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晚上,到了赤羽活動的最佳時間了。為了行動方便,赤羽特地準備了一番,穿上了自己先前犯案時常常穿的衣服嗎,然后像一個普通乘客一樣悠悠然地來到3樓甲板。她靠在甲板邊緣的欄桿上,雙手放在上面,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望著天空。今年的出現(xiàn),不過是為了偵察一下情況,因為她并不認為那兩個叛徒會在客輪啟航的第一天晚上就下手去偷盜寶石。一般警惕一點的人都是不會這么做的,除了……
一個黑影從赤羽身后晃過。
赤羽猛然轉(zhuǎn)過身,但是什么都沒有看到。她知道那不是冥王或者是任務(wù)里出現(xiàn)的另外幾個參與任務(wù)者,而是——“叛徒”。此時,月亮幽幽散漫出一個明亮而溫暖的光圈,柔情地圈住整個月亮。這幾天連續(xù)都是滿月。而當這一抹唯一的明亮出現(xiàn)在最深處的黑暗時,它就顯得耀眼無比,晶瑩剔透。所謂,一片黑暗中,只要是能發(fā)光的東西,就是污穢中最耀眼的存在了。可以說,赤羽就是如此??諝庵袕浡瑠A雜著水草的清香和晚風,外面除了赤羽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
赤羽看看眼前的走廊——深幽而寧靜。
這個走廊的盡頭,就是藏著寶石的房間了。
赤羽慢慢地朝里走去,直到拐了一個彎后站在那個房間巨大的鐵門之前。這種門,只允許指紋跟他的主人完全一樣、輸入的密碼也完全相同的人進入。盡管這種障礙對于赤羽來說根本算不上是障礙,但是對于一個普通的人類——也就是那個叛徒來說,可能難了一點。等等,人類……不,這一次的被暗殺者,并非人類。
仔細一想,前一次的暗殺任務(wù),那個名叫陸珊的女舞蹈演員就是個龍神士。這是赤羽通過兩人之間的對話發(fā)現(xiàn)的,尤其是有關(guān)吃飯的那一段。赤羽早就知道陸珊小姐在這一次表演完畢以后就有一個長達1個月的休假,那是因為那一天晚上的演出是最后一場,在排練下一場演出之前她可以休息。而她所說的“沒有空跟別人出去吃飯”是不可能的,而她這么說是為了推脫,防止吃飯時被發(fā)現(xiàn)是龍神。龍神是不吃人類食物的,因為他們以人類為食。而她到了餐館不吃飯是很容易被懷疑的。至于第二次的任務(wù),她拿到了提示,那是因為她在花園里找到了那張寫著關(guān)于任務(wù)的提示單子??墒?,應(yīng)該“什么都沒有做”的冥王也拿到了提示,這是怎么一回事?赤羽想。
頓時,她想通了,“切”了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皺丫@個家伙……”
“339,又有案子了?!边@個時候,239和339的宿舍里,339看著報紙,而他的專屬特工從警視廳抱進來一大疊書,書的最上方有一張紙,“來幫我拿一下,我沒有手?!?br/>
“連手都沒有……”偵探一邊裝模作樣地感嘆著,想氣他,一邊走過來抽出上面的紙走到書桌旁邊,“真可憐?!?br/>
“你說什么,339?”
偵探拉開椅子坐下來,剛拿起紙,馬山推開椅子站起身來:“章毅警官呢?!”叫完,再一次的,翼文穿上外套就跑了出去。239怔怔看著他消失在門口,才反應(yīng)過來:“喂!339!給我站住——”手里的書掉了一地,“可惡的家伙?!彼ぴ诘厣虾筻哉Z。
章毅警官手里拿著一個本子,站在尸體旁邊,一邊做著記錄,一邊緊蹙著眉頭。他看了一下表——339還沒有到。而此時,正在互相抱怨的239好339正焦躁不安地坐在地鐵上?!坝质且驗榈饶悴诺⒄`了時間?!?39說。
“啊?又不是急著抓犯人。人都已經(jīng)死了,你還急什么,尸體又不會被章警官吃掉!”
“你說吃掉?”偵探轉(zhuǎn)過頭奇怪地問,感覺想起了些什么。
“嗯?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個一直很害怕偵探的特工連忙解釋,因為他最怕被告狀到章毅警官那里去。
“這一次的兇手又是龍!”
“為……什么?”突然,這個提問的特工故意“哦”了一聲,“你不會想說是第六感吧?”
“什么啊?”偵探擠擠眼,“資料上說,尸體發(fā)現(xiàn)的時間是菲特舞廳事件后的第二天,沒有錯吧?而且,被殺死的人也是龍神,是玫瑰花花園的主人。這兩起案件的兇手都是龍神這一點不會錯。前一次是用醛和龍素混合體毒藥毒死了陸珊小姐,這連我這種專門研究龍神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一般的人不會知道的,而且能從龍那么弄來龍素,從這幾點來看就能知道那一次的兇手是龍神了。而這一次……兩次驗尸下來,時間不是有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性嗎?”
“什么關(guān)聯(lián)性?”一個聲音疑惑地問。
239和339也抬起頭,坐在位置上的他們看到一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高個子男生,左手正抓著地鐵上面的扶手,另一只手則插在口袋里。這時候,偵探才發(fā)現(xiàn)本來不允許在公共場合說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那個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啊,沒事沒事,你們繼續(xù)說?!?br/>
“你是誰?”特工問道。
“我是特工639,”那個人指了指自己回答道,微微一笑,“我也跟你們?nèi)ネ瑯拥牡胤健獏⑦^一下現(xiàn)場而以。”
翼文和蔣卅不安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看著這個跟赤羽一樣有著紅色短發(fā)和藍色眼睛的人。尤其是翼文,非常警惕地看著這個人,直到他們來到章毅警官面前。
閻翼文的第一句話就是悄悄湊在警官耳邊,遠遠看著他說的:“警官,那是誰?”
“哦哦,你說639?!本偻蝗恍α?,“那是我們警務(wù)部隊的狙擊手,名字叫飛松赤也,新來的?!?br/>
“飛松赤也?日本人嗎?”
“啊,沒錯,他媽媽是日本人。”
“爸爸呢?”
“噓!”警官看了看在遠處跟239看尸體的代號為639的飛松,“不要在他面前提這個。他母親是單身媽媽。”
“哦,這樣……總之先不說這個了,”偵探急忙解釋,“情況怎么樣?”
“尸體就在那里,你自己去看看吧……”
翼文走到尸體旁邊還沒有看到尸體的時候,就看到蹲在地上仔細端詳著尸體的639,聽到他說:“身上沒有什么特別大而明顯的傷口,但是淤青很多,身體上沒有流血但是嘴角有血溢出的痕跡,從臉部五官變形來看是頭部受到重擊而死。衣服上的刮傷并非刀具所造成,而是撕扯的痕跡,也些則是在玫瑰園里打斗,玫瑰刺所造成的。顯然是與罪犯在花園旁邊進行了一場肉搏戰(zhàn)。”
“哎——”偵探走了過來,一小縷金黃色的頭發(fā)留在兩眼中間,搭在鼻梁旁邊,“你很了解嘛!”
“是啊,”他站起身來,臉上掛著一點微笑,看著這位高中生偵探,“畢竟,以前我常常跟著章毅警官到處跑,那時候我的師兄還是個對尸體很了解的人。”
“對……尸體很……了解?”翼文奇怪地重復(fù)著這句有點問題的話。
“嗯?有什么問題嗎?”
“不,沒有,你是不是剛剛學習中文……”
“算是吧?!?br/>
“那就對了?!币砦膰@了口氣。
翼文不僅僅是覺得這個人對于這一具尸體分析透徹的程度不一般,而且發(fā)現(xiàn)——這個人跟偵探很像。同時,他的紅發(fā)和藍瞳也很讓翼文覺得可疑,盡管他自己心里無數(shù)遍告訴自己這個人跟赤羽沒有關(guān)系。
經(jīng)過檢查,這個玫瑰花園的主人確實是龍神沒有錯,跟閻翼文心里想的一摸一樣。兇手顯然也是龍神沒有錯,但是,為什么會進行一場肉搏戰(zhàn)?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悄無聲息地下毒,而且挑選了深夜里這種時間。還有,這個花園主人這么晚出來又是為什么?
突然,他想通了。
既然花園主人是龍神,大晚上跑出來不是為了吃飯還能為什么?然而,當本來就想要殺死花園主人的兇手故意裝成無辜的樣子路過,故意吸引這個饑餓的龍的時候……
“警官。兇手跟上次一樣,也是龍神。”翼文走到章毅警官旁邊說。
“為什么你這么確定?”他問。
“第六感,第六感……”239偷笑著插嘴。
翼文瞥了他一眼,他只是笑了笑?!拔覄倓傆^察了一下花園旁邊有草地的地方的痕跡?!币砦恼f,“兇手為了殺人而不引起懷疑,所以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路過人類,從花園旁邊的那一片草地走過,”他指了指遠處一片不滿鮮綠色的草地,草地的中間不僅有一些顯而易見的腳印,還有一塊一塊的棕褐色,“不僅有穩(wěn)穩(wěn)當當站著的腳印,還有扭打的痕跡?!彼麕е僮叩侥瞧莸兀钢钸h處的角尖朝著花園反方向的腳印,“那就是兇手的腳印,他(她)是先站在那個地方等著花園主人的來到的。而這邊的,”他用手指了指草地上一串草被壓平的微小痕跡,“是花園的主人走過來。他是龍神,目的就是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而當他靠近兇手的時候,兇手與這個人開始了肉搏。這里是戰(zhàn)斗剛剛開始的腳印,步伐比較均勻,可見兩個人當時的戰(zhàn)斗不分上下,實力很平均,但是到后來,是其中一方腳步亂了……”他指了指帶著大塊大塊褐色斑駁的草地,“于是,逐漸變成為一個人只顧出手,一個人只能挨打,甚至被打倒在地上,在地上滾來滾去地掙扎,最后如……赤也……啊,不,飛松所說,”翼文有些別扭念著這個日文名,“就是其中一方——花園的主人被打死的情況?!?br/>
“他們最后的戰(zhàn)斗是在緊挨著玫瑰園的嗎?你剛剛好像說衣服上有玫瑰刺劃過的痕跡?!?39問飛松。
“啊,沒錯,”翼文替飛松說道,“當然,他們并不是挨著玫瑰花園的玫瑰花壇戰(zhàn)斗的,而是被兇手直接拎起來扔向了花壇。但是沒有扔進去,可能是故意的吧,因為如果摔倒草叢里就不會造成傷害了,玫瑰刺只是刮到了他的衣服,而他的頭則是重擊在地面上?!?br/>
“居然能分析得這么透徹?”639看著他說,微微笑著。
“第六感,嗯嗯,沒錯?!?39特工再一次插嘴,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沒有料到的是,偵探居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吐出舌頭狡猾地笑了笑,“可能吧!”
但是,當警官問到他這兩起案件的兇手是否是同一個人的時候,他猶豫了。雖然,所謂的第六感告訴他是同一個人,但是,心里他又覺得不太像。之前采用的是污蔑別人下毒的手法,謹慎而精妙。但是這一次的不僅直接而且大膽,連腳印的信息都沒有封鎖起來??雌饋聿⒉幌袷峭粋€人的做事風格。
“你在想什么?”639突然出現(xiàn)在翼文身邊,湊在他耳邊悄聲問道。
“啊,沒什么……”翼文嚇了一跳,馬上轉(zhuǎn)過頭回答,并連連后退。
可是,639一步一步地逼了過來,直到翼文的背碰觸到了墻,已經(jīng)不能再后退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這個紅色頭發(fā)的詭異少年給了翼文一種奇異的壓力感,讓他感到害怕,尤其是那種跟赤羽非常像的笑,使他不寒而栗。赤也雙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下頭看著翼文,一臉的陰森。
“赤羽嗎?你想說……”
回到宿舍以后,翼文郁悶地用筆敲著桌子,一只手撐著下巴。
特工仿佛保姆一般把水果放到盤子里以后端到翼文旁邊,卻嚇了敏感的翼文一大跳。
“你怎么了?這么神經(jīng)質(zhì)?!?br/>
“唉……不是啦……”翼文嘆了口氣,癱在桌子上,臉擱在筆旁邊,“那個赤也……我真覺得有問題?!?br/>
“看你的鬼樣,”蔣卅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一個注意,“來!陪我去泡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