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臨窗的榻上,老福晉穿著一襲暗褐色的大襟旗袍,讓小丫鬟梳頭,一瞧見譚嬤嬤進來,笑著擺了擺,將房間里的丫鬟都打發(fā)了出去,輕聲問道:“她可有抱怨?”
“抱怨倒是沒有,卻有些怪自己來的早了,怕擾了您安睡呢!”譚嬤嬤笑著替老福晉梳好了架子頭,隨手簪上了一支八寶琉璃金簪,低聲說道。
老福晉對著銅鏡撫了撫鬢邊的白發(fā),仿佛自語似的說道:“以前總覺得大丫頭有些太任性了,倒是我心里頭犯了私心,這丫頭雖說不太守規(guī)矩,但是卻是個孝順懂事的,聽說這些日子不但天天陪著媳婦說話,還學著看賬本管家呢!”
“大格格可是咱赫舍里家的嫡出血脈,那自是錯不了的!”譚嬤嬤附和著。
“再瞧瞧吧,聽老爺說皇上有意替幾個阿哥指人了,想必也就是這屆大選的事了,咱們可得慎重些才是!”老福晉笑著走下了寬塌,隨意的坐在了堂屋里的太師椅上,柔聲說道,“也別讓她空等著了,我還真有些惦記她弄的那些小吃食呢!”
譚嬤嬤親手奉上了熱茶,這才退出了房間,往廂房里走去。
…………
再說在廂房里候著的宜爾哈,瞧見譚嬤嬤出去,便揉了揉笑得有些發(fā)僵的小臉,將拎了一路的食盒放在了旁邊的角幾上,小手在空中勾畫著。
前些日子,伊爾根覺羅氏就開始領著爾芙看賬本查賬了,說是要早早的培養(yǎng)宜爾哈,也免得去了婆家讓人笑話,也虧得伊爾根覺羅氏讓宜爾哈看賬本,不然還真不知道宜爾哈到現(xiàn)在還在寫狗爬字呢!
伊爾根覺羅氏對此,那絕對是接受不了的,直接讓正在吃早飯的噶爾喇去前頭找了些字帖過來,而宜爾哈也多了一項工作,那便是練字。
原本鋼筆字寫得蠻不錯的宜爾哈,徹底擺在了毛筆字前頭,一手字沒有半點筆鋒,更是對滿語一竅不通,完全不會畫圈圈,弄得伊爾根覺羅氏不得不手把手的教導她。
剛剛和福晉和好的噶爾喇,對于伊爾根覺羅氏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宜爾哈身上,那怨念不是一般般阿,直接將原本伊爾根覺羅氏規(guī)定的日日十張大字翻了一倍,另外又請了一個女先生來教宜爾哈讀書,讓宜爾哈開始了苦逼的上學日子。
所幸這時代的學生生活,比全日制的學校好多了,只要學習一個上午,宜爾哈就可以自由活動了,當然課后作業(yè)就是背書和練字,倒是也沒有多少空余時間,再加上坑爹系統(tǒng)留下的各種技能要學,讓宜爾哈有一種進入了高考備戰(zhàn)期的感覺。
不過都說字如其人,宜爾哈這個有些小驕傲的高智商、高學歷的剩女,還是不想讓人笑話的,平時閑暇的時候,總是懸空的練著腕力,再加上原本字寫的不錯,練了小半個月后,也算是有些模樣了。
譚嬤嬤進門就瞧見宜爾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練著腕力,笑著輕聲請安。
“嬤嬤,您來了!”宜爾哈笑著將已經(jīng)掉到手肘的袖子拉了回來,柔聲說道。
“格格,您這是在做什么阿!”譚嬤嬤有些好奇的問道。
宜爾哈臉上閃過了一抹尷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雖然女子不用考功名,可是這也該識字懂事,額捏覺得宜爾哈的字寫得不好,宜爾哈便想著勤能補拙,沒事的時候就練習下該怎么用筆!”
譚嬤嬤微微點頭,笑著說道:“格格天資聰穎,總是不差的,不過這會兒還是先去給老福晉請安吧!”
“祖母起了,估摸著這粥還熱著,倒是正好讓祖母喝了暖胃呢!”宜爾哈仿佛又一次恢復了天真似的笑著站起了身子,忙拎過了旁邊的食盒,腳下生風的往正房那邊跑去,將譚嬤嬤丟在了后頭。
剛一進門,宜爾哈就笑著對老福晉行了個半蹲禮,也不管老福晉是不是叫起,直接拎著適合就跑到了方桌前,自顧自的將里頭的小碗和燉盅都拿了出來,笑瞇瞇的對著老福晉眨了眨眼,仿佛變戲法似的拿出了幾碟碼了花樣的清爽小菜。
一雙筷子送到了老福晉手邊,宜爾哈這才笑著說道:“祖母,額捏說您這些日子胃口都不大好,我便讓人弄了些甜甜的紅豆粥,里頭還放了些紅棗,棗核我都已經(jīng)挑出去了,您不用擔心會弄痛了牙!”
“你這心思是不是都用到吃上去了,讓你這個歲數(shù)還好像小孩子似的沒規(guī)矩!”老福晉笑著指了指方桌旁邊的另一把太師椅,示意宜爾哈落座,嘴上說著調(diào)侃宜爾哈的話。
宜爾哈笑著嘟了嘟嘴,小手攪著帕子坐下了身子,悶聲說道:“人家都說,老小孩小小孩,宜爾哈還不是想要讓祖母開心,沒想到倒是讓祖母嫌棄宜爾哈了!”
“祖母不嫌你,你是祖母的小棉襖,讓祖母好好喝口粥!”老福晉就愛吃這套,笑著點了點頭,柔聲說道。
宜爾哈這才重新展露笑容,說起了一些改編過的現(xiàn)代冷笑話,引得老福晉連連拿帕子捂嘴。
片刻工夫,老福晉就喝下了一小碗粥,撂下了筷子。
“祖母,前兩日宜爾哈弄出了些小玩意,您要不要試試呢!”宜爾哈聞到老福晉漱口后,還是有些口氣,笑著說道。
老福晉這些日子已經(jīng)用過宜爾哈弄出來的幾樣小東西,覺得身子舒坦了不少,這會兒聽說有新玩意,倒是蠻有興趣的點了點頭。
宜爾哈笑著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個小瓷瓶,送到了老福晉眼前,輕聲說道:“宜爾哈聽譚嬤嬤說您的牙齒不太好,見書上說這少許鹽漱口對牙齒有好處,便想著來祖母這討賞了!”
“這東西祖母年輕的時候,倒是用過幾次,但是真的有效么?”老福晉有些不相信的打量著手里頭的青花小瓷瓶,低聲說道。
宜爾哈扭捏的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趴在老福晉跟前,略帶著幾分調(diào)皮的說道:“說起來有沒有用,這宜爾哈也不知道,但是想著這東西不過就是尋常的鹽粒,祖母只管試試就是了,又不會吃壞人的!”
“那祖母就試試吧!”老福晉最煩心的就是牙總疼,再加上早起嘴里總是有股異味,如今聽說這東西可能有用,但是也沒有多糾結,左右不過是些個日日都吃的鹽,倒是不會讓她吃出問題。
宜爾哈見時間還早,噶里也還沒到,便繼續(xù)說起了保護牙齒的法子,將之前在電視上看過的各種牙膏廣告的廣告詞一一述說了一遍,這才借口要回去練字,不等噶里到就閃人了,讓正說說笑笑熱鬧的老福晉被閃了一下,有些不爽往日最疼愛的二格格,居然連請安都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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