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意外變故

    眾人不解，這是怎么了，終于，這雙眼睛在人縫中尋到了什么，眼突地亮了，順著她的眼光看去，不是別人，楚明華。

    隨即，這雙眼睛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瞅著楚明華，她羞澀地笑了。隨之，掙扎著要坐起來，楊胡莉連忙壓住了她：“別急，先歇歇再說?！?br/>
    于晶晶望著她，眼里洋溢感激之情。

    “好好，沒事兒了，這就好，以后可得注意點(diǎn)兒了。“見到于晶晶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眾人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此事以后，楊胡莉好幾天平靜不下來，睡夢里都嚇醒了好幾回。

    太可怕了，要是出了事兒那后果簡直不可想象，何況還是自己提出的建議！

    她讓楚明華和于晶晶要嚴(yán)守秘密，不要告訴家長，這要是叫他們知道了那可得嚇壞了。也后也不可能讓他們出來玩了。

    他倆聽從了她的吩咐，回家只字不提，只當(dāng)沒發(fā)生過什么事兒似的，有說有笑，還向家長講述玩得如何如何快活，海邊如何如何熱鬧，家長們跟著高興了好一陣子，他們是這樣想的，這次出游的中心人物是于晶晶，大家都是盻著這個女孩能高興，只要她快活，她高興，大家的心愿就實(shí)現(xiàn)了，大家的目的就達(dá)到了。

    接下來，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這是海邊事件過去了二個月以后的一天早晨，是個星期天。

    那天是個陰天，還有點(diǎn)霧。一早上就見街上站了不少身著白色警服的警察，從皮家排到“古壽藥房“。

    大家都感到很詫異，今天是這是怎么了？

    這些警察有的還幫助疏導(dǎo)交通，見到老人小孩過馬路，上前扶持他們。

    警察的表情是極其嚴(yán)肅的，令人感到一定會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一會兒，開來幾輛草綠色的，帆布棚的北京吉普，停在“古壽藥房“的旁邊。

    這時，楊胡莉正好去向陽商店去打醬油，好奇地拿著醬油駐足觀看。

    繼而，她又走到吉普車前，往車?yán)锿ィ锩婧孟筮€有幾個人，在那兒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

    有輛車還沒熄火，從后面的排氣管里發(fā)出的氣味很好聞（也許那時的汽油提煉方法與現(xiàn)在不同？氣味大不一樣）。

    這時，有個警察過來擺擺手，示意她，要她離開吉普車遠(yuǎn)一些，楊胡莉便退到藥房墻根處，想看個究竟。

    她隱約地感覺到，今天的這個陣式一定與皮家有關(guān)。他們家人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的。而“古壽藥房”已經(jīng)開門了，但因玻璃反光的緣故，從外面看不清里面。不知皮爸爸在干什么。

    他們家能有什么事兒呢？多好的一家人啊，說話和氣，為人友善。難得這樣的好鄰居。這一家要是出現(xiàn)什么不測，那就太令人意外了。

    “小莉！”她正想多待一會兒，可偏偏聽得舅舅在喊她，原來舅母炒菜時，就等著醬油下鍋了，她遲遲不歸，便讓舅舅出來找她。

    她極不情愿地跑回家，把醬油匆匆放到灶臺上，就又跑回來了。

    還沒跑到地方，一個出人意料的事情發(fā)生了，“古壽藥房”的玻璃門大開，一排警察在前面引路，隨后，在一群白色的簇?fù)硐?，一個人出現(xiàn)了，皮爸爸！

    只見他頭微低著，面色凝重，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雙手緊緊靠在一起，手腕處有東西在閃閃發(fā)光，一看，竟是手銬！

    后面也是一群警察，在這些白色的前簇后擁下，皮爸爸微微抬頭望了一下眾人，當(dāng)他的目光和楊胡莉相遇時，皮爸爸的眼里露出一種傷感的神色。

    剎那間，她感到，皮爸爸老了，那四方大臉黯淡無光，那高大的身軀向前佝僂著。上車前，皮爸爸最后望了一下自己家的方向，他的家門緊閉，悄無聲響。

    皮爸爸失望地垂下頭，緩緩地進(jìn)了北京吉普。

    “忽隆隆”，此時，其他幾輛吉普都發(fā)動起來了，排氣管竄出幾團(tuán)蘭色的煙霧，很好聞的汽油味兒又飄散開來。

    車迅速開走了。

    隨之，原來街上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警察也都相繼撤了。

    剩下三人一堆，五人一簇的百姓，交頭接耳，低聲緊張地議論著。

    “怎么回事兒，”西院老穆家老大，長得大頭大臉，說起話來高聲大嗓，嗡聲嗡氣，象牛似的。

    別人有些煩他，這個人什么心都愛操心，誰說話他都插嘴，似乎世間所有的事都與他有關(guān)似的。

    “我看，”錫匠老曲說。

    一聽他說話，大家都聚攏過來，

    事有一利，必有一敝，人有所短，必有所長，好象算命先生似的，能掐會算，他說出的話，預(yù)料的事都挺準(zhǔn)的。雖然緋聞不少，但這一特長卻不由人不佩服。

    大家都屏息靜聽。

    老曲斜著眼望了一會兒一個往前走的窈窕女人，想往下說，一看那女人回過頭來，他的話頭又打住了，重新端量了一下那女人，發(fā)現(xiàn)正面看起來不象背影那么漂亮，有點(diǎn)受騙了的感覺，放棄，不琢磨她了。

    彎腰搔了搔他那多毛的腿：“據(jù)我分析，這一定是與老皮他爸爸（皮薩克的爺爺）有關(guān)，他爸爸不是國民黨時期駐法國大使嗎，肯定是牽扯到歷史問題上了，不信你們等著看?！?br/>
    眾人考慮也對，那么文明那么有文化那么和氣的人，不可能作出什么短道搶劫，偷雞摸狗的下三濫的事，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事呢。

    回家后，舅舅和舅母也議論了老半天，他們認(rèn)為錫匠老曲說的對，必定是歷史問題無疑。

    果不然，不多日子，街道老閔太太，纏著小腳的那個，雖然小腳老太太不少見，但人家的小腳據(jù)說當(dāng)時是出了名的，被視為婦女小腳的楷模，纏得又小又精致，看起來干凈利落，大家背后就叫她閔小腳，她即使聽見了也不甚介意，畢竟那上面曾伴隨過一段榮耀嘛。

    她走起道來雖然姿勢很怪異，兩腿彎成弧形，腳象蜻蜓點(diǎn)水似的點(diǎn)著地，但是行路風(fēng)快，辦事麻利，說話“欹刺咔喳”，她告訴大家：“錫匠老曲說的在理，派出所傳達(dá)：老皮定性了，是歷史反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