫福哥的年紀(jì)最大一些，氣勢也最足。許煙雨一聽就明白過來，大概是這兩個女的前幾天砸玻璃被送派出所不樂意了，回頭就找了這么一幫小混混過來找麻煩。

    她是工作室負(fù)責(zé)人，這個時候不能腿軟，立馬三兩步就沖了下去，沖欲發(fā)脾氣的顧棟使了個眼色，然后自己平和地道：“你們有什么事兒嗎？”

    “我們是來要賠償?shù)?。我的妞們進(jìn)了局子心里不痛快，心情不好，你們趕緊的拿出萬兒八千來給她們壓驚。要是不肯給，今天我就把這里全給砸了?！?br/>
    許煙雨好氣又好笑，還真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本來只是小事情，粉絲過于迷戀偶像做出來的不明智之舉，搞到這局面倒成了地痞流氓敲詐勒索了。她琢磨著樓上大概有人會報警，心里倒也不太害怕，只想在這里拖著這幫人，等警察來了自然好辦事兒。

    可這個福哥是個下三濫的，連姘頭都一帶帶兩個，一看到許煙雨這樣的美女自然直流口水，想也沒想就過來伸手占便宜。

    沒成想他這手剛伸到一半就讓人生生截了胡。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是骨頭被擰碎的喀嚓聲。福哥痛得失聲尖叫，那聲音聽得人心頭直顫兒。

    他旁邊兩個小年輕見狀嚇了一跳，臉色發(fā)白就想后退。福哥忍著痛沖他們罵：“趕緊上來幫忙啊，宰了這個王八羔子……啊，痛痛！”

    他嘴里不干不凈，霍子彥也毫不留情，直接用力將他的手腕一扭，關(guān)節(jié)就被卸了下來。然后他甩手把福哥往外一推，對方疼得直呲牙兒，捧著脫臼的手腕鬼哭狼嚎。

    兩個小弟岀是代替老大出手，沖過來就打。無奈敵我力量實(shí)在太過懸殊，霍子彥一個人就輕松將他們搞定，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揍一雙，自己一點(diǎn)兒沒傷著，對手已快要變成豬頭。

    原本躲在后面的兩個女生見狀氣不打一處兒來，也不管霍子彥是否美貌無雙，心里只想扳回點(diǎn)顏面，彼此對視一眼就直接沖了過來。

    女人打架沒什么章法，又抓又撓就是她們的全部招式?；糇訌┳プ∫粋€女生的衣領(lǐng)把她往外推，那女生就跟發(fā)了狂似的兩手亂抓，指甲掃過霍子彥的襯衣，就跟鋒利的尖刀似的。

    另一個女生則更夸張，打不過撓不贏，居然趁霍子彥分神的時候抓住他的手臂抬嘴就咬，幾乎要從上面咬下一塊肉來。

    霍子彥眉頭微微一皺，握拳往旁邊一甩，那女生立馬就被甩了出去。而另一個也被他輕松撂倒在地，滿屋子的男男女女鬼吼鬼叫，實(shí)在太過難看。

    就在這時警察及時趕來，將這些被揍的通通打包帶走。福哥猶不服氣，大聲叫嚷著要警察抓霍子彥，說他們才是受害者。

    當(dāng)?shù)嘏沙鏊娜藢Ω８缒鞘窍喈?dāng)熟悉，知道這就是個滾刀肉的人渣。哪里會聽他的話，直接兩邊一架就把他架出了工作室。

    其余幾個則灰溜溜地跟上，看都不敢看霍子彥一眼。

    最終工作室大獲全勝，范萱和顧棟高興得直擊掌，許煙雨則看著一地的稿子咂舌頭。雖然是勝了，可后續(xù)麻煩卻不少。光打掃就要費(fèi)半天功夫。

    而這些還是其次的，關(guān)鍵是霍子彥受傷了。剛才那女生咬的一口看來是下了死勁兒，肉雖沒咬下來皮卻給咬破了，血滲透進(jìn)了襯衣里，袖子上斑斑點(diǎn)點(diǎn)看著有點(diǎn)觸目驚心。許煙雨心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卻也有點(diǎn)不好意思。

    霍子彥顯然是因?yàn)樗懦鍪值模F(xiàn)在他受了傷，照顧他的責(zé)任似乎當(dāng)仁不讓就落到了她的肩頭。

    她沖范萱和顧棟吩咐了幾句，讓他們收拾殘局，又讓人去找了藥箱出來，帶霍子彥上樓去處理傷口。

    小瑩和小哲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他們兩個，許煙雨只能吩咐他們自己玩耍，盡量不要亂跑。

    小瑩完全有異性沒人性，根本不管表舅舅的死活，高高興興拉著小哲進(jìn)了休息室，砰地一聲關(guān)上門。

    許煙雨不由失笑：“這小沒良心的?！?br/>
    “她沒良心沒關(guān)系，只要你有良心就行了?！?br/>
    許煙雨不敢看他，默默進(jìn)了辦公室?；糇訌┰谏嘲l(fā)上坐下，解了扣子開始卷袖子。左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仔細(xì)一看清楚的兩排牙印，完全貨真價實(shí)。

    卷完之后他抬頭去看許煙雨，對方正好拿著藥箱過來，他便往旁邊讓了讓，顯然是讓她坐自己身邊的意思。

    為了處理傷口，許煙雨只能忍著尷尬坐下來。兩人貼得這么近，對方的氣息近在咫尺，令她不由想起那天在酒店的浴池里，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面。

    才過去沒多久，她自然還記得。她相信霍子彥也沒有忘記?？伤麉s十分自然，將手臂伸到她面前時沒有一點(diǎn)猶豫。

    許煙雨也只能強(qiáng)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傷口上：“咬得很深啊，要不要去醫(yī)院？”

    “不用，你幫我消下毒上點(diǎn)藥就好?！?br/>
    “聽說被牙齒咬了容易發(fā)炎，還是去醫(yī)院得好?！?br/>
    “你先處理，回頭要不行我再去?！?br/>
    許煙雨說不過他，只能拿出棉花醮了消毒水往傷口上涂。這東西疼得很，棉花放上去的時候她偷偷看霍子彥的反應(yīng)，卻見對方面色如常，好像手臂并不是他的似的。

    許煙雨想問他疼不疼，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只能快手快腳涂完傷口，又翻箱倒柜找起藥來。

    她其實(shí)并不懂要涂什么藥，感覺每一支看起來都差不多，當(dāng)著霍子彥的面她一支支細(xì)細(xì)地看說明書，那認(rèn)真的樣子就像在搞學(xué)術(shù)研究。

    霍子彥挽著袖子等在那里，最后有些忍不住，隨手拿起一支道：“就涂這個。”

    “你確定？”

    “嗯，以前用過?！?br/>
    “你以前也讓人用牙咬過？”

    “不，是輕微的割傷。原理差不多，應(yīng)該可以用。”

    許煙雨一臉疑惑，有點(diǎn)拿不定主意?；糇訌┮呀?jīng)自己擰開蓋子沖她一努嘴：“拿支棉簽過來?！?br/>
    “干嘛？”

    “沾藥膏。你想用手指給我抹？我其實(shí)沒意見?！?br/>
    臉一紅，許煙雨趕緊拿一支棉簽遞給他。擠了藥之后輕輕在他的傷口上來回打圈涂抹均勻。

    她做這個的時候神情專注而認(rèn)真，從霍子彥坐的方向看過去，能看到線條漂亮的側(cè)臉，往下還有白皙的脖頸乃至一點(diǎn)點(diǎn)鎖骨，真是既曖昧又誘人。他就這么認(rèn)真地看著，連手臂上的疼痛一時都忘了。

    許煙雨涂完抬頭才發(fā)現(xiàn)對方一直看著她，臉紅著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伸手摸了摸臉頰：“還、還傷著哪里嗎？”

    這話一出她又想咬舌頭，干嘛這么問，只當(dāng)不知道不是更好？

    可經(jīng)她一提醒，霍子彥還真就去挽另一只袖子：“剛才讓個女的抓了幾下，你不說不覺得，這會兒倒真覺得有點(diǎn)疼。”

    他把袖管卷起一段，眼見著皮膚上已是發(fā)紅發(fā)腫，雖然傷得不如那一口來得深，但勝在面積大，充滿了視覺效果的沖擊。

    許煙雨也湊過去仔細(xì)看，正巧這時候霍子彥抬了抬手臂也想要仔細(xì)看看，一個不留神手臂打在了許煙雨的臉上，對方的唇打過他的皮膚，有種微疼又發(fā)麻的感覺。

    “啊?！痹S煙雨下意識捂住了嘴，顯然很不好意思。

    霍子彥卻在旁邊不在意道：“不用緊張，你連我的嘴都吻過，還怕手臂嗎？”

    果然還是來了。許煙雨就知道逃不開這個話題。從歐洲回來后兩人就沒見過面，今天是第一回，本以為可以順利掩飾過去的，最后還是被他一句話暴露在了日光里。

    “那天的事情……是個意外?！?br/>
    “何以見得？”

    “我不小心迷了路，誤打誤撞才進(jìn)了那個泳池?！?br/>
    “那也不見得就非要和我接吻吧。”

    聽起來有點(diǎn)道理。許煙雨不由有些頭痛：“明明是你……”

    “只是我一個人有那樣的想法嗎？你當(dāng)時是掙扎還是回應(yīng)，你心里比我更清楚?！?br/>
    “能不再提這個事情嗎？”許煙雨喃喃地說著，聲音顯得沒什么底氣，“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你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吧？”

    霍子彥嘴角微揚(yáng)，眼神里有著不屑的笑意：“我也可以一句話取消訂婚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