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金橫馬提槍,神色肅穆,目光清冷。
即便知道是不可能在這群人里面看到自己的師傅,不過她的眸光還是一一的將被俘獲的眾人掃了一個便。
這些人并非是尋常人,慕容金混跡行伍那么久,目光毒辣只是看一眼,便知道他們也都是士兵。
很簡單,從他們站立的姿勢便可以看的出來。
他們不是西羌人,身形也比大齊的男子稍稍的高大魁梧一點,真的很想是地處偏北的大梁人氏。
軍士們過來將堵塞在路口的馬車疏通開來,派人將前往大梁的那個山口把守住,再有人將馬車上的木箱抬下來。隨便從其中選了一個用撬棍撬開,有人拿來火把湊近了一看,頓時一片驚詫之色。
那箱子里面碼的平平整整的滿滿一箱子的黃金。
被火光一映,金子頓時就映亮了眾人的雙眸。
“這么多!”帶頭的校尉一看,頓時不敢言語了忙叫人看管好這些馬車,隨后他跑去了慕容金的面前將自己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慕容金匯報。
他這邊才匯報結(jié)束,就另外有人搜索村子的人氣喘吁吁的跑回來,“將軍。在那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洞口,進去里面全是金子!”
慕容金的表情紋絲不動,如同一口枯井一樣,泛不出任何的波瀾。無悲,無喜,叫旁人如從探究她心中甚至所想。
在村口營地里面的宋瑾瑜一得知慕容金獲勝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上馬趕了過來。
他找到慕容金的時候,慕容金正在村子正中的那個地洞里面。這地洞上方原本是一口井,如今這井已經(jīng)被人平掉了,朝斜下開了一個可以供兩人同時進出的大洞,為了方便將金子運送出來,還在地洞的巖壁上搭建了簡單的木頭梯子。
如今下到這個地洞,是可以直接一路沿著梯子走下去的。
等宋瑾瑜下到地洞之中,看到里面的情景,他頓時就驚呆了。
地洞的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修建的十分宏偉的石室,門前有兩道碩大的鎮(zhèn)宅獸守護,獸口之前尚有血痕未曾完全清理干凈,想來這里是有機關(guān)的,之前到這里的人也是費了不少精力才能將這道大門打開。
沿著大門進去是一道石頭臺階,前面的臺階建造的十分精美,每走一步都有雕花遍布其上,但是到了后面幾階就已經(jīng)沒有雕刻了。大概是建造的時候原本是想精益求精的,但是后面大概是因為發(fā)生了什么變故,所以才草草的完工,連雕刻的步驟都省略掉了。
石室之內(nèi)有一個碩大的石臺。黃金便是整齊的堆砌在石臺之上,已經(jīng)有一半被運出,尚有一半紋絲未動,保持著原有的狀態(tài)。
石室的頂部有一條盤龍,龍嘴之中銜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石室之內(nèi)便是將火把和篝火全數(shù)熄滅,那顆夜明珠的光輝映在黃金上,再經(jīng)由黃金反光,也能將整個石室映亮。
且不說里面藏量豐富的黃金,便是這種設(shè)計和出手都不是尋常富貴人家能搞的起來。室內(nèi)雕刻幾乎全是以龍為主題,想來原主人應(yīng)該是皇室中人。
“阿金?!彼舞りH上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巴,朝著孑然站立在平臺上黃金堆前面的慕容金叫了一聲。
她的背影在一眾黃金的映照下顯得十分的蕭索。
宋瑾瑜只是看了一眼。之前對慕容金所有的不滿和猜忌此時也都煙消云散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悲愴之意,還有一絲淺淺的心痛。
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宋瑾瑜說不上來。但是他只是一眼就能感受到慕容金的心情。
很奇怪是不是?宋瑾瑜想,這大概便是心有靈犀那句話的含義了。
慕容金緩緩的回過身來,宋瑾瑜這才看到她的眼底蘊滿了紅絲。
宋瑾瑜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唯有輕輕的攬住了自己妻子的肩膀。
他直覺上慕容金是有話要和他說。所以他就不著急開口去問了。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傳說?!蹦饺萁鹂粗舞つ请p黑白分明的眼睛,緩緩的說道?!蔽以?jīng)將這個當(dāng)成笑話說給他聽?!?br/>
即便慕容金不說,宋瑾瑜也知道慕容金嘴里說的他是誰。
“我以前從長樂鄉(xiāng)經(jīng)過,抓住過一些鬼鬼祟祟的人。那些人說是來山中采藥的,但是我覺得他們不像是采藥人。況且那時候戰(zhàn)亂不休,尋常人若非急等著草藥救命,怎么會來這種地方采藥。幾經(jīng)逼問。他們說前朝曾經(jīng)埋下過寶藏在這里。我當(dāng)時以為他們是說謊,也覺得他們是西羌雇傭的奸細,所以就要將他們殺掉。是他制止了我,說我若非確定不可造過多的殺戮,讓我將人交給他。我當(dāng)時沒有多想,因為軍中軍務(wù)繁忙,也就將那些人捆綁了都交給他了。我以為他是因為關(guān)心我所以才叫我這么做的。因為我滿身殺孽,有人說我不得善終?!蹦饺萁鹁従彽恼f道。
“怎么會?”宋瑾瑜的心頭一緊,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發(fā)澀。
他的阿金啊,那時候才多大?就要承受比常人都要沉重的東西。
可惜他那時候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宋瑾瑜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是因為打不過你,羨慕你。所以才會詆毀你。若是你不的善終,那我也陪著你一起。日后不管什么我都陪著你,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br/>
感覺到臂彎之中的慕容金身子一震,宋瑾瑜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本就沒什么出息,唯一作對了的事情便是愛上你?!彼舞と崧曊f道。
“后來,他說他將人放了。我因為沒有過多的時間去管這些事情,所以就信了。”慕容金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有點自嘲的笑了起來,“你知道我剛剛踏入這里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我被騙了?!?br/>
宋瑾瑜輕嘆著,“沒事,沒事。”他安撫著慕容金。
“前朝的名畫,前朝的名印,隨便哪一樣都是前朝宮廷畫師與雕刻大師之作,這些人都是同一時代的人,而且最后均下落不明,想來是替前朝皇族留下藏寶圖的印記之后。便被殺死了。我怎么這么笨,當(dāng)初他提出要這些東西的時候我怎么就沒聯(lián)想的起來?現(xiàn)在想想,并非是我笨,而是我太單純,所以才會心甘情愿的出生入死,替他去尋遍這些東西回來。等湊齊了,他毫不留情的就走了。叫我不要去找他?!蹦饺萁鹫f道。
“也或許他并沒有騙你呢?!彼舞裎康溃麖臎]想過有一天他會替那個人說話。他之所以這么做,只是不想看到慕容金這么傷心,即便她什么都沒表現(xiàn)出來,但是宋瑾瑜知道慕容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壓抑自己的情感。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將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背負,今日她能站在這里說給他聽,便是已經(jīng)將他當(dāng)成了自己人。
“你覺得可能嗎?”慕容金目光一閃,迸發(fā)了些許的亮色。不過很快那亮色就逐漸的湮滅下來。
“這……”宋瑾瑜面有赧色。
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湊巧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你師傅已經(jīng)遇害了,所以有人搶走了這些東西?!彼舞ふf道。
慕容金看著宋瑾瑜,隨后緩緩的一笑,那笑容帶著幾分凄美,有帶著幾分無奈,看得宋瑾瑜心都要碎了。
“他能在戰(zhàn)亂之中保全自己,找到我那里,又怎么會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是我保護他保護的時間太長了,卻忘記了他原本是什么樣的。”慕容金略顯的寥落的說道?!拔铱倯岩伤难勖な羌俚摹5且恢倍紱]找到什么破綻。一個眼盲的人在戰(zhàn)火紛飛之中都能毫發(fā)無損,又怎么可能在太平之中被人劫殺。你太小看他了?!?br/>
“也是……”宋瑾瑜更是一時語塞。
“那你要怎么辦?”宋瑾瑜問道?!斑@么多的黃金……”
“我會如實上報朝廷?!蹦饺萁鹫f道,“外面那么多兵將,這種事情瞞是肯定瞞不住的?,F(xiàn)在要做的便是用最快的速度將這批黃金運去興泰城中。那邊相對于這里是安全的多。我需要更多的人來保護這批黃金。這里距離西羌距離大梁都太近了。無論是西羌和大梁都可以為了這批黃金打一個突襲戰(zhàn)?!?br/>
這批黃金的數(shù)量巨大,便是真的為了這批黃金打一場仗都是值得的。
“那我八百里加急叫人上報京城,叫皇帝舅舅火速調(diào)兵過來。”宋瑾瑜說道。
“恩?!蹦饺萁瘘c了點頭?!拔視岅懻严葞搜哼\這些金子連夜朝興泰城趕。你跟陸昭一起去興泰城,那邊城墻高,前些日子又被加固過,你在那邊相對安全一點?!?br/>
“我說過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宋瑾瑜微微的一笑,他見四下無人,就湊過去親了親慕容及的鼻尖,“我不會回興泰去,我知道你要留下,我也知道你留下的用意是什么?!?br/>
“你怎么知道?”慕容金微微的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