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的話馬上就要說出口,暗月卻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搶先開了口:“以她的力量,根本沒辦法解開封印。我之所以選鎖妖塔,完全是因為它的預(yù)警機關(guān)。當(dāng)試圖解除封印的力量不夠時,機關(guān)便會被觸發(fā),那些掌管仙界法度的老頭子也會被引來,如此,你我的目的便達(dá)到了?!?br/>
“你確定?”猶豫著,花盞終是難以抵制暗月的誘惑,而預(yù)警機關(guān)的事情,她也確實有所耳聞。
“雖然,凡人的生死我不在乎,但放那么多妖物出來,不是給魔界平白的添了許多對手么?我又何苦給自己找麻煩?”語氣輕松,暗月看著花盞,目光中似乎還帶著笑意,仿佛花盞的擔(dān)心完全多余。
“我看你是想救牧離吧?”忽然想起江凌楓說過,仙界抓了魔界左護法牧離關(guān)在鎖妖塔附近,花盞看向暗月的目光中帶了幾分了然。
“被你看穿了,”暗月笑出聲來,“那你做還是不做?”
點了點頭,花盞沒再多說什么,只是伸手接過陣法圖,耀眼的光芒閃過,她便消失在花叢之中。
看著滿地凌亂的花瓣,暗月的臉上充滿譏諷,伸手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然后冷冷的說道:“還躲在那里做什么,以為我不知道么?”
花叢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黑袍男子站在暗月面前,沒有言語。
將眼前的牧辰上下打量一番,暗月開口說:“剛剛是你對那個笨蛋用了失魂咒?真是多此一舉,這樣的小姑娘,多騙兩下就行了。不過也罷,就當(dāng)省點兒精力去救你大哥?!?br/>
“要救我大哥你又何必假手于她?你的目標(biāo),始終是那個叫月落的姑娘?!钡拈_口,牧辰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暗月,靜靜的看向遠(yuǎn)方,“無論你說是因為慕青寒也好,還是安慰自己是為了你的計劃也罷,你騙得了別人,終究騙不了你自己。我也一樣,騙自己跟著你是為了救出大哥,但實際上……”
話沒有說完,牧辰只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如暗月慣常的那般,袍袖一揮便消失在空氣中。
而花瓣揉碎后的汁液,卻從留在原地的暗月手中點點滴落。
“想不想知道你一直等的那個人是誰?”
突然的,花盞的聲音從背后響起,正在望著天上月亮發(fā)呆的月落被狠狠的嚇了一跳。轉(zhuǎn)過身來,月落疑惑的看著同樣抬頭望天的花盞。那日她賭氣走后,便再沒有回來,凝霜去找也未曾找到。直到他們今天來到青華山腳下,才發(fā)現(xiàn)花盞早已獨自等在這里,一副委屈的模樣讓自己都有些莫名的愧疚。
沒有再跟自己斗氣,花盞只是安靜的同他們呆在一起,偶爾看向月落,目光中卻帶著深深的同情。月落不知道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于是一整天并未同她說話,現(xiàn)在也是如此。只是仍舊望著漫天繁星的她,卻沒了剛剛那平靜的心情。
沒有聽到月落的回答,花盞并不著急,只是同樣安靜的望著璀璨的星空,偶爾感嘆一句繁星的閃耀明亮,卻再也不提剛剛的那句話。
漸漸的,起風(fēng)了,青華山的夜風(fēng)寒意十足,修為不深的花盞不由得打個哆嗦,雙臂抱在一起,轉(zhuǎn)身便往院子外面走,卻在臨出院門的時候,聽到一句輕輕的問話:
“剛剛你的話是什么意思?”
雖然刻意想要語調(diào)平淡,然而花盞還是聽出了月落語氣中的緊張??吹皆侣渖香^,花盞輕輕勾起唇角,回頭說道:“沒什么意思,只是碰巧聽來個法子,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我想還是算了,萬一沒有效果,讓你白白失望一次豈不更糟?”
“不妨說來聽聽?!被ūK的欲語還休令月落有些著急,但她知道,花盞一定會說。
“我聽說,青華山第十二峰云渺峰中有一塊天然的麒麟玉可以找回仙人失去的記憶,只是云渺峰布陣復(fù)雜,很少有人能進去,所以也只是聽說,沒有辦法證實?!被ūK的一臉誠懇,仿佛生怕讓月落失望而更加難過。
“云渺峰有法陣?”聽到有法陣,月落隨即心涼了半截,自己最不懂的就是陣法,而闖鎖妖塔這種事,江凌楓再是縱容自己胡鬧,也斷不會帶自己去的。
“嗯,據(jù)說是存了什么寶物在上面,大概麒麟玉就是其中之一吧,”將月落的表情盡收眼底,花盞知道她在擔(dān)憂什么,“不過我以前跟君上學(xué)過一段時間的陣法,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們可以試試,大不了就是過不去,也不會出什么岔子?!?br/>
看著猶豫不定的月落,花盞聳聳肩,一副輕松的仿若出門摘個果子的表情。隨后打個哈欠,花盞說道:“你自己決定吧,我先回屋去睡了,這里真的好冷?!闭f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待到花盞從夢中醒來,睜眼看到的,卻是略帶倦容的月落,顯然,她一夜未眠。
掩飾著內(nèi)心的看到魚兒上鉤的得意,花盞伸伸懶腰,迷迷糊糊地問道:“月落?你在這里干嘛?”
“你說你會陣法是吧?”月落的神情有些因緊張而導(dǎo)致的興奮,看到花盞點頭,便繼續(xù)說:“今天江凌楓跟凝霜不知出門去做什么了,我們?nèi)ピ泼旆逶囋嚳窗桑俊?br/>
站在山峰腳下,花盞終于明白了這里為什么叫做云渺峰。長年繚繞的云霧層層疊疊,將整個山峰包裹起來,卻又不令人感到壓抑,只覺天下萬物飄渺無垠,望之而心胸開闊。
與花盞的暗自驚嘆不同,站在云渺峰腳下的月落,只覺雙手不受控制的發(fā)抖,她在緊張,她非常緊張。她不知道自己同花盞的這一趟探險是否會成功,也不知道麒麟玉是否真的如傳聞般有效,更不知道,當(dāng)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自己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是激動?是興奮?是高興?是驚詫?
無數(shù)種情感月落一一試遍,最怕的,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心中會產(chǎn)生失望的感覺。畢竟,在腦海所構(gòu)建的想象世界中期待太久,以至于無法面對突然而來的真實。
覺察到月落的不安,花盞再次確認(rèn)了陣法圖標(biāo)示的方位,然后拉起月落的衣袖,兩人一同走入了云霧迷蒙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