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陽光黯淡，書房里稍有些暗。慕容修遠(yuǎn)拉亮燈，“你先坐會兒?！鞭D(zhuǎn)身走了。

    雨晴無聊地打量著四周，昨天只見滿書柜的書，今天她細(xì)細(xì)地看了書脊上的名字?！蹲冃斡洝贰栋倌旯陋殹贰渡胁荒艹惺苤p》《飄》……都是雨晴很喜歡的外國名著。

    “喝點東西吧?！蹦饺菪捱h(yuǎn)把一個熱氣騰騰的碗碟放到桌子上，透明軟糯的銀耳，紅艷欲滴的枸杞，胖乎乎的紅棗，看上去很誘人。

    “謝謝。”

    “你帶作業(yè)來了嗎？”

    “我把作業(yè)趕完了。”

    “我剛還擔(dān)心，你怎么遲到了?！蹦饺菪捱h(yuǎn)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

    “剛剛路上耽擱了幾分鐘?！庇昵缦肫饎倓偘樀氖拢p聲解釋道。

    “吃點銀耳羹吧。”

    “嗯。”

    慕容修遠(yuǎn)抱起吉他彈撥，自己輕聲哼唱著昨天排練過的部分，他不再看雨晴了。

    雨晴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著銀耳羹。耳朵里充盈著慕容修遠(yuǎn)深情的歌聲，在剎那之間，雨晴有些不知身在何處，迷失了自己。

    “篤篤篤”，有人叩門。

    “進(jìn)來?！?br/>
    孫瑤出現(xiàn)在門口，銳利的目光掃了雨晴一眼，笑道：“你們又在練歌啊。”

    慕容修遠(yuǎn)皺了皺眉頭。

    “慕容，你別忘了把這幾天落下的英語補上?！睂O瑤看上去笑盈盈地說道。

    “我知道了，現(xiàn)在請你不要打擾我們。”慕容修遠(yuǎn)毫不客氣地下了驅(qū)逐令。

    孫瑤有點不高興，但還是禮貌地向雨晴點點頭，走了。

    雨晴詫異地看著慕容修遠(yuǎn)，看上去他的臉色有些陰沉。這母子倆的關(guān)系看來真的不太好。

    “我們開始吧?！?br/>
    雨晴點點頭。

    今天的重點是磨合二重唱高潮部分。慕容修遠(yuǎn)坐著，雨晴站著。

    “我的心充滿惆悵，不為那彎彎的月亮，只為那今天的村莊，還唱著過去的歌謠……”

    前兩句雨晴先唱一點五拍，然后慕容修遠(yuǎn)跟進(jìn)重復(fù)，后兩句兩人合唱。雨晴的聲音清亮，慕容修遠(yuǎn)的聲音深沉，合在一起別有一番味道。但是合唱部分雨晴搶拍了。

    “雨晴，你這里‘村莊’還要延長大約一點五拍，然后我們再一起合唱。”慕容修遠(yuǎn)拿起鉛筆在琴譜相應(yīng)位置做了個記號，抬起頭看著雨晴，意思是明白了沒有？

    雨晴視力不太好，湊近去看?，F(xiàn)在她的臉和慕容修遠(yuǎn)的靠得很近，雨晴能感覺到他的鼻息輕輕地吹過自己的耳朵，輕輕的，癢癢的。

    雨晴莫名地心跳加快，臉開始燙起來。

    雨晴的發(fā)梢從肩膀垂落下來，柔軟地撩逗著慕容修遠(yuǎn)的臉頰。慕容修遠(yuǎn)再一次聞到了雨晴的發(fā)香，還有少女香軟的氣息。這么多年，他從沒有和一個女孩靠得如此近，也從沒有和一個女孩獨處一室這么久。

    他看著雨晴臉上的慢慢暈染的酡紅，這一刻，慕容修遠(yuǎn)有點心神恍惚。所有聲音和色彩都淡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和女孩臉上的紅暈。

    突然，外面有人敲門，“要給你們拿點吃的嗎？”是孫瑤的聲音。

    兩個人如夢初醒。

    “不用了。”慕容修遠(yuǎn)迅速答道。

    他直起身子，不易覺察地微微拉開一段距離，“明白了？”

    雨晴羞澀地點點頭。

    再一次合唱，雨晴還是搶了一拍。雨晴有點窘。

    慕容修遠(yuǎn)把吉他從身上拿下來放到沙發(fā)上，“不著急，慢慢來?！?br/>
    “雨晴，你先練自己部分，我來給你打拍子。”慕容修遠(yuǎn)示意雨晴開始，一邊拿手在桌子上輕輕打拍子。當(dāng)雨晴唱到“村莊”時，慕容修遠(yuǎn)加重了力度，提示雨晴注意節(jié)拍。

    三遍帶下來，雨晴覺得可以了?！拔覀兒弦槐榘?。”

    這一次，兩個人很順利地完成二重唱和合唱，兩人相視而笑。

    “唱得不錯！”慕容修遠(yuǎn)看著雨晴說，眼睛熠熠生輝。

    雨晴垂下眼，嬌羞地笑了。

    “你們合得咋樣了？”門被突然推開了，楚秦漢一陣風(fēng)似地闖進(jìn)來，帶來一陣?yán)淅涞目諝狻?br/>
    “還可以?！蹦饺菪捱h(yuǎn)拿起吉他，他眼睛里的光漸漸熄滅了。

    白鷺和幾個同路的女生在前面走著，她隱約覺得后面跟著一個人。但是每次回過頭，都看不到。是自己太多心了嗎？自從上次小混混事件后，白鷺心生后怕，再也不敢獨自一人回家。所幸，那些混混也沒來找過事。

    這幾天，為了參加藝術(shù)節(jié)，她一有空就在學(xué)校健身房練舞蹈。對于這次的比賽，她可是志在必得。

    “白鷺，你那支舞蹈叫什么名字？”其中一個女生問道。

    “《國色天香》。”

    “你跳得真好看，真?zhèn)€是國色天香?！蹦侨肃狡鸱枢洁降淖齑剑澋?。

    白鷺笑笑，牡丹是花中之女王。在江城一中，她白鷺若自稱第二，誰敢稱第一呢？

    她高高地?fù)P起下巴，微微地笑了。

    預(yù)選賽進(jìn)行得如火如荼。

    各班的選手在報告廳外等待入場。有的還在練嗓，有的則是背著人流輕聲哼唱著，看得出來大家都有些緊張?？梢娺@江城一中的藝術(shù)節(jié)，同學(xué)們還是非?？粗氐摹蟾鎻d四周并沒有拉上厚重的簾子，也有許多瞧熱鬧的在玻璃窗外看節(jié)目。黑壓壓的都是人。

    “5號，高一（2）班白鷺準(zhǔn)備。”組織者扯開嗓子叫道。

    白鷺淡定地緊了緊舞蹈鞋，今天她的發(fā)髻高高盤起，露出修長而白皙的脖子。她脫下外面套著的一件白色大衣，露出里面的演出服，粉紅漸變色的短紗裙。凹凸有致的曲線，被舞蹈服勾勒得格外醒目。

    “真漂亮。”雨晴聽到人群中有人暗暗贊嘆。

    她把眼光投向白鷺。雖然同性相斥，但是雨晴不得不承認(rèn)，白鷺真的很漂亮。再加上從小練舞蹈，她身上的那種輕盈裊娜，那種氣質(zhì)別人是學(xué)不出來的。

    白鷺飄進(jìn)報告廳。

    慕容修遠(yuǎn)背著吉他靠在墻角，眼都沒抬。

    雨晴偷偷地從門縫里看進(jìn)去，白鷺正團身蜷在舞臺中央，像極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接著，舒展，綻放，騰躍，旋轉(zhuǎn)；柔若無骨的雙手模仿著著牡丹花瓣綻放時微微的顫抖；那婀娜多姿的身段，顧盼有神的目光，吸引了所有觀看者的目光。是啊，她確實是那只萬眾矚目的白天鵝，她有資格高傲地在眾人面前抬起頭；而自己呢？一只丑小鴨？

    一曲舞罷，白鷺?gòu)纱跤?，她俯下身子，做了個很優(yōu)雅的謝幕動作。

    臺下評委連連點頭。

    有男生感慨：“真不愧是我們的?；?，人美，舞跳得更美。”那些玻璃窗上的眼睛里滿是愛慕。

    白鷺裊娜地走下臺來，滿面春風(fēng)地穿過眾人，徑直走到慕容修遠(yuǎn)面前，“慕容，我過了?！?br/>
    “哦。恭喜?！蹦饺菪捱h(yuǎn)專注在吉他上，看了白鷺一眼，又去撥弄琴弦了，再沒有將頭抬起的意思。

    白鷺滾燙的期盼瞬間墮入了冰窟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終于跺跺腳，恨恨地瞪了一眼旁邊的雨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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