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實在該死!”
這一句話如同來自地底黃泉冒出的寒氣,剎那間便將李標的身體給凍住。
所有人也倒吸了一口氣:不是說認罪就會免去一死么?怎么還要殺頭呢?
“不過,”朱由崧頓了頓的道,“看在你誠實自動交待的份上,就免你死罪。”
這一句話又如同初chūn的艷陽,散發(fā)的陽光將李標身上的冰給凍開來。
朱由崧深知在生死關頭徘徊一圈之后,對生的渴望是無比的強大,一如現(xiàn)在的李標,死命的在地上磕頭,將自己的頭都磕出血也不自覺。
朱由崧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卻是繼續(xù)來歷的道:“看在方叔的面子,可以饒你一死,不過,活罪難逃。沒收所有錢財,削去良籍化為奴效忠王府,三代之內不得脫卻奴籍?!?br/>
沒收錢財那是小事,可是削去良籍,被貶為奴,那可是大事情,須知,奴,不得讀書考功名,不得經(jīng)營買賣,不得免去賦稅。這樣一來,一家的前程就這樣毀去了。
李標心中卻是暗自慶幸:抄吧,為奴吧。這些都不要緊,只要活著,才是最強的,起碼我還能吃上飯睡上女人。
朱由崧不再理會李標,一掃面前余下的十五名管事,再次厲聲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爾等還不老實交待!”
眾人卻是一臉堅定的站在那里,為首的二管家張達上前說道:“小王爺,我等忠心耿耿,所做之事皆是為王府著想,絕不會是叛徒,還請小王爺明察!”
“很好,很好?!敝煊舍履樕弦魂嚴湫Φ?,“既然如此,那小王就要考考你們的忠心了。”
說完,朱由崧手一揮,宋來福立即讓仆人抬了一個巨大的屏風過來,擋在了已經(jīng)被煮得卟卟冒泡的油鍋。
“既然你們如此忠心,那么,伸手前去滾油里撈金葉子吧。”朱由崧嘿嘿一笑道,“別羅嗦,若是不去撈的話,小王就砍掉他的腦袋?!?br/>
眾人面面相覷,暗暗叫苦,這可是霸王硬上弓啊。這,滾油里撈金葉子,傷不起??!
朱成方又在唱紅臉道:“識時務者為俊杰,諸位,趁早交待清楚,免受皮肉之苦!”
過得半會,還是沒有人出頭。
朱由崧不耐煩了,手一揮,宋來福立即不由分說,將二管家張達拉到屏后面狠狠道:“老家伙,聽到小王爺?shù)拿顩]有,若你是忠心的,趕緊的,撈到金葉子就走人?!?br/>
二管家張達看到面前那一大鍋不停翻滾的熱油,臉sè一陣灰青,小腿發(fā)抖幾乎站都站不穩(wěn),心里那個糾結呀:如果自己拼了老命去撈個金葉子上來,就會保得xìng命與地位,可是,那不是水,那是燒得滾的熱油,一伸手下去,眨眼就會變成紅燒豬手了。那我這條老命,還能保得住嗎?
“老家伙,別磨蹭了。趕緊表達你的忠心,外面那些忠心的管家可是爭著要進來撈金葉子。”
宋來福這句,讓外面的管家臉上一陣發(fā)燙:我們有么?
張達在宋來福的催逼下,一步一哆嗦的向著油鍋走去,越是靠前越能聞到油的香味更能感覺到油的溫度,或許廚房里做油炸排骨的油也沒有這個高。快要接近油鍋時,張達忽然一聲尖叫,猛然向后奔去,卻被宋來福一把拉?。骸袄霞一?,你想作什么!”
張達老臉一片發(fā)紅,顯然是激動過度,不斷的掙扎不斷的道:“我要坦白,我要坦白!”
在屏風外的朱由崧與朱成方相視一笑,你這個老狐貍還是挺不住了吧。
朱成方立即道:“將張達先行押下去,留后再審?!?br/>
聲音剛落,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wèi)立即將張達押了下去。
“下一個!”宋來福在屏風外叫道。
那聲音似乎是一道催命符,驚得外面的管家個個膽戰(zhàn)心驚。
一名管家狠下了心,大步繞到屏風后面也不理會宋來福,一個箭步來到油鍋前,睜大眼睛看清了鍋底的金葉子,毫不猶豫的伸手進熱油當中,感覺溫度如同溫水一般,并沒有想像當中的高溫,不由心中一喜,卻是極快的拿起一片金葉子。手伸出來時,只是滑膩并沒有被油炸的感覺,心中大喜,張嘴就想高聲歡呼,猛然覺得腰間一股巨力襲來,緊接著一陣無比的疼痛從腰間傳來,仿佛腰間肥肉上的皮生生被揭了上來,歡呼頓時變成慘叫,聲音凄厲之極,讓人雞皮疙瘩無端升起。
余下的眾人被這一聲慘叫驚得心慌慌,難道那人真的將手伸進油鍋里?
很快,他們就知道結果了,只見那名大膽的管家被兩名侍衛(wèi)抬了出來,渾身油膩膩,左臂更是被一件衣服厚厚的包住,眾人似乎還聞到一絲絲肉香,而這絲肉香卻讓人想吐。
“蹼蹼蹼”
頓時有三名管家跪了下來,口中不停的叫道:“小王爺請饒命吧,小的知錯,小的有罪啊。還請小王爺饒命!”
“賤人!”朱成方一聲怒罵,“將他們先行押下去,留后再審。記得將他們單獨關押!”
朱由崧不由微笑起來,想不到區(qū)區(qū)一個小小的遮眼術就能揪出這么多的內jiān,當真是意想不到。
原來,大鍋里的并非全是油,而是裝有兩種液體,一種是醋,一種是油。鍋里倒上大量的醋以后,再往鍋里放上一層油,醋的密度比油大,油會浮在醋之上。
由于醋的沸點是40攝氏度,當醋的溫度上升到40攝氏度時,便開始沸騰,沸騰的醋引起油翻花,看上去像是油在沸騰,卻是并沒有真正的燒開。而此時鍋內的溫度人手是可以承受的,故而很容易就把金葉子撈了上來。
當然,隨著時間的增長,醋都揮發(fā)掉,而鍋底的火繼續(xù)加油,余下的油就會真的被燒開,那時再伸手去撈金葉子,體質再強的人,只怕會當場痛死過去。
剛才那位敢于下手去撈金葉子的人,分明沒有被油燙傷,為何卻是暈了過去還要被人抬出來呢?
這也是朱由崧的計劃之一,在屏風的阻擋之下,敢于下手去撈金子的人都會被宋來福打暈,而且打暈之前腰間的軟肉都被被掐上一下,發(fā)一聲慘叫,為的就是營造出那油是真的燒開的,讓那些心存僥幸卻又貪生怕死的內jiān自動暴露出來。
這不,一下子就有三名內jiān自動認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