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前輩?!?br/>
絕塵、付千雪在耿離恨的房前輕叩了幾聲叫道。
看他倆手執(zhí)長劍,肩挎行囊的樣子是要離開無憂谷了,看來付千雪的傷勢已然痊愈。
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只聽門嘎吱一聲,耿離恨走了出來,冷口冷面的看著絕塵與付千雪,并沒有多說什么。
絕塵、付千雪見了耿離恨反倒是十分的謙卑,上前就是一禮:
“見過耿前輩?!?br/>
耿離恨見二人的裝束,心中明白絕塵,付千雪是特來辭行的,不過他的心中卻沒有半點情意,更沒有挽留的意思,淡淡的說道:
“也是時候了,你們自去便是,老夫也就不遠送了。”
聽了耿離恨冷漠的話語,絕塵心中雖有些不是汁味,卻也不敢造次,只因為他對付千雪有活命之恩。
可是付千雪的性子卻不同,她一聽耿離恨這樣的語氣,心中怒氣上涌,霎時說道:
“耿老頭,你雖然救了我的命,但你也別……”
“師妹。”
絕塵左手一下子抓住付千雪,斬釘截鐵的喝止道。
發(fā)作中的付千雪被絕塵這么一喝,猶如一盆涼水披頭蓋腦,當時安靜了下來。側(cè)頭正好對上絕塵有些嚴肅的表情,責怪的眼神,也不好讓師兄為難。
付千雪冷靜下來后,絕塵臉上重燃起一抹干巴巴的笑意,對耿離恨說道:
“在谷中這些時日,多謝耿老前輩的照顧,以后前輩若有差譴,我一定盡我所能以還前輩今日之恩?!?br/>
耿離恨聽絕塵這么一說,不以為意,臉上表情像是永遠的冷漠一樣,沒有半點動容過。
“時辰也不早了,前輩我們這便告辭了。”
耿離恨冷橫著臉,轉(zhuǎn)身背對著絕塵、付千雪,仰頭望著空中揚蕩著的落葉,半晌過后方才回道:
“不送?!?br/>
冷冷的語氣,就像吹動落葉的寒風(fēng),吹送著葉子不停的寒顫,葉子也無可賴何,只能是俯首忍受。
付千雪可沒有絕塵那謙謙君子的氣度,氣不過這熱臉貼上冷屁股的待遇,冷哼一聲,轉(zhuǎn)身提步便走。
對跟在后面的絕塵,有些抱怨道:“師兄,你干嘛對那耿老頭那么客氣?”
“師妹!”
付千雪道:“師兄我可沒有你那好脾氣,剛才要不是你攔我,看我不噴那耿老頭一臉唾沫星子?!?br/>
絕塵聽付千雪這一翻說詞,一陣搖頭晃腦,苦笑道:“師妹,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br/>
付千雪有些不樂意的道:“師兄,我為什么要改,我又沒錯,干嘛要改,明明是那耿老頭子不對。”
絕塵、付千雪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卻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谷口處。
付千雪好像對無憂谷還心存有一絲留戀,走走停停,眼睛不停的看向谷中,嘴里喃喃道:“好你個飯叉子,知道我們要走,也不來送送?!?br/>
她哪里知道,在一處山角處,有一雙眼睛正默默的注視著她的離開,這個人正是朱顯銘,也許是不想面對這樣的離別,也許是想著下一次的相逢,朱顯銘不想對她說那一句再見。
目視著付千雪與絕塵離去的背影,那雙眸中流露著的滿是憂傷感,雖有萬般無賴,卻也難逃離別一刀。
少頃,視線中的兩道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那彎延曲折的密林拐角處,只留下蕭瑟風(fēng)聲,翻掃著一切枯寂。
山角處的朱顯銘目送著他們的消失,半晌也沒回過神來,看樣子好像,那身影并沒有走遠。許是已經(jīng)把那道倩影畫進了腦中,印入了心里,方才緩緩的收回了目光。
立在那山角的石頭上,任風(fēng)撩動著身下的衫擺,鬢角的發(fā)絲,感覺寂寥。
風(fēng)還在幽幽的唱個不停,枯葉依然翻飛不停,蒼涼的山谷,也就只有那里還存有最后的一絲溫柔。
迎著蒼涼的風(fēng),朱顯銘轉(zhuǎn)身尋著進谷的路,緩緩的挪運著步子,最后也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谷口四野沒有了半點人影,顯得寂靜得很,還好有瑟瑟風(fēng)歌吹奏,要不更顯的孤寂。
無憂谷深處,黃土高壘,墓石孤矗的石碑面前,耿離恨凝視著碑上的一個名字,好像在回憶著前塵往事,臉上哀痛的表情似有似無。
碑前一地的香燭祭品,似乎今天是這墓主的祭日。耿離恨在碑前立了良久,對著墓石叫道:“藏雪……”
盯看著墓石的雙眼之中此時濛濛濃濃出現(xiàn)了一個美麗女子的影像,這不是別人,正是耿離恨心愛的女人,秋藏雪,手輕輕的撫摸著墓上的名字,就像撫摸著她的臉一般,耿離恨此時滿心柔情顯露無遺,藏在心里的話好像說也說不盡。
“哈哈哈……”
聲聲粗獷的笑,突然在耿離恨背后的一片林間響起,撥開遮擋物,一個白衣老者,手持折扇,翩翩而出。
折扇在左手掌心中一打,便收合在了一起。白衣老者笑容不改對耿離恨說道:“耿離恨,還認得我嗎?”
耿離恨眉心一皺,似乎聽出了來人的身份,厲聲說道:“蕭九成,你來干什么?!?br/>
“只為故人,不為其他?!笔捑懦奢p描淡寫著說道。
“這里沒有你的故人,你給我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惫㈦x恨厭惡的說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怎么一個不客氣法?!笔捑懦擅娌桓纳?,手下暗運內(nèi)勁,提防著耿離恨,卻沒有丁點要離開的意思。
無視警告,耿離恨感到十分惱怒,手上更是青經(jīng)暴起,陰沉的臉此時更是極度難看,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既然不肯走,那我就不客氣了?!?br/>
說時遲那時快,耿離恨話還未完,身子已經(jīng)閃到了蕭九成的面前,猛的就是一拳直擊他的面頭而去。
蕭九成身子一閃,魅影一晃,總算是有驚無險,側(cè)身逃過了耿離恨這剛勁非常的致命一拳,耿離恨一拳不中,心生一招,只見他打出的拳頭化成刀形向蕭九成又是一掃,快如雷霆,蕭九成避無可避,矮身一縱躍上耿離恨的頭頂,借著下墜之力,蕭九成對準耿離恨的頭頂就是一個膝肘,動作靈敏,迅捷,一氣呵成。耿離恨見勢不妙,沒敢硬接,身子后仰,腳下使力,剎那間躥到了幾尺開外。在蕭九成落地的一瞬,耿離恨身子又是一彈,猶是彈弓,閃身又與蕭九成糾斗在了一快,就這樣你接我打,眨眼已經(jīng)十幾個回合,兩人也未分出個勝負來。
兩人平分秋色,難分難解,只見人影閃動,不見一方落敗。
約莫斗有半個時辰,突然,耿離恨一招不成,反露出后背破綻,給了蕭九成可乘之機,蕭九成見勢飛起就是一個側(cè)踢,正中背后,耿離恨被這一踢,身子飛出了好遠,直到撞上一棵大樹,大樹被這一撞搖擺不定,葉子唰唰的滑落一地,從這猛烈搖動的樹來看,怕是耿離恨傷的不輕,果不其然,耿離恨剛支起身來,口中噗一聲,鮮血直噴,濺了一地。
“耿離恨,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那個蕭九成了,哼哼,今天就把你我之間的恩愿算個清楚。”蕭九成自以為勝,正氣凜然的不可一世的說道。
“咳……”
耿離恨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突然大笑不止著對蕭九成說道:“蕭九成,要說算帳,也該是我,何時輪到你?!?br/>
要說走二人的恩愿,還要從二十年前說起,當時蕭九成與秋藏雪本是同門師兄妹,蕭九成對秋藏雪也是暗自愛慕,可秋藏雪對他卻是不冷不熱。
一次二人隨師下山參加武林大會回山,經(jīng)過青云山迷霧林,遭遇一群黑衣人襲擊,身受重傷,正好耿離恨路過,將他倆救下,療傷期間,秋藏雪竟然與耿離恨之間擦出了火花。兩人的親蜜舉動,蕭九成都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甘心,他不明白自己有哪里比不上耿離恨,可是在秋藏雪二人面前卻顧作平靜,把嫉妒、恨都埋在心里,待機報復(fù)。
天隨人緣,機會終于來了,他心喜不已,暗廂設(shè)計,引起武林多派對耿離恨暗下殺機,雖然耿離恨沒有死,可是秋藏雪卻……
當時,秋藏雪好像知道些什么隱情,念著與蕭九成青梅竹馬,臨死之前要耿離恨不要找蕭九成報仇,耿離恨雖然有千般不愿,不甘,可是面對秋藏雪也只能笑應(yīng)。
逃過一劫的耿離恨答應(yīng)不殺他,可也沒便宜了他,最后找到蕭九成,把他打成了重傷。
“本想放下一切恩愿,在這里與藏雪了此一生,可是你卻咄咄*人……”
“少廢話看招?!?br/>
蕭九成大喝一聲,手上紫氣如火,飛身直取耿離恨……
晴天霹靂炸響開來,驚起飛禽無數(shù),咕咕的四散而開,耿離恨背后的樹應(yīng)聲而斷,成為了兩截,塵地四揚下,蕭九成的身影有些不大清晰。
另一邊朱顯銘剛好回到谷中,看義父不在房內(nèi),心里也不覺奇怪,因為今天是義母的祭日。
行單影只的朱顯銘也許是因為付千雪的離開,也許還有其它,心情有些沉寂,顯得悶悶不樂。在房里待了不大會兒就決定去看看義父。
當他來到那秋藏雪的墓前時,看到的一幕把他給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