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白?”
“嗯。”書房中,白送望伯陽子。
“是了,這柳天白的師傅便是那程天白,最喜收集天下名.器。憑借著手中的一本《仙衣多寶尋》,四處探尋仙衣名.器下落,攪得整個(gè)江湖都不得安定,聽說后來戰(zhàn)死在屠人館中?!?br/>
“這師徒倆為何都叫天白?”白送不解道。
“所謂天白,便是江湖中對只在白天偷東西的賊的蔑稱,只在白天偷東西,何其膽大妄為!”
沉默了會(huì),白送又問道:“先生,那這個(gè)阿寧,你怎么看?”
伯陽子將手上的書放在案幾上,道:“這丫頭,我這幾日里瞧她呼氣調(diào)息和步伐可能是來自南海邊,海匯山莊的大日家族。這些人還是少招惹為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是非之人,更是不可交?!?br/>
“呃呃,”白送將手摸了摸書案上的兩方鎮(zhèn)紙,轉(zhuǎn)而開口道:“先生,還有件事,我想去鑄劍鋪里鑄把劍玩玩,可是還差點(diǎn)東西?!?br/>
打進(jìn)門起,伯陽子就瞧著白送這小子心里憋著鬼注意,這會(huì)兒見他摸著自己案上的兩方鎮(zhèn)紙,還說鑄劍差點(diǎn)東西。伯陽子先是不動(dòng)聲色地從白送手下拿過兩方鎮(zhèn)紙,放到自已面前這邊,立刻擺了擺手,道:“這你別想……”
“兩方鎮(zhèn)紙可能也還差點(diǎn)斤兩,加上這,或許才夠?!卑姿陀帜醚勖橄虬附巧系南銧t。
“更是別想,”說著伯陽子一把抱過香爐,護(hù)著道:“這可都是為師的寶貝?!?br/>
白送拿手抹了抹雙眼,作愁惝狀,心里卻在暗笑,繼而說道:“那不如請先生支助些銀兩?”
伯陽子變做一臉的委屈,道:“你不是不知道,錢都在你師娘那管著哩?!?br/>
“哼,別人是小氣鬼,我看你這老先生是老氣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小金庫,不然你買胭脂的錢哪來的?”
伯陽子無言以對,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個(gè),這個(gè)……”
這時(shí),從門外傳來兩個(gè)女生銀玲般的笑聲。
院內(nèi),傳來菀兒的聲音:“阿郞哥,我和阿寧撿了好多的蘑菇,你快來看啊,還有你最愛吃的青螺?!?br/>
書房里,白送回道:”好,就來?!?br/>
白送說完,起身,臨走前還瞄了眼伯陽子護(hù)在懷中的香爐。
一切都被伯陽子看在眼中。
“罷了,你隨我來?!辈栕佑X察出白送這小子定沒安好心,只道這樣說。
白送隨伯陽子來到院中的一顆老榆樹前。
這顆老榆樹干粗大,不知生長了多少個(gè)年頭,樹表上爛出多個(gè)碗口般的樹洞,樹心也早已腐壞,僅憑殘存下的樹皮,依個(gè)生長地枝繁葉茂。
“去,取出來。”伯陽子指著其中的一個(gè)樹洞,對白送說道。
白送把手探進(jìn)樹洞里,從內(nèi)取出兩柄劍來。
一柄長劍:劍身花紋繁復(fù),劍脊敦實(shí),一邊刃長,鋒利,一邊刃窄而寬厚,劍尖仿耕田的鐵犁型制。
另一柄是短劍:八面劍身無花紋,刀面偏平猶如鏡面,照人落影。
兩柄劍都裝在皮質(zhì)劍鞘中,看那針腳緊密結(jié)實(shí),皮上有不知名的麟甲,甲上又刻著精美圖案。
白送拿在手中,忍不住贊道:“乖乖,我滴個(gè)大清早咧!四寸多五寸少,六寸七寸更難找!”
“你小子,不學(xué)好,滿嘴的渾話!”
伯陽子剛送了劍,尚還有些心痛,聽到白送如此稱贊他的兩柄寶貝劍,不由地有些鬧心。
一旁井邊正在淘洗草菇的菀兒聽到,也遞給白送一個(gè)白眼。
“先生,這劍都叫啥名啊?”白送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劍,問道。
“沒名!”說完,伯陽子自顧自地走回書房,心中仍是老大的不舍。
“怎么劍招沒名,寶劍也沒名。”白送摩挲著劍,說道:“不如,我來給它倆起個(gè)名吧……”
“嗯,長劍就叫小白,短劍就叫小唐,合在一起就叫白唐。”
“哎呦,這白糖很甜哦?!蓖自诰吿韵床莨降陌幝牭胶螅蜉覂?,送她個(gè)揶揄一笑。
菀兒又白了白送一眼,未說話。
菀兒,唐婉,祖上起源自燧人氏,后分為兩脈。一脈取先祖筑房必造火塘的“塘”字,改“塘”為“唐”。另一脈則聲名不顯,后被人淡忘,只在宗祠族譜上尚有載錄。
白送把劍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再隨意耍出些劍招,削落了幾片樹葉,仍是愛不釋手。
等到午飯做好,擺上了院中的小桌。
菀兒招呼他過來吃飯,白送才將劍入鞘,擺放在桌角,才看得一桌美食。
草菇做菜,調(diào)羹、青螺紅辣入味、黃臘丁清燉、草鯉巖板烘炙,連同最普通的土雞都悶煮盛盤擺了個(gè)漂亮的造型。
一問才知,俱是大日阿寧的手藝,遂大贊阿寧的好手藝。瞥眼一看,伯陽子早吃了幾口菜,悶了杯老酒。白送連忙動(dòng)筷,先夾了個(gè)大個(gè)的青螺,正要送入口中,卻聽得院門一個(gè)聲音:“老身,來請小姐回島?!?br/>
白送背轉(zhuǎn)過身去看,那名老老嫗手握一根珊瑚裹金杖,身后邊立著兩名婢女。
阿寧站起,走了過去,道:“漁婆,我不回去,我還有些事要辦,等做完了,我自會(huì)回去?!?br/>
漁婆道:“小姐還是隨我回去的好,不要讓老身為難。島主有過交代,務(wù)必讓老身請回小姐?!?br/>
“不回,難不得,你還要綁我回去不成!”
漁婆欠了欠身,道:“那就怪老身得罪了?!?br/>
言畢,身后婢女一齊出手,俱是擒拿手段。
大日阿寧見招拆招,輾轉(zhuǎn)間,身法遠(yuǎn)在兩名婢女之上,接著一掌拍開,迫使兩名婢女后退數(shù)步。
這時(shí),那個(gè)漁婆將手中珊瑚杖一提,攻向阿寧,僅用兩三招,阿寧便有些招架不住。
眼見阿寧就快要敗下陣來,白送向伯陽子揶揄道:“有道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老先生還不幫忙?”
伯陽子回嗆了句:“怎么沒見你小子手短過,”說著將面前桌子上吸吮過的青螺殼拿筷頭挑了挑。
幾枚青螺殼立時(shí)飛出,點(diǎn)向三人的穴道,三人便立住不動(dòng)。
阿寧看著漁婆,道:“你回去告訴我爹,我不想回去,就是他親自來,我也不回去。”
說完阿寧解去了漁婆的穴道,走入院來,頭也不回的道:“你走吧!”
漁婆收起珊瑚杖,再次向阿寧欠過了身,道聲,“走”,領(lǐng)著兩名婢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