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蝶口中說的你家妹妹,指的并不是云凈蓉。
準(zhǔn)確來說,云凈初和云凈蓉,并不是親生姐妹。
云凈初乃長公主云歸晚與前駙馬所生,長公主與前駙馬和離時,云凈初才剛剛出生,而云凈蓉卻是長公主與后來府中的面首所生,所以總的說起來,云凈蓉的出身要比云凈初低的多。
當(dāng)然,這只是外人的看法,在長公主府里,壓根就沒有人在意這個。
眾所皆知,當(dāng)年長公主有孕在身之時,前駙馬與其他女子在府中廝混,被長公主當(dāng)場抓住。
云錦蝶口中的你家妹妹,指的就是前駙馬與其他女子生的女兒。
那個所謂的妹妹舉辦的宴會,還親自邀請她參加,那就更好解釋了。
云凈初是什么身份,長公主之女,那所謂的妹妹,卻是駙馬偷情所生,兩人雖是同父,可身份卻天差地別。
說難聽點(diǎn),那妹妹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庶女,有點(diǎn)身份的人都不會搭理她。
這樣的差距,那所謂的妹妹能不嫉恨就怪了,什么邀請,無非就是想攀關(guān)系找麻煩罷了。
“知道了,我會去的?!?br/>
“嗯,到時候還得看小表姐你的,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她一頓,起碼也能讓她安分一段時間。”
云錦蝶絲毫不掩飾自己心里的惡意,一個偷情生下來的賤生子,夾著尾巴做人也就算了,偏偏還天天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模樣,湊上來找麻煩,活該被人教訓(xùn)。
“這就要看她學(xué)乖沒有了?!痹棋\蝶的意思,云凈初也清楚,畢竟她馬上就要離京了,這一走還不知道要多久,若是任由那所謂的妹妹作威作福,少不了會給蓉兒帶來麻煩。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她離京之前,給那位所謂的妹妹留下一個慘痛的教訓(xùn),讓她不敢再起壞心思。
“嘁,劉菲菲那個女人要是會學(xué)乖,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還差不多?!?br/>
云錦蝶撇了撇嘴,光是提到名字就已經(jīng)滿臉的厭惡,“算了,不提她了,到時候我與小表姐一起去,順便叫上蓉兒。”
“好,隨你?!痹棋\蝶年紀(jì)雖小,性子卻是個不吃虧的主,帶上她云凈初并不擔(dān)心。
“那就這么說定了!”
達(dá)成目的,云錦蝶欣喜異常,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完成了月牙,笑瞇瞇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盒子,塞到了云凈初手里。
“花小表姐已經(jīng)收下了,這盒口脂是送給蓉兒的,小表姐幫我交給蓉兒吧。”
手掌心大小的瓷盒,上面還繪制著淡青色的青釉花紋,左上角有一方紅印,小小的三個紅字若隱若現(xiàn)。
青巧坊。
云凈初眉稍微微動了動,面色平靜的將瓷盒收了起來。
“東西我會轉(zhuǎn)交給蓉兒的,時辰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府了?!?br/>
云錦蝶還有些舍不得,感覺都沒說幾句話,小表姐就要走了。
直到抬頭看了看天色,她才鼓著腮幫子沒好氣的擺手道,“唔,回吧回吧?!?br/>
云凈初收起桌上包好的花束,又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轉(zhuǎn)身出了青鸞苑。
直到云凈初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云錦蝶臉上的不舍還沒有退去,獨(dú)自站在院子中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主,娘娘請你過去?!?br/>
紅鳶小心翼翼的出聲,打斷了她的沉思。
“不去?!痹棋\蝶撇了撇嘴,衣袖一甩就進(jìn)了房間。
“公主,你還是去娘娘那看看吧,過幾天公主不是想跟郡主一起去劉府參加宴會么?好歹也要跟娘娘稟告一聲不是?”
紅鳶盡心盡力的勸道。
恭敬低著頭的她沒有發(fā)現(xiàn),在她勸解之時,站在房間里的云錦蝶,眸中浮現(xiàn)出一絲痛苦的恨意。
那絕對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
云錦蝶深吸了一口氣,單手撫著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強(qiáng)行壓下了心中的澀意和痛意,抿唇道,“好,我去?!?br/>
見自己的勸解有用,紅鳶松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主明明是娘娘的親生女兒,卻跟娘娘一點(diǎn)也不親,就連不常進(jìn)宮的郡主,公主都喜歡的很,卻對娘娘極為冷情。
她只是一個宮女,雖然疑惑卻也不敢打探,只能盡心的想辦法緩解母女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
畢竟,娘娘受寵,公主的日子才會好過。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出了青鸞苑,趕到了離青鸞苑不遠(yuǎn)的福寧宮。
“小九見過母妃。”
“奴婢給娘娘請安?!?br/>
大殿之中,一襲華麗玫紅色宮裝的婦人,見到云錦蝶之時,臉上頓時浮現(xiàn)了笑意,親切的招手道,“小九來了,快來坐!”
云錦蝶順從坐下,坐姿卻中規(guī)中矩,一點(diǎn)也沒有之前在云凈初面前的隨意。
“母妃喚小九前來,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麗妃面色一僵,復(fù)爾才恢復(fù)了笑臉,笑罵道,“你這孩子,你是我的女兒,想要見你還需要理由么?”
云錦蝶不語。
需要理由么?當(dāng)然是需要的。
若沒有理由,她又哪里會召見她,反正她這個女兒,在她心里從來都只是一個工具。
很多時候,云錦蝶也在想,自己到底是幸運(yùn)還是不幸。
若非她不受寵,也不得父皇喜歡,想必母妃也就需要這般虛偽對她了。
可她又暗自慶幸,若她真的不受寵,也許母妃連她這個人都想不起了,也不一定。
見云錦蝶不答話,麗妃一個人也說不下去了,輕咳一聲過后,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
“小九啊,我聽嬤嬤說,云凈初進(jìn)宮了是么?”
云錦蝶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苦澀一閃而過,又垂下了頭,“是,小表姐剛剛才從我那離開?!?br/>
“你這孩子,怎么能叫小表姐呢?蓉兒才是你的小表姐。”麗妃低聲呵斥道,不過話里并沒有責(zé)怪的意思,甚至還有一點(diǎn)滿意在里面。
云錦蝶當(dāng)然清楚自家母妃滿意什么,滿意她跟小表姐的關(guān)系好。
這京都的人誰不知道,小表姐性子極為自私,對什么人都是愛理不理,這宮中,能跟她說上話的人不超過十個,而她,卻與小表姐的關(guān)系這般親密,能不滿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