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劫色反被劫,這是我沒想到的。
矮個頭兒的流氓自稱“男孩兒”,這是讓人惡心的。
當然,即使矮個頭兒的流氓說“放開那個男孩兒”,柳扶疏也不會真的放開他。只是,剛剛還被流氓推倒在草叢里任意欺負的女子,怎么突然間爆發(fā)出了這么大的威力,仿佛葉問附體,可以一個打十個了?
很快,被打倒在地的流氓們跑了,只留下被柳扶疏反剪著雙臂按倒在地上的矮個頭兒的流氓,以及躺在草叢里已經(jīng)斷氣多時的流氓頭頭兒。
矮個頭兒的流氓開始求饒了:“姑奶奶,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聲音顫抖中透著真誠,不像是裝出來的。
然而柳扶疏卻不為所動,一只手反剪著矮個頭兒流氓的雙臂,另一只手沖著矮個頭兒流氓的后腦勺一頓狂扇,直把矮個頭兒流氓的后腦勺扇得鮮血淋漓,矮個頭兒流氓最后終于凄慘地大叫一聲后暈了過去。
我吃驚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腦勺,心想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溫柔如水、嬌羞百媚的柳扶疏嗎?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更血腥的還在后面。
矮個頭兒的流氓暈過去以后,柳扶疏松開了他被反剪著的胳膊,矮個頭兒的流氓頓時如同癟了氣的氣球一樣癱軟在地。我以為這時候,柳扶疏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當然最好是過來跟我說話,但鑒于我的十來歲小孩子的身份,以及之前她對我的態(tài)度,我覺得后一種的可能性不大。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她既沒有離開,也沒有過來找我,而是選擇了第三種。
柳扶疏站在矮個頭兒流氓的旁邊,忽然露出了一種十分詭異的笑,就和電影《唐人街探案》里張子楓最后露出的那種笑一樣。然后,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什么——是那把矮個頭兒流氓用來扎我的匕首。
柳扶疏手握匕首,看著躺在地上的矮個頭兒流氓,忽然對著后者的脖子狠狠地扎了下去。鋒利的匕首迅速地扎進矮個頭兒流氓的脖子,又被迅速地拔出,頓時鮮血四濺。
矮個頭兒的流氓本來是疼暈過去的,被匕首一扎,又醒了過來,但隨著匕首的拔出,他大叫一聲,抽搐一陣后,吐了幾口血,便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
然而柳扶疏卻沒有停止動作,拔出匕首后,又扎了下去,扎的位置依然是脖子,拔出之后依然帶出四濺的鮮血。然后又扎了下去,然后又拔了出來。然后又扎了下去,然后又拔了出來。柳扶疏就像是拉磨的毛驢,在重復做著機械的動作。
直到矮個頭兒流氓的頭顱終于與他的身體分離。
柳扶疏看著腳下那個已經(jīng)與矮個頭兒流氓的身體分離的頭顱,狠狠地踢了一腳,那頭顱便一路灑著鮮血飛進了遠處的草叢里。接下來,她便做出了讓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的事情。只見她踢飛頭顱之后,沖著我邪魅地笑了笑,然后便俯下身去,用她那嬌嫩的紅唇?jīng)_著矮個頭兒流氓那沒有頭顱的脖腔子吸了起來。
看著這詭異而可怕的一幕,我的雙腿不住地打著哆嗦。眼前的女神是人還是鬼?她怎么能做出如此嚇人的事情?
突然,我感覺我的肩膀被什么東西拍了一下。
我終于大叫出聲:“啊——”
“夢幻啊,做噩夢了吧……別怕別怕,去床上睡吧,別著涼了。”依稀有些熟悉的聲音。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說話的人——竟然是秦老村長,看來我是在做夢了。被柳扶疏的可怕舉動直接嚇進了夢里,也不失是一種不錯的逃避現(xiàn)實的方法。
我穩(wěn)了穩(wěn)心神,看著眼前慈祥的老人,說道:“爺爺,想不到在夢里,您也這么關心我……”我忽然看到秦老村長那皺紋堆壘的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傷痕,“爺爺,您的脖子這是怎么了?——是被捕快們用鎖鏈子勒的嗎?”
“啊……”秦老村長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脖子,說道,“沒事沒事……已經(jīng)沒事了……”
“這還用你說,可不是被鎖鏈子勒的嘛!”又一個依稀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頓時吃驚得說不出話來——竟然是秦林秦棟梁,那個長我兩歲的玩伴兒!
想不到秦林也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里,只是從他這陰陽怪氣的口氣來看,夢中的他似乎還是對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意見。但我畢竟兩世為人,不可能跟他一般見識,于是我在吃驚之后,立馬轉(zhuǎn)成笑臉,“棟梁哥,想不到你在我的夢里也這么帥!”
秦林卻不搭理我,而是轉(zhuǎn)向秦老村長,“爺爺,我就說他不是夢幻吧,夢幻怎么可能說出這種胡話來,還在他的夢里,在他屁的夢里!”
秦老村長一笑,說道:“棟梁啊,你別瞎說,他怎么可能不是夢幻呢!夢幻這是看見我被抓著急,又看見我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高興得不敢相信,還以為做夢呢?!?br/>
秦老村長的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不是在做夢?
我開始打量起我以為的夢境。
我還坐在被我搬到窗戶旁邊的椅子上。在我的眼前站著一老一少,老的慈眉善目,少的橫眉怒目,正是秦老村長和秦林秦棟梁。而在他們身后的桌子上,一盞昏黃的油燈正在努力地燃燒著。桌子的旁邊站著一個人,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身背寶劍,正是程林國。
我轉(zhuǎn)頭望向窗外,江山驛站的大門緊閉著,大門兩側(cè)的十幾盞紅燈籠還在賣力地亮著。然而也只是徒勞地亮著,因為東方一輪溫暖的紅日正在噴薄而出。門前的官道上靜悄悄的,看不見一個行人。
視野所及,沒有長相酷似柳扶疏的姑娘,沒有手握匕首兇悍的流氓,沒有凄慘的呼救聲,沒有濃密的雜草叢,沒有鋒利的匕首切頭顱的瘆人場景,沒有發(fā)瘋的女子吸人血的恐怖動作。
我把胳膊伸到嘴邊,咬了一下,疼。
這么說,眼前的不是夢,剛才的才是夢。
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感到有些失落。但當看到一向疼愛宋玄的秦老村長安好無恙地站在我面前時,我又覺得我應該高興。。
只是秦老村長是怎么從那兇神惡煞一般的捕快手里逃出來的呢?我看向站在旁邊又在扮演世外高人的程林國,這家伙不是說不準備出手的嗎?然而程林國卻向站在秦老村長旁邊的秦林努了努嘴。
難道是秦林把秦老村長解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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