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正午的烈日之下,一隊黑甲的士兵堅毅的目光望著遠方,另一隊正在走下城頭的士兵正忙不迭的解下被曬得滾燙的頭盔。
“終于結束了!”隸屬于帝都禁衛(wèi)軍第二分隊第五小隊隊長波諾如是想,同時開始同情起輪到下午輪值的第六小隊——有幸在最毒辣的太陽君臨之前離開的他們就已經(jīng)熱成這個樣子,從現(xiàn)在開始執(zhí)勤到日落的第六小隊要被折磨成什么樣子?
一夜的暴雨之后,人們等來了燦爛的陽光卻沒等來澄澈的天空,沒有風也沒有云,天空和這世界在太陽的強光下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渀佛是上一個炎夏的回光返照。
“收隊了!”波諾向門外站崗的士兵招呼著。
“好了,你們過去吧!”門口的六個士兵匆匆的檢查過一輛黑色的運送石料的馬車,向交接的第六小隊的同袍們行了個軍禮,然后向波諾跑來——
誰也不想在烈日之下多做停留。
按照波諾本來的計劃,他應該可以在這里見他10歲的女兒一面,當然如果午飯可以在午休結束時間之前吃完的話,他還可以有時間回家一趟。
盡管帝都禁衛(wèi)軍的駐地就在帝都北部不遠,但是軍中自受人愛戴的長官法爾之下,每位軍官幾乎都是最標準的帝人,他們在嚴格要求部下的同時也更嚴格的要求自己。因此,根據(jù)軍中的紀律,波諾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過帝都了,上次他見到他小女兒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那次也是輪到他的小隊擔任城門警戒。
但是,計劃總是被一些微小的意外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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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景物隨著馬蹄的起落飛速的后退,身周的一切都逐漸變得荒涼。
一人,一騎,菲比斯已經(jīng)出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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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那種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維格菲用笑容當面具,欺騙了幾乎所有人,只有博得了解他笑容之下的面孔;曼蒂的偽裝更高明,她將自己扮演成另外一個人,甚至忘卻了曾經(jīng)的自己。
而菲比斯與他們都不同,他有千張面孔,在它們之間變幻自如。他不在乎別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因為他們依舊理所當然的把這當成是他的假面。
千變的菲比斯,謎一樣的男子,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正的菲比斯,從未變過。
真正的菲比斯,只有一張面孔。
他慢慢遠離帝都,大陸紛爭的旋渦中心,卻并不想要逃避。
他曾經(jīng)一直在逃避,嘗試著做一片飄落水面的葉子,隨波逐流的飄動,無論這池水再深,這渦流再急,當一切都歸于平靜之后,它依舊會浮出水面。
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逃避,命運將滿載著所有人歸宿的航船的舵交到了他手中。
菲比斯的臉上沒有曾經(jīng)的紈绔氣息,連那些被人批評為柔和的如女人般的線條都變得堅硬起來,那總是柔順的彎曲著的眉毛飛揚,那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堅毅的看著前方——
禁衛(wèi)軍營的方向。
沒有一身戎裝,此刻的菲比斯卻比早上他一身戎裝的哥哥更像一個軍人,因為他身上散發(fā)著軍人般不屈不撓的執(zhí)著,像一柄出鞘的劍。
“那么來吧!”
菲比斯的嘴角又挑了起來,這是他真正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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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木頭折斷的聲音,然后是“轟隆隆”的響聲,連波諾腳邊的地面都震動了。
他趕忙回頭,發(fā)現(xiàn)剛才的那輛馬車不知何故突然斷了車轅,一車石料全部倒在了城門之前。
“該死!”波諾懊惱的咒罵著,如果這事發(fā)生的再晚十分鐘,不,五分鐘,只要這該死的城門離開了自己的視線,那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帶隊離開,將這事留給接蘀他們的第六小隊了。轉載 自 我 看書 齋
可是既然波諾看到了,他就不能坐視不理。
“走吧!去幫忙!”他當機立斷,他猶豫的每一分鐘都是在浪費和自己妻子女兒相聚的時間。
他帶著身后的士兵向城門跑去。
“該死!”小聲抱怨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在這種時候……還把門給擋住了……清理起來會很麻煩……”
波諾聽了這話猛然停住了腳步,目光投向馬車邊的黑衣人——
那人依舊一動不動,渀佛出了問題的根本不是他的貨物一般。
“不好!”波諾大喊,“抓住這家伙!快把石料搬走!關城門!”
“敵襲!敵襲!”與此同時,城頭上傳來了嘶啞的吼聲。
波諾聽出了其中的驚訝與恐懼,意識到事情不妙,他的目光又投向遠方。
地平線上先是鑲上了一條銀邊,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然后這條銀邊逐漸拉長,延展,然后覆蓋了平原,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而來。
“光明騎士團!”波諾認得這銀甲,也始終記得法爾長官整天掛在嘴邊的心腹大患,也是禁衛(wèi)軍一直以來的假想敵。
“終于來了嗎?”他想。
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了腰間的劍。
“下來!”手中的長劍指著馬車中的黑衣人,第六小隊的六名城門守衛(wèi)已經(jīng)舉劍將馬車圍住,而自己身后的士兵們也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
可是那黑衣人,在眾人的團團包圍之中,竟然不緊不慢的從馬車的夾板中抽出了一柄長劍。然后,漠然的看著圍上來的士兵,眼神中透露出了很多復雜又自相矛盾的訊息。波諾不敢肯定,但是他覺得他在那之中看到了憐憫。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這英俊的面容和金色的短發(fā)很像人們描述之中的那個傳奇。
“我是艾•佐迪亞?!焙谝氯似届o的說道,“如果你們對生命還有眷戀的話,請讓開。”
“眷戀嗎?”波諾想到了他許久未見的妻子和女兒,但愿她們能晚來一些不要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吧!
“第六小隊的人去把石料搬走!”他沉聲道,
“我們纏住他!”
他說完第一個舉劍迎了上去。
艾沒有動,清冷的眼神默默看著劍鋒刺向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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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莫克冷冷地看著下馬快步走來的新任長官,收起了他內心強烈的不情愿,用他最大的尊敬和忠誠行了一個軍禮:
“菲比斯長官,禁衛(wèi)軍第一大隊長兼代理軍長斯莫克向您報道。”
菲比斯回了一個軍禮,標準的無可挑剔。
斯莫克嫌惡的皺起了眉頭,試圖躲避著撲面而來的脂粉氣。
他不需要很精明的政治頭腦也可以看出來,菲比斯是攝政王為了控制禁衛(wèi)軍而派來的人,而他們的老長官法爾又死的不明不白,這其中很有可能涉及到一個重大的陰謀。
所以,他此刻能克制住滔天的怒火不把面前的這個微笑著的男人剁成肉末就已經(jīng)很不易了,而且,壓制住他怒火的并沒有多少和對攝政王的所謂忠誠有關,而是一種軍人對上級命令服從的天性,加上長久以來法爾和菲比斯友誼的傳言。
“狗屁的友誼!”斯莫克在心中唾罵,“這種花花公子,渾身帶著下賤女人氣味,怎么可能是法爾長官的朋友?他一定是用像現(xiàn)在這樣虛假微笑欺騙了法爾長官,為了達到自己的什么卑劣目的?!?br/>
“那么他已經(jīng)達到了這個目的,成了禁衛(wèi)軍新的軍團長!”想到這里,斯莫克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怒意。
菲比斯當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他仍舊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