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大公主的臉色瞬時蒼白了,顯然是被氣著了?!胺潘粒 ?br/>
蘇逸卻權當沒聽見,只把手里的東西放到桌上,然后進去找涼月了。
“一身的涼氣,快去外邊待著。”涼月蹙眉,故意嫌棄道,“可別過來啊,我今天不舒服,再把我凍著了,那可就是你的錯了。”
“好,我不過去了?!碧K逸果然站住不動了,離她還有三步的距離,寵溺笑道,“我不過去,你過來,好不好?”
涼月瞪他,表示自己不想配合他演戲。
而大公主站在后面,已經是雙眼含淚了。
蘇逸只好自己走過去,雙手擁住了涼月,輕聲哄道:“別生氣了,嗯?”
“我才沒有生氣,你起開點兒?!睕鲈驴刂撇蛔∧樇t,連忙推開他,小聲道,“你干嘛?可還有別人呢!”
二公主只覺得胸悶,不悅道:“我說,男未娶女未嫁的,這樣當眾摟摟抱抱,成何體統(tǒng)?蘇逸你還是景兒的師父,為人師表,卻如此行事,不顧倫理綱常,合適嗎?!”
“有何不可?”蘇逸卻是接話了,只是這話怎么聽怎么刺耳,“我?guī)煾杆先思以缇投ㄏ铝嗽聝航o我做媳婦兒,只是還沒有過門而已,我們如何,關二公主什么事兒?”
“你!”二公主生氣了,抬手指著涼月,卻對蘇逸道,“簡直是豈有此理!我三皇弟對涼月是一片癡心,你身為他的師父,怎么會不知道!現在你卻不顧禮節(jié)也不顧涼月的名聲,師父搶徒弟的心上人,哪有你這樣的師父!我看你是成心要毀了她!”
字字句句都是指責蘇逸的話,字里行間卻頗有些維護涼月的意思。
這倒讓涼月有些驚奇,不由抬眼看她。
實際上二公主不傻,她知道涼月是赫連景的心上人,就算是涼月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赫連景都沒說什么,她就也不好多說什么,免得說多了讓他知道,白白惹得他不高興。
所以,一生氣,只能把所有的錯都歸在蘇逸的身上了。
都說紅顏禍水,可在二公主看來,這男子也不逞多讓。
大公主卻已經忍不住了,死死的攥著手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兒來,直盯著蘇逸的后背,顫抖出聲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
她那么喜歡他,難道他就看不出來嗎?哪怕一絲一毫?
為什么要如此對待她呢?就不能假裝不知道她的心思,繼續(xù)接受她對他的好嗎?雖然,她所做的那些,他連正眼看都沒看過,又哪里接受過......
大公主只覺得心里一陣陣的鈍痛,痛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千兒,千兒!”大公主雙手捂著胸口,眼淚撲簌簌的直往下掉,嘴里喃喃道,“我們走,我們走......”
二公主趕緊過去扶住她,既心疼又不忍,又不由得生氣,滿腔的怒火無處發(fā)泄,于是又將槍口對準了蘇逸。
“難道你就如此鐵石心腸嗎!我皇姐成了這個樣子,你就高興了?!你不喜歡她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耽誤了這么久,現在再來刺激她!”
“我皇姐是堂堂一國公主,要什么得不到?她能喜歡你,那是你的福分!你不懂珍惜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如此傷害她?你還是個人嗎!簡直狼心狗肺!你不是喜歡涼月嗎,好啊好啊,孤男寡女狼狽為奸,你們是想氣死我皇姐是不是!你們少得意,小心我去告一狀,叫你們的奸情曝光,好讓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知道,丞相府里養(yǎng)出來的女兒都是什么便宜貨色!還有勾引的奸夫,你們就等著一塊兒等死吧!!”
二公主是火爆脾氣,一點就著。更何況眼下還是自己的皇姐被傷害了,一氣之下,口不擇言,一時沖動就什么話都說出來了。
言語激烈,極為難聽,其水平足以和罵街潑婦相提并論,令人大開眼界。
涼月被罵了一頓,先是愣了愣,接著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蘇逸按住她的肩膀,輕笑一聲,冷眼看著大公主和二公主,沉聲道:“罵完了?罵完了就請離開吧,這里是丞相府,不是街頭,就算二公主罵的再精彩,也沒有人給你捧場的?!?br/>
一句話,就是在說,堂堂一國公主像街頭潑婦一樣在丞相府里撒潑罵街,這就是皇家的教養(yǎng)?
“你!!”二公主氣急,揚手就要打,卻被一下子站起來的涼月給捏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放開我!”二公主怒視著涼月,嘴里依舊不饒人,“呸!就是怡紅院里的姑娘也比你好得多!拿開你的臟手!”
涼月冷了臉,再一再二不再三,這赫連千兒不知好歹也不分青紅皂白,在她面前撒潑耍賴不是一次兩次了,什么皇家公主,說是鄉(xiāng)野潑婦還差不多。這次又是如此這般,忍著讓她發(fā)泄完了還不夠,還想動手打人,是一度忍讓叫她以為她涼月是好欺負的嗎!
“我警告你,赫連千兒,凡事有個度,不然做的太過分了,別怪我不客氣。”涼月語氣極冷,顯然是不想再受這什么莫名其妙的氣了。
“而且你需要明白,我與蘇逸相識一年,遠在你皇姐之前,要說是搶,不如說是你皇姐赫連若兒在恬不知恥的和我搶。其次,我和蘇逸兩個人是彼此有意,早就約定好過完年之后就成親,現在說起來也算是有婚約在身,所以赫連景對我如何,我一概不接受;蘇逸也是,無論大公主你有多么一廂情愿,那也只能是一廂情愿,蘇逸他喜歡的愛的只是我,他也只能是我的!”
涼月說完,忽然轉身摟住蘇逸的脖子,踮起腳主動獻吻。
蘇逸眼睛亮了亮,立即將她抱緊,加深了這個吻。
這是用來宣示主權的!
親眼看著兩個人深情擁吻,大公主只覺得腦袋痛的像是快要被撕裂一般,心口也像被硬生生插了一刀,疼得她腦袋里一片空白。
“皇姐!皇姐!你怎么了?!”二公主手忙腳亂的抱住突然暈厥過去的大公主,驚呼一聲,看到大公主嘴角溢出來的鮮血,一下子嚇傻了。
“皇姐!”二公主頓時不知所措,一時都忘了叫人進來,只連聲求著涼月道,“你們快看看她這是怎么了?求求你們,救救我皇姐!”
涼月被蘇逸摟著腰,顯然沒料到大公主居然會受刺激這么厲害,居然直接暈過去還吐血了。
是不是,玩大了?
蘇逸猜出她的想法,對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并沒有事。
“那我去看看?”涼月輕聲道,“掐桃花歸掐桃花,總不能連根拔起吧?”
蘇逸道:“不必,她只是將身體里的毒血給吐出來了,并無大礙,若是醒過來,身體里的余毒會少不少,說起來還得感謝咱們?!碧K逸對涼月說話是溫溫柔柔的,可看向大公主二公主時,那眼神卻是極其冰冷的。
那樣陰冷的眼神,無端的叫二公主打了個寒顫。
“放心,我去看看?!碧K逸低頭,在涼月嘴角輕啄一下,才放開摟著她的手,大步走了過去。
脈象平穩(wěn),果真是無大礙。
只是,這人卻是昏迷著不醒......
“呵.....”蘇逸低笑一聲,露出幾分嘲諷來。
二公主看他這態(tài)度,不由火大,但又不敢再發(fā)作,只好強忍著,語氣很是僵硬的問:“你笑什么?我皇姐她到底是怎么了?”
“你皇姐倒是沒事,只是這里有些問題?!碧K逸忽然笑了一下,點著腦袋一本正經道,“若是正常人,早就該自覺離去,以后把不該有的心思都給斷了,兩廂無事??善X子有問題的人,才會想出這么愚蠢又可笑的法子來,裝暈?抱歉,月兒這里只有一張床,躺不下了?!?br/>
二公主瞪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說什么?。 ?br/>
“我說的已經夠明白了,該聽懂的自然會聽懂?!碧K逸不再廢話,站起身來,向涼月要了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
動作優(yōu)雅很是賞心悅目,但落在悠悠醒轉的大公主眼里,卻是極其刺眼。
刺眼到她想哭。
“皇姐你醒了?”二公主松了口氣,連忙把她扶起來攙著她站好,看向蘇逸時,眼里不免多了幾分警惕。
“既然醒了,那就——慢走,不送。”蘇逸扔了帕子,向涼月張開了手,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來,我抱抱?!?br/>
涼月瞪他一眼,但還是乖乖的走過去,將臉埋在了他懷里。
不想再理會那兩個人了,太叫人頭疼了。
蘇逸揉著她的頭發(fā),眼底不自覺流露出一絲愧疚來,叫她受委屈了。
于是看向大公主時,眼神愈加冰冷了。
“我......”大公主望著他,滿眼痛苦,看到他看自己那厭惡的眼神時,卻是欲言又止,硬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他終究,還是討厭自己的......
大公主苦笑一聲,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涼月行了一禮:“月兒妹妹救我多次,此等大恩,若兒記下了?!?br/>
“千兒,我們走吧?!?br/>
大公主挽住赫連千兒的手,沒有再看蘇逸,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對著涼月笑了笑,那笑容里,盡是苦澀。
不知怎的,涼月心里突然一酸,不自覺的抓緊了蘇逸的手,眼里竟然閃了淚花。
“怎么哭了?”蘇逸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哄道,“可是不高興了?都是我不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說著俯身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珠,一臉心疼。
“不是的?!睕鲈伦プ∷氖?,帶著哭腔道,“只是剛剛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畫面,只是覺得很心酸罷了?!?br/>
“你看到了什么?”蘇逸見她這個樣子,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問她,“是不是突然一瞬間,腦子里閃過的畫面?”
“是.......”涼月輕顫著閉上了眼,將腦袋埋進他的懷里,悶聲道,“就在剛剛大公主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看到了她的未來......”
那是一身嫁衣的赫連若兒,臉上洋溢著滿足幸福的笑容,牽著她一起轉身離開的,卻是同樣一身大紅衣袍的蘇逸......
分不清那是前世的糾纏,還是未來的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