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新的一年小六過的分外艱難,久病的皇太祖母由于年事已高薨了,好幾次哭暈在靈柩前,再度睜眼時看到神色倦怠,已瘦了一圈的皇阿瑪,抱向他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救淖珠喿x.】康熙心中忍痛安慰著這個皇祖母打心眼里疼愛著的曾孫,“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壞了你皇太祖母走的也不安心,你還有蘇嬤嬤的,你皇太祖母留話了,將來要是念她了就來瞧瞧你蘇嬤嬤……”康熙說著說著也哽咽著落淚,又將抱著的小六交給了胤礽,讓他抱到前殿去繼續(xù)守著。
胤禛沉默地自二哥手里接過小六,又與五弟換了位置,將跪墊再加了層才扶著面無血色的小六跪了上去,守在他一旁跪下。送走了皇太祖母后,小六沉默了好久,身子也一直都養(yǎng)不起來,哪曾料到佟貴妃也跟隨著去了,去世前還說了胤禛的親額娘另有其人,與六阿哥才是一母同胞的。
再次穿上孝服的胤禛幾乎要崩潰,剛用完藥的小六一聽見象征皇后娘娘薨了的喪鐘,大驚失色,不顧石抹、臺吉的阻攔,搶了一匹馬就往宮里奔去。倆嬤嬤也不敢耽擱,喊上護衛(wèi)去追趕主子卻發(fā)現(xiàn)一路上都沒法跟上不善騎馬的主子。
從來都是好言好語的小六當被攔在宮門口時,朝一守衛(wèi)胸口扔了塊身份牌,大喝一句,“小爺是六阿哥,誰敢阻攔本小爺奔喪的,我定要他好看?!焙瞬闊o誤的守衛(wèi)將玉牌還給了小六,揮手放行,欲要再說什么時,卻吃了好幾口的灰塵。呸了句,“這剛封了一日的皇后早就有不行了的傳聞卻現(xiàn)在才趕回來,沒了太皇太后的依仗,若又受到一心相護四阿哥的厭棄,甚至是皇上的,這日子過的怕是比我們還不如,威風個甚,呸?!?br/>
話剛一落,肩膀上就受了一爪子,疼痛難忍地抬頭一瞧,竟是只海東青,咬牙切齒地欲要再罵卻被守門隊長攔住,“你這小子瞎咧咧什么,你懂什么?太皇太后薨了還有他老子在,沒聽說那小子昏過去時,是皇上一直抱著還不讓人近身的?別說你阿瑪只是索相身邊的人,太子與六阿哥依舊是兄弟,與你何干?還有四阿哥,下宮鑰前往外跑,開宮門了又往回跑,天天這么折騰臉色都不曾好看過一天,他這是圖什么?嘴上沒個把門的,別惹了禍也不自知……”
再度被攔下的六阿哥咬咬牙,翻身下馬,扶著腿猛地往停靈柩的景仁宮跑去,剛遠遠瞧見掛滿白幔,已經布置成梓宮的宮門,就被人一手捂住了嘴,一手抱緊敲向后脖頸。小六只軟軟地喃喃了句“四哥……”就閉眼失去了意識。胤禛若有所感地抬頭往后一看,卻什么也沒瞧見,繼續(xù)麻木地回頭看向額娘的靈柩,早已哭干淚的雙眼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看得蘇嬤嬤心疼地輕拍著胤禛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但當臺吉與石抹氣喘吁吁地趕來說著六阿哥不見了時,胤禛心中一痛,扶著膝蓋一面急切地令人去找,一面向皇阿瑪遞送消息去。候了一整晚也沒有小六任何消息的胤禛,再也堅持不住煎熬,雙眼一翻就往后倒去。查明真相的康熙顧及著胤礽也正煩躁著,看到這一幕閉眼嘆息,“背著四阿哥去毓慶宮,什么都不要說,由保清自個兒解釋。”梁九功揮開小太監(jiān),親自彎腰背起四阿哥,往太子那行去。
胤禛恍恍惚惚地醒來時,緩緩睜眼光線處看去,只見窗外日頭高照,屋子內卻布置的分外溫軟纏綿,紅紗帳,軟羅紅錦被,紅色衣架上擱著男式的紅綢寢衣,紅絲褻褲,各色的剔透珠串鋪滿了梳妝臺。再次揉了揉眉心,猛地坐起,念叨了聲,“六弟”抖著雙手喘息了聲就要爬起,但摸索中察覺到被子里還有個人,警覺的胤禛立馬掀開被子往里一看。
卻見只著紅色貼身衣物的六弟正閉眼安寧地酣睡在側,胤禛眼淚猛地滾下,飽受驚嚇與悲痛之下,終于抱著六弟悶聲痛哭。胤礽聽著令人發(fā)酸的哭聲,緩緩步入屋內挑開紅紗帳,往里瞧了眼,有些忐忑地挪開視線,坐在床側的春凳上,低咳了聲。聽著哭聲漸止才勉強地擠出一句,“六弟身子骨一直不曾好過,我擔心他來找你會弄垮自個,就在宮門外敲暈了他,又灌下只睡不醒的藥湯,本想過了今天便好,哪知四弟你受此刺激便,便經受不住了……”
胤礽對視上冷著神色側臉看過來的四弟,也不知怎地還有些心虛“藥是最好的,奴才們都試過了,不會對六弟有礙。還有你是由梁九功背負來的,我將功贖罪就將你和六弟躺一起了,這樣你醒來就可以安心了……”。
胤禛只手里摸索個不停,許久后閉了閉眼,“六弟的貼身衣物是新?lián)Q的?”胤礽目光躲閃著點了點頭,又猛地覺得不對,遮遮掩掩地說著,“我是閉著眼睛的,不對,我是好好換的,”看著四弟的目光落在這些布置上,臉紅了紅,又解釋道:“我無聊布置的,本想留給太子妃住的,但六弟來了就給他了……”
胤禛抿了抿嘴,聽著這些漏洞百出的話,心里清楚,這屋子全是由著六弟喜好來辦的,若是加對龍鳳燭完全是可以做喜堂的,想起二哥暗藏的心思心里冷了冷,再度揉了揉眉心,“讓福喜過來伺候更衣,小六和我的都要。”
心虛的很的胤礽一疊聲地吩咐著事情,又偷眼瞧著正替六弟脫著貼身衣物的胤禛,只見他一臉淡定地拉高被子,在里頭悉索出聲,快速扯出衣物扔了出來又將福喜送來的緩緩替他穿戴上。看到這里的胤礽咽了咽口水,想起先前觸碰到的肌膚與嗅到的香味,漲紅了臉喘息聲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胤禛瞥了眼二哥,嘴角掛著冷笑說了句,“你這樣換了他的貼身小衣,回頭他醒來肯定能覺察出不對的,二哥,這事你就交由我來辦吧,保證六弟不惱你,也不會懷疑你。”胤礽臉帶喜色地看向四弟,點著頭,“你辦事我放心,下次保證先知會你?!?br/>
胤禛速度閉眼掩去欲要發(fā)作的眸光,緩緩說著,“我得去守額娘了,趁六弟未曾醒來,將他送出宮去。你那藥也給我些,這里事畢后再讓他醒來,這樣六弟只會懷疑歹人不會覺得是二哥你做的。”
心亂的胤礽趕緊點頭,讓人取來一大包藥都塞給了胤禛,“都在這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來的,三個時辰半指甲蓋就夠了。”胤禛點頭重新套了件外套,又將換好衣衫的小六背負起,臨走時又說了句,“這事二哥不必插手了,將來要惱也是惱我一個,若是我和六弟真鬧矛盾了還請二哥多多說合?!必返i十分感激地全然應下,也不再跟著走,只遠遠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