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出現(xiàn)在書房中的人,楚煜連忙讓人去關(guān)緊了門窗。
“你瘋了嗎?你出現(xiàn)在這里,是想連累死我不成?”楚煜怒極,卻是壓低了聲音。
晏南歸看著楚煜這樣子,卻并未跟他一般見識:“依依呢?怎么樣了?”
“王妃已經(jīng)平安產(chǎn)下一女……”嬤嬤的頭壓得極低,有些不敢抬起來的感覺。
女兒……晏南歸的眼中的光,一下子就黯然了下來。
楚煜也跌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了一眼晏南歸:“你來這里沒被人發(fā)現(xiàn)吧?!?br/>
“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慎刑司的人這時候怕是已經(jīng)沖進(jìn)來了,而不是在王府的外圍?!标棠蠚w白了他一眼,揮手讓嬤嬤下去:“你先去,我隨后就到?!?br/>
晏南歸尚且關(guān)心蘇依依,而身為夫君的楚煜則是半天都沒有什么動靜,反而晏南歸更像這王府的主人。
“你放心吧,這王府內(nèi)外,依依都換過一遍人了,沒有眼線,就是安全的,這晉王府旁邊的宅子也是我買下來的,兩邊有暗道。”到了現(xiàn)在這個地步,瞞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你都不怕我去告發(fā)你嗎?”楚煜有些崩潰。
四大世家如今就是過街的老鼠,誰都怕沾染上,可是他怎么就這么倒霉。
“告發(fā)我?你覺得告發(fā)了我,你能跑得掉嗎?縱然陛下和太子不知道你也參與其中,難道以我們的關(guān)系,他們不會懷疑你嗎?你早就跟我們在一條船上,脫不了身了?!标棠蠚w一字一句,句句珠璣。
楚煜頹敗的跌坐在凳子上,晏南歸冷眼看著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跟我合作,還有一博之力,否則,便是再也無法為你母親報仇,做個碌碌無為的皇子?!?br/>
說罷,晏南歸站起身,直接去看蘇依依。
剛生完孩子,房間內(nèi)外,都已經(jīng)打掃干凈,但是晏南歸一進(jìn)門便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依依,怎么樣了?”
“晏哥,家里,家里真的出事了嗎?”蘇依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家族何等龐大,何等風(fēng)光,怎么說沒有就沒有了呢?他們四大世家,曾經(jīng)是凌駕所有王侯的存在啊。
看著面容蒼白的蘇依依,晏南歸拉住她的手:“家沒有了,可是我還在,放心,我一定會復(fù)仇的?!?br/>
蘇依依眼中盛滿了悲傷,卻沒有眼淚落下來,她有些茫然,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別怕,依依,還有哥哥呢?我已經(jīng)派人回去打聽那邊具體的情況了,只是怕,兇多吉少。”晏南歸緩聲開口,以楚翊的手段,那是寧可錯殺,不可錯放,四大世家恐怕這個時間已經(jīng)抄家滅族了。
只是他們養(yǎng)了那么多的暗衛(wèi)和死士,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跑出來的。
蘇依依哇的一聲,大聲哭出來,她如今這樣子,怕是整個家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那些親人們,如今各個生死不明。連他們,也知道前面的路該怎么辦?
“是個女孩,怎么能是個女孩呢?”蘇依依現(xiàn)在無比的痛恨,為什么看了那么多的大夫,各個都說是個世子,卻怎么都沒有想到,最后居然是個女孩子。
“依依,你且放下心來,你好歹是皇家的媳婦,這孩子是男是女,都是你的保命符。太子并非弒殺之人,為了彰顯仁德,也不會動你的,我們,還沒有到絕境?!标棠蠚w的眸中極冷。
蘇依依看著晏南歸,他是四大世家的希望,當(dāng)即就點了點頭。
“依依,保重身體,還有哥在呢?!标棠蠚w輕聲開口。
蘇依依頷首,她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竟然連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如今,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你安心養(yǎng)好身體,萬事有哥哥在?!标棠蠚w輕柔的摸摸蘇依依的頭。
在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孤身一人,他們還沒有一敗涂地,真正的到了絕境的地步呢?
京城到處張貼著晏南歸的通緝令,四處都是禁軍和慎刑司的人。
一時間,京城人人自危,特別是在太子病重期間,倒戈到楚煜身邊的那些官員,這時候在家中坐立難安。
從景王回京到現(xiàn)在三天了,除了圣上加封親王和陸家以及所有對將士的賞賜之外,陛下已經(jīng)三天,三天沒有上朝了。太子除了戶部和刑部的尚書,不曾召見過任何人。
這讓他們二丈和尚,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晏南歸才來京城一年不到吧,如今可就是過街的老鼠了?!笨粗ň兞畹谋娙藷o不唏噓。
“果然是物是人非啊?!鄙蛑⒑完懍幾诰┏堑牟铇抢铮牭酵饷娴挠懻?,不由的感嘆。
陸瑤卻是一笑,這些陸家都曾經(jīng)歷過,所以她并沒有什么感覺:“聽聞晉王這幾日躲在府上不出門,晉王妃生了個小姐?!?br/>
沈知微頷首,聽陸瑤譏諷道:“活該,當(dāng)年我陸家鼎盛,便跟你定親,看我陸家落魄,竟然敢那樣對你,有婚約的情況下,不照顧你,反而還要勾搭庶女,如今罪有應(yīng)得?!?br/>
陸瑤替沈知微不值得,楚煜這種人,最讓人瞧不起了。婚約是他要解除了,解除了還一面糾纏沈知微,一面跟沈?qū)氈樵谝黄穑媸亲屓俗鲊I。
“好了,咱們是出來逛街的,說那做什么。”過去的事情,沈知微并沒有放在心上。
陸瑤一笑,挽住沈知微的手:“是啊,還是景王殿下最好了不是?聽說陛下要給你們親自主婚,下個月就要成親了呢?!?br/>
“這么說?齊懷瑾對你不好嘍。”沈知微打趣道。
陸瑤拍了沈知微一下:“你這張嘴啊,一點都不饒人?!?br/>
看陸瑤這紅光滿面的樣子,沈知微便知道她在齊家生活的不錯:“真沒想到,這風(fēng)光浪蕩的世家子,居然收了心之后這樣妥帖啊。”
明知道沈知微在調(diào)笑,陸瑤還是紅了臉,成親兩個多月,三個月來,懷瑾哥哥真的和幼時一樣的對她好。
齊國公夫人將她視若親女,府中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不敬。這樣的生活,她從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兩人相攜而去,身后擁簇在人群中看告示的乞丐,滿臉驚愕的看著沈知微遠(yuǎn)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