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唐以后仿北魏風(fēng)格建造的？”趙宣推測。
“不會。”張淵搖搖頭，說：“風(fēng)格可以仿，但是制造工藝做不了假，哪怕是相差一兩百年，制造工藝也很難做到跟以前一模一樣……”
趙宣大概聽懂了，仿造的東西，可以仿制造型，但是要用之前的工藝，那非得重新建造一整套以前水平的工藝流程。
就以雕刻用的鐵鑿來說，硬度變化了，那雕鑿時候的力度和鑿刻的次數(shù)都會變化，如果想用跟以前一樣的鐵鑿，那又得找到跟以前一樣的煉鐵爐，就這么不停的循環(huán)下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一種原因了?！睆堅洪L摩挲著面前的瓷罐，嘆口氣，說道：
“在唐前后，這個浮屠塔被挖出來，然后取出了里面的東西，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重新埋了回去。由于填埋在原來的位置，所以土層也是原來的?！?br/>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這算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少鎮(zhèn)，再去查一下這個瓷罐的封土的年代吧?！睆堅洪L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說道：“這些事讓考古學(xué)家去頭疼吧。我們的主要任務(wù)不是這個。”
幾人默默等著宋少鎮(zhèn)的結(jié)果。
趙宣一邊打量著面前漂亮的瓷器，一邊拉過張淵低聲問道：“這瓷罐值多少？”
“宋以前的瓷器，十年起步?！睆垳Y給了趙宣一個鄙視的眼神，說完比了個九的手勢，悄悄說道：“流出國外，至少值這個?！?br/>
“九百萬？”趙宣試著給價格。
“九位數(shù)！”張淵提高聲音：“像這種品相、這么完整的青瓷，全國都沒幾個，國寶！”
趙宣驚訝的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等了一會，宋少鎮(zhèn)回來了，把報告往桌上一放：“一千四百年，確實是唐。”
“先不管年代的問題?！睆堭^長拍拍手示意眾人：“既然是防破拆的，那么異常就是藏在里面了，去隔離箱打開吧?！?br/>
瓷罐由張淵抱著，剩下幾人跟著，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宋少鎮(zhèn)指揮張淵把瓷罐放在一個形似大魚缸的玻璃箱里，玻璃箱四周有粗細不同的管子連接箱子，底部還有兩只機械臂伸出一截。
宋少鎮(zhèn)把箱子合上，扣緊鎖扣，按了幾個按鈕，一陣機器聲傳來。
趙宣隨著宋少鎮(zhèn)的目光，往一個顯示屏上看去。
顯示屏上顯示的數(shù)據(jù)倒是清晰明了，就是玻璃箱內(nèi)部各種氣體的含量。
隨著機器聲，氦氣含量漸漸上升，停在了95%左右，宋少鎮(zhèn)又按了幾下按鈕，機器聲停止。
隨后宋少鎮(zhèn)坐在玻璃箱前方的操作臺前，上下擺弄了幾下操縱桿，玻璃箱里的機械臂靈活的揮舞。
宋少鎮(zhèn)滿意的搓搓手，轉(zhuǎn)頭問幾人：“那這就開始了？”
幾人紛紛站在玻璃箱前。
“趕緊的！”張淵催促。
宋少鎮(zhèn)也不推辭，轉(zhuǎn)過頭，開始專心操作操縱桿。
兩只合金的機械臂，一只扶著瓷罐，另外一只則一下一下的把瓷罐蓋子上的封土一層層刮掉。
在封土差不多快刮完，已經(jīng)能看見里面青色的釉層的時候，就聽見“嘭”的一聲，好像打開了啤酒瓶一樣，罐蓋跳起一截，翻倒到旁邊。
趙宣嚇了一跳，不是因為聲音，而是因為這蓋子要是摔碎了，這價值可就少一個零！
不過玻璃箱的底部似乎是軟的，罐蓋并沒有出問題。
隨著蓋子的打開，顯示屏上二氧化碳的含量上升了一截。
“簡單的充氣辦法，生石灰加水?！彼紊冁?zhèn)指了指顯示屏上的二氧化碳，緊接著說道：“估計是為了里面的東西能快速擴散，小心了！”
隨著宋少鎮(zhèn)的聲音，一股灰色的煙霧從罐子里鉆了出來，不一會便布滿了整個玻璃箱，連罐子也看不清了。
宋少鎮(zhèn)看了看顯示屏：“不是氣體，含量沒變化，是某種粉塵，暫時不知道成分?！?br/>
程舒曼在一旁“哎”了一聲，指著玻璃箱道：“就是這個?？隙ㄊ钱惓?。”
“沒見過啊。”宋少鋒觀察了一陣，搖搖頭，說：“這應(yīng)該不是有記錄的異常?！庇謫柶渌耍骸拔覜]記錯吧？”
“粉塵、煙霧狀的異常就那么幾種，怎么會記錯。”張淵接話，隨后皺了皺眉頭：“等等，我想想?！?br/>
“叔，給我圖書館二級權(quán)限，我去找本書?！毕驈堭^長說道，又轉(zhuǎn)頭跟宋少鎮(zhèn)說：“如果等一會這煙散掉，那就說明是粉塵?！?br/>
宋少鎮(zhèn)表示同意。
張淵邊往外走邊強調(diào)：“做好密封！如果是那玩意，吸進去可就不好玩了?！?br/>
張館長這次倒沒為難張淵，拿出手機，給張淵調(diào)了個臨時權(quán)限。
“張館長，你知道張淵說的是啥不？”趙宣看著灰色的煙塵確實如同張淵所說，漸漸散去，只是在四周的玻璃和瓷罐上沾了一層，看起來跟灰塵有些類似。
“不記得。”張館長呵呵笑道：“哪里能跟年輕人比記憶力?！?br/>
“哪里哪里，您老年輕著呢。”趙宣拍馬屁。
張館長抬手指了指自己：“你都叫我‘您老’了，我還能年輕到哪去。”
“叫‘您老’不是尊敬嘛。”趙宣不為所動。
“行了，這么拍我馬屁，你想干什么就直說吧。”張館長看穿了趙宣的想法。
“呃?！壁w宣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去倉庫參觀參觀，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br/>
趙宣倒是提前打聽清楚了，張館長兼著倉庫長呢。這么久了還沒去過倉庫，這會有機會，當(dāng)然要拍拍馬屁。
“你這才來不到一個月，就瞄著倉庫的三級權(quán)限啦？”張館長瞥了趙宣一眼。
關(guān)于權(quán)限，趙宣倒是學(xué)得很清楚。
整個異常局里，最難升的就是倉庫，異常局圍墻內(nèi)的權(quán)限，四級大部分是臨時人員，完成審核的正式成員都是三級，就可以在所里隨便走。
圖書館稍高一些，完成基礎(chǔ)培訓(xùn)可以給三級，里面的書只能看，不能帶出。
而倉庫的權(quán)限，就要難上一些，四級權(quán)限基本不給，而三級，至少得熟悉所有已知異常，并且完成過幾項任務(wù)才行。
至于各個地方的二級權(quán)限，硬性條件“滿一年”趙宣就達不到了。
目前小組里，宋少鋒分別是“一級、一級、二級”。林凌和程舒曼是“一級、二級、二級”。
另外張淵比較特殊，因為弄壞一本古籍，圖書館被張館長降級為“三級”，別的倒是跟林凌她們一樣。
而趙宣，現(xiàn)在還只有“三級”的局權(quán)限和“三級”的圖書館權(quán)限，倉庫則沒有權(quán)限。
趙宣毫不臉紅：“這不是想著進步呢嘛?！?br/>
張館長反倒被逗笑了：“你這家伙?！?br/>
說話間張淵拿著一本書走了進來，說是書，其實就是厚厚一摞打印紙裝訂在一起。
圖書館里這樣的“書”不少，很多古籍都是孤本，圖書館也只有影印版。
張淵把書往桌子上一放，拍了拍封面，說道：“說法一樣，時間一樣，看接下來的實驗了。”
趙宣看過去，《煬帝荒誕錄》。
書籍很破，影印出來更加看不太清楚。
張淵拍了拍書，說道：“這是前兩年，在南邊一個市里修地鐵時候，挖出來的一個初唐墓里出土的?！?br/>
“從墓志上看，這也是個奇人。墓主人是南陳朝的豪族子弟，本來有望出仕做官，但是因為隋滅南陳，沒了出仕的希望?！?br/>
后來隋朝開了科舉，又刻苦讀書，辛苦考上舉人。但是又因為家族跟南陳關(guān)系頗深，本來已經(jīng)考上了進士，卻又被隋煬帝取消了資格。因此對隋朝懷恨在心，就四處收集隋帝的怪誕事跡，當(dāng)然主要是隋煬帝?！?br/>
“然后編寫了這本書。雖然都是道聽途說，但是因為此人也算是高門子弟，所以聽來的事情還算是有板有眼?！?br/>
張淵用手指在書名上劃了個圈，繼續(xù)說道：“當(dāng)然，當(dāng)時不叫這個名字，假托古代君王的名字寫的?！?br/>
“后來此事輾轉(zhuǎn)被隋煬帝聽說，一是沒有證據(jù)，二是作者家族中在朝堂上還有一些故舊。倒是免了死罪，只是以‘誹謗古人’的名義降罪，落了個終身不得出仕?！?br/>
“想不到這人倒是堅挺，活了六十多歲，硬是撐到了聽聞隋煬帝的死訊?！?br/>
張淵也覺得很有意思，笑了幾聲，說：“后來李世民帶兵打仗到當(dāng)?shù)?，聽說有這么個人，就派人給他重新修墓，算是給隋煬帝‘暴君’的形象上再加了一筆?！?br/>
“緊接著又重新編錄了這本書，改回隋煬帝的名字，不過考慮到書里有些內(nèi)容對皇權(quán)不敬，只是抄錄了兩本，一本隨其下葬，另外一本收錄宮中，用來給今后的皇帝兒孫們自省?！?br/>
“現(xiàn)在剩下的，就是這本了?！睆垳Y翻開書，一邊翻找一邊說：“圖書館剛收錄這本書的時候我聽說這事，覺得有意思，就隨意翻了一遍，還有點印象……這里了?！?br/>
張淵翻到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字。
“書上說，某某年，有一個道士向隋煬帝進獻了一種奇毒。說是聞了這毒藥，人就會逐漸變?yōu)椤o人’，不僅會長出鱗片，而且會離不開水，只能生活在水里，離水即死?！?br/>
“煬帝聽說此物，覺得很奇特，便找了幾個死囚試驗。幾個人聞了，果真變成了‘鮫人’。隨后煬帝又問這毒藥的制作方法，道士也一一回應(yīng)，隨后煬帝賞賜了道士一些田地財物。”
“到這里這個故事就完了，作者也不知道具體的方法，只提到需要用到‘鮫人’身上的鱗片?！睆垳Y說到這里，合上了書。
繼續(xù)說道：“我也是突然想起，從時間上來看也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東西，等宋少鎮(zhèn)他們試驗看看吧?！?br/>
“隋煬帝還給這種毒藥起了個挺好聽的名字?！睆垳Y補充了一句：“叫‘化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