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到五皇子出席,慕然只是奇怪的一番,但顏文灝可是真真兒郁悶了。自從他得到進入蝶園會的名額之后,顏嘉淑就對他耳提面命了快半個月了,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巴結(jié)五皇子的意思。
本來顏文灝也沒當回事兒,畢竟比起三皇子和四皇子,五皇子實在不起眼,更何況他一直覺得顏嘉淑不過只是一個身處內(nèi)宅,沒什么見識的小姑涼,能懂什么朝廷之事。
但是自從來到蝶園會之后,他所見所看一樁樁一件件的游戲環(huán)節(jié),居然都跟顏嘉淑告訴她的一模一樣,他就算再傻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顏嘉淑會預知未來!
那么她所推崇的五皇子,弄不好真的就是未來的新帝!
而他如果在五皇子落魄之時,解救其于水火之中,豈不是就是未來新帝面前,妥妥的第一紅人么?
這般想著,顏文灝只覺得一腔火熱,心臟按捺不住,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著,他雙眼熱切的注視著人群中央,直覺告訴他,一飛沖天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不多久,三皇子果然提出了怪異的題目。
以飯為引子,這是個什么題?
眾人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緒,倒是知道“民以食為天”,但以此作詩?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顏文灝忍不住把顏嘉淑教他的兩首詩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眼睛火辣辣的盯著四皇子,只等著他開口把五皇子揪出來,自己好出去解圍。
可惜……四皇子沒get到他的腦電波,始終沒有挑事的打算,而是抱臂立于一旁,冷眼旁觀。當然,五皇子沒到場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顏文灝顯然沒意識到這一點,還再傻乎乎的等著所謂的時機。
三皇子出的這題,顯然不是挑釁四皇子的,而是給無主的那一派人遞的一個踏板。兩人都是明事理,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人,他們參加蝶園會,本質(zhì)目的就是為了挑選有才之士,進行招納或者交好。如果全場都是他們的獨角戲,那還有什么意思呢。
等到開始有人陸陸續(xù)續(xù)試水作詩之時,人群中的顏文灝,才徹底傻眼了。
等等,這劇本不對,說好的五皇子呢?(╯‵□′)╯︵┻━┻
觀察了顏文灝許久的慕然,瞇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顏文灝要忍不住了,他知道的,就算沒有了五皇子,顏文灝也不會輕易錯過這個一展才華的大好機會。
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世子之位,如果不想將來被以普通人的身份分出去單過,或者不愿意捐個閑官碌碌無為一身,他就一定會努力得到某個位高權(quán)重的人的賞識,從而攀上一條大船。
沒有了五皇子,他會選擇誰?
不,應該說,誰會選擇他?
燕弘站在少年身后,看著那再次忍不住偷偷冒出來的長尾巴,歡快的搖來搖去,他知道,這意味著少年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錯。
燕弘忍不住抿起嘴角,鬼鬼祟祟的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心底頓時柔軟的仿佛稍微一掐,就能冒出許多水來似的。
“還看嗎?”見少年若有所覺的回頭,他立即移開少年的注意力。
“當然。”慕然挑了挑眉,這才到正戲,怎能錯過。
燕弘點點頭,下意識的撫了撫胸口,想跟小貓單獨相處,但是小貓一直不配合,導致他到現(xiàn)在禮物還沒送出去,心塞塞。
顏文灝果然不再等了,見眾人一陣試水之后,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他也不管什么布置了,直接一腳邁出人群圈兒,自信滿滿的走了出來。
“我來試試吧?!彼罅四笕^,手心不知何時竟出了一層薄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顏文灝身上,兩位皇子自然是知道他的。
哦,別誤會,他們并不是關(guān)注顏文灝,而是認識他的大哥顏瑾玉罷了,至于顏文灝,恩……大概印象就是,跟顏瑾玉關(guān)系很不咋地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吧。(⊙v⊙)
在場的公子哥兒,幾乎都是嫡子,而作為嫡子,天生就對自家的庶弟們不感冒,尤其還是不省心,整天給自己添堵的庶弟。
基于這一點,大家天然的就對顏瑾玉帶有幾分偏性,自然連帶著對顏文灝也多了幾分輕視敷衍。
攤上這么個母親受寵,腦袋還不靈光的庶弟,顏瑾玉也是蠻不容易的,果然,天才都是要在逆境中才能長出來的。
眾人心底暗自點頭,(*≧▽≦)ツ
顏文灝不疾不徐的繼續(xù)說道:“我作了兩首,只是暫時還沒想好名字,姑且就都叫做無題吧?!?br/>
“文灝兄就不要賣關(guān)子了,說起來讓大家漲漲見識吧?!?br/>
顏文灝故作含蓄的一笑,眼角的余光飛快的掃了兩位皇子一眼,淡定道:“只是忽然想到的,做的不好還望大家不要笑話才好?!?br/>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br/>
前兩句對仗工整,朗口不刻意,后兩句看似簡單,卻蘊含著至理箴言,這真的是隨意就能想到的?或者說……不愧是兄弟嗎?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在顏瑾玉和顏文灝身上掃了幾眼。
好詩,當之無愧的好詩!
三皇子和四皇子眼底浮起一片瀲滟之色,當真是才華橫溢,想不到晉國公平庸了一輩子,生的兩個兒子卻一點也不賴。顏瑾玉也就算了,就當他是從外公家繼承的腦子,但顏文灝竟也有這般底蘊,莫不是真的智商突變?
驚嘆不過數(shù)息,便有人發(fā)出了一聲冷哼。
“宵小之輩果然鼠目寸光!”
眾人望去,竟是以清貴聞名的書香世家小公子——柳巖。
“何出此言?”四皇子挑了挑眉,他向來看熱鬧不閑事大,只怕沒熱鬧可看,怪無趣的。
柳巖拱手行了個半禮:“回殿下,顏文灝所作之詩分明就是冒領(lǐng)貪功,根本不是他作的?!?br/>
“你胡說!”顏文灝心里一個咯噔,頓時紅了臉,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橫眉怒目的沖著柳巖就是一頓罵,理直氣壯的還真像那么回事兒。
“這首詩我分明在孤本上看見過,明明就是前人所做,只不過不慎遺失了姓名,你就敢攬過來,真為讀書人所不齒!”
“你胡編亂造,哪來的什么孤本,是你自己作不出來,嫉妒?。?!”
……
柳巖說不出在哪里看到的孤本,只記得在某個書社里,而顏文灝一口咬定根本沒這回事,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之中。
三皇子有點頭疼,四皇子倒是看得興致勃勃。
忽然,眾人只覺得一股凜冽的寒風颯然襲來,一下子竄進心底,把人涼了個半截。
燕弘冷眼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不自覺的后腿了兩步,就連剛剛還吵的正兇的兩人,都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皇叔……”
燕弘抬手,止住了三皇子的話,他視線轉(zhuǎn)移顏文灝的身上,淡淡的問道:“你確定這首詩是你所作?”
“當,當然?!鳖佄臑柿丝诳谒憬憧墒歉^對保證過原創(chuàng)性的。
“那你的下一首,該不會是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nóng)夫猶餓死吧?!?br/>
“……”
“可笑!”燕弘冷冷的盯了顏文灝一眼,轉(zhuǎn)身拉著小貓離開了。什么蝶園會,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辰王一走,柳巖第一個緩回了神,嘴里念念有詞:“是了,是了,我看過那個孤本,下一首確實是這首,想不到竟是到了辰王手里嗎……”
四皇子輕笑了一聲:“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只怕皇叔以后更覺得這種聚會虛與委蛇了吧?!?br/>
此時此刻,顏文灝仿佛數(shù)九寒冬掉進了冰窟窿一般,腦袋里一片轟鳴,什么也聽不到,什么也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完蛋了,從今天開始,從此時此刻開始,從那段話自辰王嘴里說出來開始,就徹徹底底的完蛋了!
他就算再怎么自負也知道,從此以后,他將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成為所有讀書人恥辱的樣本,除非遠離京城,否則別說繼承晉國公府了,恐怕就連官府都沒資格再進去了……
慕然瞇著眸子,遠遠地給顏文灝傳了一點精神暗示過去,看著對方陡然突變的臉色,滿意的彎起唇角,不再留戀的跟自家備用鏟屎官離開了。
相信接下來,晉國公府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太無聊了。╮( ̄▽ ̄”)╭
………………
顏文灝迷迷糊糊的想著……
是誰害我到現(xiàn)在境地?
柳巖?辰王?
不,他們說的都是客觀事實。
對了,是顏嘉淑,一定是這個女人在什么孤本上看到的詩,以為早已失傳不為人所知,便口口聲聲的說是自己原創(chuàng)的,而自己居然就那么相信了她?
顏文灝面色霎時變得猙獰起來,混蛋!蠢貨!頭發(fā)長見識短的賤人!全是她害的,全部都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