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定然不是借個銅板或者買個包子的小事。

    “你想說什么？”

    “四國當(dāng)年聯(lián)合滅傾云國，這件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羽親王沉默了一瞬，眼底飛逝的心虛之色可沒有逃過歐陽琛的鷹眸。

    心虛……為何心虛？當(dāng)然是因?yàn)?，?dāng)年云詹遭難，羽親王不僅沒有給他通風(fēng)報信，反而在軒轅朝廷出謀劃策，助軒轅國的軍隊直搗傾云國皇城。

    “林瑜，或者，你在軒轅國宗廟的牌位，林訣，當(dāng)年云詹大哥待你不薄，你就是這么報答他的？”

    羽親王深深地吸了口氣，年近半百的男人，眼眶泛紅，眼眸蒙上重重的水汽，氤氳縈繞。

    “我不是忘恩負(fù)義的鼠輩！”

    這句話，他幾乎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嘶吼出來。

    歐陽琛沒有多問，羽親王林訣縱然有苦衷，他也只能是輕飄飄地揭過，而永遠(yuǎn)無法原諒他。

    當(dāng)年傾云國遭難，四國的軍隊，以最快的速度滅掉傾云國，殺人，屠城。

    到處都是血流成河，而歐陽琛因暮云的身死心灰意冷，避世許久。

    他再次出世，早已是物非人非，只來得及去救下云詹和暮云最后的血脈，云暮。

    “本教主只問你，暮丫頭有意對付軒轅國，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羽親王深深吸了口氣，估計要不是他沒有煙袋鍋，他都能叼煙抽起來了。

    “本王手里，有十萬大軍，而先帝留給本王的兵符，還可以調(diào)動先帝的五萬親衛(wèi)精銳，只是他們目前被皇帝趕去給先帝守皇陵……”

    歐陽琛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所效忠的君王？”

    只因多疑，要將父皇留下的親衛(wèi)趕去守陵？和死人作伴，給死人當(dāng)侍衛(wèi)？

    羽親王默了默，“歐陽，給我點(diǎn)時間?！?br/>
    歐陽琛起身就走，毫不猶豫。

    臨走前，他留了一句。

    “你的時間可不多，軒轅境的殺手，本教主能替你一次又一次地攔截，是因?yàn)槟貉绢^?！?br/>
    歐陽琛聽過陌影的匯報，他已經(jīng)不知道，軒轅境派來了多少殺手。

    一樁樁，一件件。

    他總派人宰這些殺手，宰都宰累了。

    羽親王看著歐陽琛灑脫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與……絕望。

    歐陽琛倒是沒有他話里說的那么生氣。

    無論是羽親王當(dāng)年對云詹見死不救，還是他在軒轅國處處受皇帝制衡，他都不感興趣。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黑白分明？

    林瑜，哦不，林訣說的對。

    “本王和本教主，你是什么人，曾經(jīng)我或許知道，可是現(xiàn)在，我不了解你，你也未必了解我?！?br/>
    他不了解林訣的變化，而林訣，同樣不了解他。

    或許林訣除了換了名字，或許內(nèi)涵不變，可他卻是黑化到底的。

    歐陽琛心底唯一沒有染黑的部位，大概就是留給云暮的了。

    或許那一部分也曾經(jīng)染黑過，只是云暮的出現(xiàn)，讓那一部分，被重新漂白。

    “教主?！蹦坝皢蜗ス蛟跉W陽琛面前，難掩恭敬。

    “怎么？”歐陽琛問了句。

    “冷公子來找夫人了?！蹦坝罢f道。

    這個夫人，指的是云暮，而冷公子……冷寒遠(yuǎn)。

    歐陽琛眸子一沉，“他現(xiàn)在人在哪？”

    歐陽琛一邊問，一邊跟著陌影的腳步，對于冷寒遠(yuǎn)……歐陽琛再想到他和云暮的關(guān)系，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煩。

    煩死了……

    為啥？

    當(dāng)初好不容易擒到冷寒遠(yuǎn)，雖然沒有嚴(yán)刑拷打，可他們夜魔教給冷寒遠(yuǎn)的待遇，也絕對沒多好受。

    那可是夜魔教影衛(wèi)罰司的最高待遇。

    也是因此，他們從冷寒遠(yuǎn)口中，探出了云暮身世有關(guān)的一切。

    再依據(jù)歐陽琛聰明的大腦，微微一想，就足以想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根據(jù)云暮與暮云的相似，以及冷寒遠(yuǎn)所說的傾云國前朝的只言片語，推出了所有的情況。

    雖然和羽親王說的時候，可能會有一些杜撰……

    譬如，他其實(shí)也不知道，暮云，和云暮，到底是不是親生母女。

    不過，反正八九不離十。

    這樣說，最有可能得到羽親王的支持。

    譬如此刻，羽親王，可不就是動心，想要助他和云暮謀反了嗎？

    “回稟教主，屬下們攔住了冷公子，可夫人她……”

    陌影咽了咽口水，他沒多說什么，也不敢說云暮的壞話。

    不過吧，歐陽琛是何許人，看他的表情，早已看懂了一切。

    依照云暮的性子，恐怕聽說了冷寒遠(yuǎn)要來，早就不顧一切地把想要當(dāng)攔路虎的陌影給趕蒼蠅了。

    “本教主去看看。”

    歐陽琛拂袖而去，陌影隨即退到暗處去盡心當(dāng)一個守衛(wèi)了。

    歐陽琛來到茶廳的時候，發(fā)現(xiàn)冷寒遠(yuǎn)正捧著一個小木偶哄著云暮，百般討好。

    而云暮，正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她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妙齡少女，沒有半點(diǎn)煩心事，天真無邪般。

    經(jīng)歷的多了，歐陽琛現(xiàn)在倒是沒有那么容易吃醋了，只是看著云暮笑得無邪，他原本因林訣而感到有些唏噓的心里，莫名地就明朗起來。

    朝堂還是征戰(zhàn)， 一切，他都陪著她去闖蕩就好了。

    “喲，歐陽教主，今兒個怎么貴步臨賤地？”

    冷寒遠(yuǎn)可是看到歐陽琛就百般不順眼，余光瞥見歐陽琛的身影，直接懟了過去。

    他可不是好性子的，況且，尤其是歐陽琛這個人……

    搶了他的小暮，是可忍，孰都不可忍了。

    云暮轉(zhuǎn)頭看向歐陽琛，她臉上還戴著殷遙的面具。

    眼波流轉(zhuǎn)，掃過歐陽琛時微微詫異，他的容顏……

    竟是把原本的保護(hù)色，殷遠(yuǎn)的面具，全部都摘下去了。

    “你怎么回來了？”

    云暮走過去，替他整理了下衣裳領(lǐng)口的褶皺。

    歐陽琛提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微瞇著的鷹眸凝著冷寒遠(yuǎn)，這人，倒真是個漢子。

    他雖然沒有動冷寒遠(yuǎn)一根手指頭的刑罰，可熬了他幾天沒睡，這滋味兒，應(yīng)該還不錯。

    他竟然沒有向云暮告狀……

    歐陽琛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同性，滋生出幾分欣賞的敬意。

    倒是不錯。

    歐陽琛覺得，自從和云暮在一起，他仿佛“溫柔”多了，嗯，既然這個冷寒遠(yuǎn)沒有想蓄意挑撥他和云暮的意思，那么他大可以對冷寒遠(yuǎn)好一些。

    不過，該防著的，還是要防著的。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自家的小丫頭太搶手，他可怕一不留神，被其他人撩走了。

    不怕感情不堅貞，就怕小三不努力啊。

    “去見了一下羽親王?！?br/>
    “王爺和你說什么了？”

    云暮下意識地問。

    “王爺？叫得可真熟悉?！睔W陽琛不陰不晴地說道，可了解他如云暮，倒是沒什么感覺。

    歐陽琛真要是吃醋了，可絕對不會是這種語氣。

    這種明顯帶著打趣意味的語氣，云暮倒還是有幾分受用的。

    嗯……

    不過，這情景看在一旁的冷寒遠(yuǎn)眼里，可能就不那么美好了。

    “歐陽教主，可有興趣比試幾招？”

    冷寒遠(yuǎn)今日，可是做了充足的準(zhǔn)備。

    他的祁連訣，又得到了新的突破。

    冷寒遠(yuǎn)雖然沒有足夠的把握收拾歐陽琛，可最起碼，不會像上次一樣，敗得一塌糊涂。

    這一點(diǎn)，冷寒遠(yuǎn)有自信。

    他那一掌能拍斷一棵老樹的內(nèi)力，冷寒遠(yuǎn)眼底跳動著激動的火苗，也有著想試一試的意味。

    可是強(qiáng)者之中，估計唯一一個能與他交手，甚至實(shí)力在他之上，又有幾分交集的，估計，也就是歐陽琛了。

    什么？你說八歧先生？

    不不，那不行，師傅他老人家年紀(jì)大了，萬一抻到了筋骨，就不好了。

    【其實(shí)，真相是，曾經(jīng)有一次，實(shí)力不弱的祁連山大師兄，與八歧先生切磋的時候，被狠狠地踩在了地板上，毫不留情?！?br/>
    所以，冷寒遠(yuǎn)雖然想挑戰(zhàn)下，并不想很快地落敗。

    敗不可怕。

    可是，敗的太快，得不到歷練啊。

    沒辦法。

    “卻之不恭?！?br/>
    歐陽琛把腰間掛著掩蓋身份的劣質(zhì)玉佩丟到一旁的桌子上，當(dāng)即就要去取他的天絕劍。

    反正，決斗什么的……

    最起碼，在云暮的眼里，他這個師父的武力值形象，又得高上一層樓。

    然而……

    云暮一手扯住冷寒遠(yuǎn)的袖子，一手攀上歐陽琛的肩膀。

    “都住手！”

    “寒遠(yuǎn)哥，你身上的劍傷，都忘了，是不是？”

    “師父，今晚，你睡書房。”

    冷寒遠(yuǎn)：“……”

    歐陽?。骸啊?br/>
    現(xiàn)在的云暮，可不同于當(dāng)時初入夜魔教時處處受限制的她。

    基本上，她已經(jīng)站到了食物鏈的頂端。

    冷寒遠(yuǎn)去上藥的空檔，云暮直接把歐陽琛壁咚在了門板上。

    鳳眸涌現(xiàn)危險的光芒……

    “說吧?！痹颇翰[著眸子，極其了解歐陽琛的她，已經(jīng)看出了端倪。

    “說什么？”

    歐陽琛顯得很無辜……

    他聳了聳肩，鷹眸有種狐貍眸的感覺。

    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云暮，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云暮身世。

    看得云暮心里發(fā)毛……

    云暮拉回跑偏了的思維，把話題引回正路。

    “你在羽親王面前，摘了易容面具？”

    云暮很敏銳地發(fā)現(xiàn)問題的關(guān)竅。

    “嗯。”

    歐陽琛想了想，微微側(cè)著頭，“我認(rèn)識林……羽親王?！?br/>
    他說羽親王三個字的時候，有些別扭。

    “你不會把他忽悠上賊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