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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的趙蘭香宛如喪家之犬, 惶惶不可終日, 最后是賀家姐弟給她解了圍,狠狠地教訓了渣男一頓。
趙蘭香抿抿唇,含笑地說:“阿婆那里還沒有吃飯哩,大姐你快盛一碗端去給她吃吧。”
說著, 她把自己面前的那碗飯往前推了推, 飯碗里裝盛的肉都是經(jīng)過趙蘭香精挑細選的,特地把它們放在鍋里多燉了一會, 燉得軟軟爛爛的有種一吮即破的軟滑感,正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食用。
賀大姐感激地點了點頭,端起碗走進了里屋。她真的是被那頓飯迷得徹底昏了頭了,連祖母還沒吃晚飯都給忘記了,趙知青做的飯真的是有股邪乎的勁兒,讓人神魂顛倒!
……
次日,趙蘭香一大清早用罐子裝好了冷食鴨肉, 密封得嚴嚴實實再放進書包里。
今天是周末, 她也免去了跟李大力請假的麻煩, 又正逢圩日,是千載難逢的好日子,青禾縣里的人流會比往日多出很多。趙蘭香不去縣里做生意都覺得對不起自己做的這罐香噴噴的肉。
趙蘭香收拾完畢后先去了大隊長的家,李大力推開門看見這個趙同志就有些頭大。他皺著眉問:“又來請假?”
趙蘭香搖搖頭, “今天是周末, 我來找唐清。”
她打算找唐清借一輛自行車, 唐清是村里唯一擁有單車的人。作為擁有了全村第一輛二八式車男人,他每次騎著車從大路呼嘯而過的時候,總能收獲一堆艷羨的眼神。
趙蘭香跟唐清說明了來意之后,唐清點頭爽快地把單車借給了她。
唐清雖然不是她的老鄉(xiāng),但卻是鄰市的。
這是個能歌善舞的男生,一群知青在火車上打撲克或者百無聊賴地抽煙、聊天的時候,他用口風琴吹了一曲,還主動地組織起彼此陌生的知青們一塊表演絕技,打成一片。
“你的面條做得真香,上次還沒來得及謝你?!碧魄逭f。
趙蘭香雙腿蹬上了這款二八式的單車,沖他擺了擺手,“以后有機會再請你吃一頓?!?br/>
唐清應下來了,他說:“單車很高,你們女孩子踩有些不方便,走山路的時候記得踩慢一點。”
趙蘭香急著趕路去縣里賣肉食,她沖唐清擺了擺手,蹬著單車騎出了十多米遠。
趙蘭香來到了黑市一條街的時候,有利的位置早已經(jīng)被人占滿了。所謂的有利位置也就是顯眼、惹人注意,又能在公安來了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聞風而跑的地方。她年紀輕又是新來的,只能乖乖地往里邊走。
她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停了下來,從書包里抖出一塊干凈的布擺在地上。旁邊擺攤賣糧食的沖她擠眉弄眼。也許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模樣,他戴了一頂帽子,長長的帽檐幾乎遮住了眼睛,
“你是新來的吧,我跟你說在這里擺,要擺到天黑哦!”
“反正我也要賣東西,如果你肯給我五毛錢,你把東西放我這,我可以順帶著幫你一塊賣了。話說……你賣啥的?”
趙蘭香慢條斯理地取出了陶罐子,緩緩地掀開了蓋子。
冷食鴨肉已經(jīng)沒有了剛做出來的時候那股子香飄十里的霸道勁,但湊近了還是能嗅到一些的。因為屬于腌制鹵味食品的緣故,它們的賣相都不算好,醬乎乎的一團。
賣糧食的青年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撇了撇嘴:“怎么都是骨頭?這些你打算賣多少錢一斤,要不要肉票?”
趙蘭香說:“當然,要兩斤肉票。”
青年嚇了一跳,“你真是妄想,我都不敢能包得幫你賣出去,改一改價錢吧!”
“雖然是黑市,可不帶你這么坑的。把咱們這片的名聲壞了,以后四叔可不饒你。”
趙蘭香聽到“四叔”不說話了,只默默地取出了一只干凈的碗和若干雙筷子。
她準備了一會才從兜里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紙條,沉默地遞給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她其實也不是無的放矢,碰見了衣著穿得體面的人,才會掏出紙條遞給人看。
“好吃的鴨肉,采用獨家秘方、精心烹飪而成,香辣爽口、醇厚不膩,讓你滿口的余味無窮。”
她眨著眼,又換了另外一張紙條:
“不好吃不要錢,可以免費試吃?!?br/>
那青年收回了視線,臉上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表情。
一頓“推銷”完仍無人問津,趙蘭香也渾然不在意。
賣糧食的嘴上叼著一根草,吊兒郎當?shù)乇晨恐鴫Ρ谧⑽⑻羝鸬淖旖怯幸环N看好戲的意思。
她又鼓起信心繼續(xù)推銷,這時她直接上去逮住了一個從她跟前走過的人,立刻寫了一句話在白紙上遞給了路人看。
“獨家秘方制成,可以試吃。保證好吃,不好吃不要錢!”
路人直覺地不太相信這個姑娘的“廣告詞”,太浮夸了!肉多精貴的東西,咋能不要錢呢?
萬一吃了人又要你賠錢,這該怎么算。于是大家看見了這姑娘的話也沒停下腳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趙蘭香熱情地拿出了筷子和碗,夾了塊鴨肉放到了客人的面前。在她再三保證絕不坑人的情況之下,這人才將信將疑地把第一塊鴨肉放進了嘴里。
剎那間——
一股鮮辣勁爽的感覺刺激了他的舌頭,那種刺激的感覺宛如絢爛的煙花怦然在腦海中爆炸,又麻又辣,麻得讓人眼角濕潤,一股甘醇綿厚的滋味流淌在味蕾上,讓人吃得停不下來,越嚼越香,甚至連骨頭都帶著那股香氣。
這人很快吃完了一塊肉,連帶著連骨頭都嚼碎地干干凈凈,骨髓里那股勾人的香勁兒反而比肉還有有滋有味!他從來都沒有吃過那么有滋味的肉??!
他壓低了聲音,跟著趙蘭香進了角落迫不及待地問:“還有嗎?”
趙蘭香點了點頭,小聲地道:“有,一毛五一兩,饒帶二兩的肉票。”
雖然這個價錢讓人有些肉疼,但也不是讓人接受不了的。客人一口氣買了二兩的鴨肉,一兩的鴨脖子,美滋滋地一路啃著逛街。
第一個敢吃螃蟹的人有了,趙蘭香攤子前漸漸地來了第二、第三、四、五六七八個。每個試吃過后的客人都會掏出腰包,爽快地買上一點。最后一個客人干脆把剩下的鴨食都買下了。
他們嘖嘖稱奇,壓低了聲音也無法抑制興奮,“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小姑娘你這手藝可真絕了,咋做的,我家那婆娘連你做的一指甲蓋的好都沒有。”
“明天還來擺攤嗎,今天沒帶夠錢。”
趙蘭香都微笑地一一回應了,“不擺,每個月只擺三次攤,時間暫時還不固定,大家不要抱太大希望。另外,以后除了肉票之外的布票、工業(yè)券、魚票、糖票、肥皂票等等我這也收,價值約等同就可以了?!?br/>
她說完之后,把自己簡陋的攤面布整整齊齊地折好放入書包中,默默地退出了黑市。
賣糧食的人坐不住了,伸直了腰桿。
喲呵,有錢都不賺。這么有個性的倒爺,這年頭可不多見了。
那黝黑沉默的眼神宛如孤傲的狼似的,晶瑩的汗珠順著他的面龐流下,讓趙蘭香清晰地看見他深邃的輪廓、高高凸起的顴骨,麥色的皮膚被陽光曬得發(fā)黑,又黑又瘦。
但光著膀子干活的模樣卻無疑充滿了男人的味道。
這是年輕的賀松柏啊……肌肉緊實,富有力量。
趙蘭香的臉不由地發(fā)熱,心跟著也熱了起來,砰砰的亂跳,說完話后她便一頭扎向了柴房。
賀松柏用手掌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目光看著漸漸消失的背影,才將淡淡的目光繼續(xù)投入那堆柴中,沉默又有力地劈柴,周而復始地重復枯燥的動作。
他雖然瘦,但跟青年人一樣擁有渾身使不完的勁,加上這段時間肚子總算見到一些油星了,黝黑的皮下悄悄地長了些肉。
……
趙蘭香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到柴房的時候,柴房里的兩個人就從來沒吃飽過飯似的,一個賽一個地吃得歡。
唐清教養(yǎng)好,好歹能克制一些,即便是狼吞虎咽吃象也不難看。
而蔣麗儼然已拋棄了女孩子家的矜持羞澀,也忘記了跟她同桌吃飯的男生是她暗自心悅的對象。
唉!她總算是明白了那天周家珍為啥故意把面條呲溜呲溜地吸得那么大聲,活跟這輩子沒吃過面似的。
因為……太、太好吃了!
碰上了已經(jīng)一個月沒好好吃飯的蔣麗,八分的好吃也變成了十分。趙蘭香的面對于蔣麗來說就是十二分的好吃。湯汁濃郁鮮美,面條爽滑脆彈,牙齒嚼著仿佛都能感覺到它們被咬斷的那一剎那的韌勁兒,面上掛著的豬肚更是脆得讓人著迷,一口咬下去又脆又香,越嚼越有勁兒,滿口的余味無窮。捧著這碗熱騰騰的面吃,蔣麗在想還好跟著趙蘭香來了,否則哪里吃得到這樣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