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去追撫琴了?”靈書想確認(rèn)一下。
“你心里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韋絳弘反問她。
在此之前,靈書一直認(rèn)為那個陳羿不是普通人,可怎么也沒想到他會是一個殺手。不行!誰知道他會給撫琴帶來什么危險?!澳悄憬兴x撫琴遠(yuǎn)遠(yuǎn)的?!?br/>
“沒錯,他是一名殺手,但他不同于那些亡命之徒,而且他殺的都是該死之人,從不濫殺無辜,算是個名聲不錯的殺手吧?!睂φ钩家氵@個朋友,他倒是愿意為他申辯的。要不然,展臣毅估計真得要抱著他的斂血刀過一輩子了。
“他也確實還差我一件事沒做,但你確定要這么做?”其他人他不知道,但他的藥兒一定知道展臣毅和撫琴兩人之間,在對方心里都有一個特別的位置。
“……”展臣毅這個人,靈書略有耳聞,雖是個殺手,卻沒有因此而招惹什么冤仇,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好得多,而且撫琴一人上京城,多個人照應(yīng)一下也挺好的。她們也不是那種迂腐狹隘之人,只要展臣毅不傷撫琴,她們就不會反對。
還有就是撫琴她自己,靈書知道,撫琴雖然是愛著她們的,但那顆封閉著的傷痕累累的心,卻從來沒有向她們敞開過,哪怕是義父和自己,也未能真正打開過她的心扉,直到遇見了展臣毅,才有了那么一絲的動容。這一點,只怕連撫琴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那好吧,他想留讓他留也行,不過你得轉(zhuǎn)告他一聲,要是他讓撫琴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我靈書絕對不會輕易饒了他的。”靈書威脅道。
韋絳弘笑著看著靈書,就他對展臣毅的了解,即便冒著性命危險,他也不會讓撫琴犯險的。只是某人已經(jīng)陷了進去了到現(xiàn)在還不自知罷了。
“你放開。”靈書突然覺得自己遲鈍了許多,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韋絳弘抱在懷里,馬上掙脫開來。
韋絳弘臉色的失落一閃而過,他本來還想多抱一會呢。
“你先吃些東西,休息好了,我們再啟程?!表f絳弘把清洗過的果子擺在靈書面前。韋絳弘本想給靈書準(zhǔn)備一些素菜的,但經(jīng)由他人著手又不放心,而且根據(jù)之前那段日子的觀察,韋絳弘發(fā)現(xiàn)不能沾腥的靈書偏愛野果,于是親自出城尋了一遍。
“我已經(jīng)無礙了,等一下我們?nèi)ナ屑I兩匹上等的快馬,盡快趕回霽川吧?!爆F(xiàn)在她還是像往常一樣,除了不能沾腥和特別嗜睡,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只是沒剩下多少時間罷了。當(dāng)初為璟叔叔施針保命,推算一下,雖然還能維持一段時間,可不知為何,心莫名的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更何況,有一件事情她必須得做……
韋絳弘注意到她眼中蘊含的忿恨,望著她不再多言,只是擲地有聲的吐出一字:
“好?!?br/>
血獄教
恨還生坐在主位上,凝著眼眸俯視下方屈膝跪地,卑躬候命的三人,殿內(nèi)寂靜得恐怖,誰也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平時看你們不都挺能耐的嗎,今個兒怎么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了?”恨還生說得慢條斯理,但聲音里卻充斥著不可違抗的霸氣。
“回、回教主,屬下愿戴罪立功,定能把她們活捉回來?!焙谘懬佣沽鳑驯常堑?,膽怯。他不是未曾見過這樣憤怒的教主,而是因為此次有錯在他,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該聽了赤姬的蠱惑,任務(wù)不但未能完成,還惹怒了教主。
就在黑妖話音剛落,一股強勁的掌風(fēng)把他拍到數(shù)丈遠(yuǎn)的石柱上,嘴邊鮮血溢出,可見恨還生是多么震怒。
“黑妖,你可知道你錯在哪?”
就在恨還生問黑妖話時,赤姬雖臉上無變,但她心里已經(jīng)驚恐不已了,忍不住瞥了瞥倒地的黑妖。
黑妖忍著傷痛馬上爬起來跪在恨還生面前,看了一眼僵在一邊的赤姬才道:“屬下未能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務(wù),有負(fù)教主所托,屬下知罪?!?br/>
聞言,赤姬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
“僅此而已?”
“請教主責(zé)罰!”
黑妖筆直地跪著,臉上已無方才的驚恐,多了一分堅毅和無畏。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受罰?!闭Z畢,恨還生一掌把他打出了殿外。黑妖被打出殿外后直暈過去,很快就有人把他帶下去了。兩掌下來,黑妖即便不死不廢,估計也好不得哪兒。
“教主,若是沒事,屬下先行告退?!背嗉щ[隱不安,只想盡快離開這里。
“赤姬,你不是挺閑的嗎?忙著去哪?”陰森的問。
“屬、屬下啊——”
恨還生瞬間挪移,原本離赤姬有數(shù)丈遠(yuǎn),稍瞬間已經(jīng)站在赤姬面前了,掐住她的脖子?!安灰詾楹谘裁炊疾徽f,本教主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計較。你說是吧,前薄主!”
“教……教主……饒命……饒命……屬……屬下……再也不敢了?!背嗉У哪樕l(fā)紅,可掐住脖子的手像鐵圈一般,任憑她怎么也撬不開。
恨還生似是沒聽見般,依舊凝眸望著單膝跪著的錢中。
“教主說的是,屬下自知有罪,本想借此機會協(xié)助黑護法,以此將功折罪,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卞X中慷慨無懼的說道。
“哦?這么說,錢薄主可謂是忠心耿耿,即便負(fù)傷在身也不忘我教,若是本教主不獎勵錢薄主你一番,倒是本教主不近人情了。”恨還生冷笑道。
“屬下不敢?!卞X中不卑不亢的回答。
恨還生的眼眸變得更加陰沉,掐住赤姬脖子的手又重了些,但很快又送開了手,把赤姬扔到一邊,可憐的赤姬已窒息得快翻白眼,若不是恨還生及時放手,只怕也就交代了。
“咳咳咳——”赤姬喘了幾口大氣,手腳壓不住的顫抖,驚慌地:“謝教主不想殺之恩?!彪S后,赤姬伸手撫摸自己的臉。因為盡管萬分恐懼,但是赤姬仍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強硬地散去了她一部分內(nèi)力,身體也隨之變得虛弱疲憊,觸眼可見的便是她那雙蔥蔥玉手眨眼間老化了。當(dāng)赤姬粗糙褶皺手撫摸到自己的臉還是光滑豐潤的才安下心來。
“本教主不管那些人是什么來頭,但絕不能讓任何人妨礙本教主的大計?!焙捱€生懶得理會如螻蟻般乞求的赤姬,負(fù)手而立,正好此時,一人從殿外走進來。
“是,屬下一定竭盡所能,盡快鏟除她們?!背嗉а壑谐錆M殺意,若不是因為她們,自己絕對不會變得這般丑陋不堪。
“下去!”瞄了一眼滿眼狠絕的赤姬和故作凜然的錢中,恨還生冷聲下令。
“是。”
“教主。”孫朝恭敬的行禮,又道:“黑妖雖有過,但罪不至此?這懲罰似乎過了?”
“孫長老,本教主知道你想說什么,本教主也從未懷疑過黑妖的忠心,但是,這件事上必須給他一個教訓(xùn)?!?br/>
黑妖看起來陰險恐怖,卻是個重情義的人,當(dāng)初他看上他的就是這一點,然而,這也是黑妖他最致命的弱點,容易被人利用?,F(xiàn)在給他教訓(xùn)是希望他能夠看清事實。
“赤姬是有些本事,可她的嫉妒心更大,這回招惹了對方,卻又未能除掉對方,根據(jù)黑護法的描述,此番我教怕是又添了強敵?!睂O朝嘆道。
“赤姬善妒,可遠(yuǎn)不止錢中。”
“錢中?”孫朝怔住了。
“本教主本以為此人也就野心太大,手段狠辣。可他近段日子的行為卻越發(fā)神秘可疑,本教主猜想此人斷不會只是野心大而要往高處爬那么簡單?!焙捱€生說出心中的看法。
“可他畢竟是……”
孫朝試著解釋,卻被恨還生打斷了。
“只要是人,都會有欲望,有欲望就永遠(yuǎn)不會甘心停滯于此,更不會顧念什么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的情分。”恨還生看著孫朝,繼續(xù)道:“白判祝呢?”
“屬下已經(jīng)派人去尋了?!睂O朝回答道。
“哼,身為血獄教的白護法,卻三頭兩日不見人影。找到他以后就把這個交給他。”恨還生取出一封信函交到孫朝手上。
“是?!睂O朝接過信函,想起恨還生剛剛說的,擔(dān)憂的又問:“教主,那錢中呢?”他不希望錢中會是這樣的人,但他更不允許有人危害到血獄教。
“只要不損害血獄教,暫時先由著他,本教主倒想看看他想玩出什么樣的花樣來?!?br/>
“是?!睂O朝恭敬的應(yīng)道。
“如何了?”猙獰的面具下,雖看不著表情,但從其語氣中能隱約聽出關(guān)懷。
“并無礙。”孫朝看不到教主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憂傷。
“教主,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老奴想,小姐在天之寧也會安息的?!?br/>
“收手?”恨還生冷笑一聲,“為何要收手,你莫忘了你那三百多條無辜人命的血債,再看看那些殘害他們的人,現(xiàn)如今活得多自在快活。那三百多個冤死的亡魂,這都必須要用那些人的鮮血來祭奠,那些曾經(jīng)欺她辱她害她的人,我也一個都不會放過的?!焙捱€生忿恨,看著孫朝。“孫長老,你的恨并不比我少,而你恨的這些人里面也包括我吧?”
“……”孫朝一陣愕然。是的,曾經(jīng)的他,恨不得殺了眼前這個男人,可這二十多年來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早已讓他恨不起來了。
“可這一次差點讓小……”
“那就不要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蔽乙膊粫屓魏稳藗Φ剿?。除了報仇,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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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里人聲鼎沸,繁華熱鬧。
一道白色和一道湖綠色的倩影并行走進一家酒樓,突然其中一人駐步而立,疑惑的回顧身后。
“撫琴姑娘,怎么了?”謝然疑惑問。
撫琴察看了后方一會才道:“沒什么,走吧。”是錯覺嗎?可是從她離開之后不久,她總感覺到有人一直在跟蹤她們,然而每當(dāng)她追出去尋找時,卻無半個人影,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之后的是心安還是失落,連她自己都理不清了。
但撫琴不知道的是,當(dāng)她們兩人轉(zhuǎn)身走進酒樓時,不遠(yuǎn)處的一處角落里一個身影慢慢隱去。
“撫琴姑娘,現(xiàn)在我們離京城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服了你給我的藥,我的傷已好了許多,我們還是快馬趕去吧?!敝x然已經(jīng)等不及了,每當(dāng)她想起父親被冤枉慘死,她就恨不得馬上殺了許韙那個狗賊。
撫琴淺淺的抿了一口香茗,對上謝然那堅毅的眼神,聲音依舊冷清平淡:“好!”卻在此時一名身穿白衣,頭冠白玉的男子不請自入的坐在撫琴與謝然兩人之間,并順手拿起茶壺品聞起來。
“好!好!好茶!”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謝然先是一愣,隨后說道:“這不過是平常的茶水,哪算得上好與不好。”
“此言差矣,如此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美人,即便是再粗劣的茶,經(jīng)過美人之手,也會變成清香怡人,芬芳甘冽的上等好茶,你說是吧,美人。”男子擺了一個自以為帥氣,顯現(xiàn)他的俊美的姿勢來,盯著謝然看,又對撫琴拋了一媚眼。“如果有本公子這樣英俊的男子陪伴在側(cè),豈不更美哉?!?br/>
謝然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會如此厚臉皮的夸贊自己的人,被他這樣一弄給懵了,隨后才反應(yīng)過來?!安幌胨赖脑捔⒖探o我滾?!?br/>
謝然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信心的,何況身邊還有這么一個貌比天仙的撫琴,所以一路走來,也有不少的公子少爺向她們獻殷勤,只不過在那些人商議如何討好之前就被她們‘偷偷’解決掉的,奇怪的是有些最后不了了之了。但是像眼前這一位英俊的男子卻是始料未及。當(dāng)然,前提是要忽略他那張圓臉和身上多余的二十多斤肥肉。
那男子并沒有被謝然的話嚇到,反而笑說:“美人,像你這般美的人,實在不適合打打殺殺,要是無趣,可以撲撲蝶或者賞賞花,再不行,哥哥我可以陪你把酒言歡,吟詩作對如何?!闭f著便抬手想去摸謝然的臉,卻被她狠狠地打掉,一個凌厲的目光射過去。
然而,男子只是甩了甩微微發(fā)熱疼痛的手,依舊臉如春風(fēng)的?!澳憧纯茨隳?,剛剛說完就忘了?!蹦凶右荒樖目戳酥x然一眼,轉(zhuǎn)身又癡癡的望著一旁靜靜喝茶的撫琴,“還是這位美人好?!?br/>
“流氓!”
男子反駁道:“哎,美人你這話就不對了,公子我是風(fēng)流而不下流。美人小臉泛紅,莫不是看上了哥哥我了?”眼睛想移不開般死死地盯著撫琴?!安贿^哥哥我已經(jīng)心有所屬了?!?br/>
謝然那是氣紅的,能不氣嗎?從來沒人會這般對待自己,剛調(diào)戲完自己,現(xiàn)在又如無其事的調(diào)戲撫琴,謝然恨不得馬上廢了眼前這位男子,然就在她動手那一刻,被撫琴給按下了。
“你不是他的對手?!钡氐?。
男子聽了撫琴的聲音,猶如清泉般清脆悅耳,更加沉迷的望著她。“真不愧是本公子看上的,不但美如天仙,連聲音都那么動聽,而且還那么的蕙質(zhì)蘭心。你說這是不是心有靈犀?!?br/>
撫琴聽了男子的話沒有一絲的動容,取出一錠銀兩,“我們走?!?br/>
謝然雖然很想教訓(xùn)那男子,但她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節(jié)外生枝??墒窍肫饎偛潘菑堓p浮的嘴臉,她心有不甘啊。“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
“他若是跟來的話,那么他雖你處置?!币琅f那么冷淡,但眼中卻多了一絲玩味。
“真的?”謝然興奮道,有撫琴幫忙,她就不信拿不下那個流氓。突然意識到似是被撫琴看穿了什么,謝然連忙笑著解釋道:“那個,撫琴姑娘,其實我也沒那么兇殘的。”
撫琴和謝然取了馬之后,不再停留,一路飛奔而去。期間謝然竟然真的想好了許多種報復(fù)男子的方式,然而那男子卻沒有跟上來。其實難男子確實想繼續(xù)追上去,然而,在他剛一提腳,不知從哪個方向打出一塊石子,打得他整一條腿都麻的不得了。可當(dāng)他回頭看是,卻找不到半個人影,卻有一個熟悉的紅衣身影慢慢走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白護法!”血獄教徒在白判祝面前跪下,卻剛屈膝就被白判祝叫住了。
“唉唉唉,還跪什么跪,沒看到本公子坐地上了嗎?沒點眼力勁,還不快點扶本公子起來。”該死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害他如此狼狽,在這大街上的,萬一被哪家美人瞧見了,那他還何顏面,不過幸好剛剛那位美人走了沒見著。想著,白判祝心里總算找到了點安慰。
明御風(fēng)不停的在若畫門前來回踱步,好幾次想要拍門,卻還忍住了手,卻又不甘心就這么放棄。終于,經(jīng)過幾番痛苦的思想掙扎,明御風(fēng)終于鼓起勇氣去拍門。然而,當(dāng)他轉(zhuǎn)身一拍時,觸手的不是冷硬的門板,而是一處柔軟,沒來得及思考,明御風(fēng)的手下意識地捏了捏,才后知后覺的抬頭,映入眼簾的是若畫眼冒火光的怒顏。
“若、若、若畫,若畫姑娘,你、你聽我解釋,這回真的是誤會,你、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明御風(fēng)一下子急得結(jié)巴了。
“誤會?”若畫看著仍放在胸前的手,咬牙切齒的。
明御風(fēng)順著若畫的視線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在……于是立馬把手抽回,笑得無比難看的說道:“對、對,就是誤會?!?br/>
“是嗎?”若畫一步步逼近明御風(fēng)。
“我對天發(fā)誓?!泵饔L(fēng)起誓,雙腿卻一步步慢慢往后退。
“流氓!”
若畫其實一夜沒睡好,不管怎么說,明御風(fēng)也是為了救自己才這般的,然而自己卻這樣對他,似乎有點太過了,經(jīng)過一宿的輾轉(zhuǎn)思量,若畫最終決定向他道歉。沒想到的是當(dāng)她一打開房門,見看到明御風(fēng)背對著站在門口,更沒想到的是,明御風(fēng)一轉(zhuǎn)身就對自己……這等輕薄恥辱,若畫恨不得殺了明御風(fēng)。虧自己還覺得先前冤枉了他,這壓根就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若畫舉起手來便是一巴掌,那掌聲可不比之前的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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