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張夢蝶人還有些暈乎,她捏著手心里的藥片,不停地發(fā)冷汗。
這藥,是裴止給的,并且是給她的。
專門針對懷孕的藥,據(jù)說對身體傷害大,但效果很好,張夢蝶要是愿意以身犯險,不妨試試。
痛一時,卻能換來長久的大富大貴。
她緊捏住手心,突然余光瞥到了一輛車,顏色很熟悉,她定睛一瞧,掃了一眼車牌號。
瞬間,一股冷意從腳底竄起。
這是江邵年的車。
張夢蝶幾乎要暈了過去,她雙眼一黑,立馬往帝景灣里跑,她跟江邵年的關系并非密不可分,說句難聽的,就算江邵年睡錯人了,他也根本嘗不出區(qū)別。
男人有情無情就是這樣,關了燈都一個滋味,江邵年心不在她這兒,所以根本就沒記過她的三圍。
就連有時候送她禮物,也會無意買錯尺碼。
她穩(wěn)住心神,連忙往帝景灣里快走,余光卻被車燈打了一下,張夢蝶下意識往旁邊一看,裴止的車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
裴止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姜穗正在干嘔。
她反復用水擦洗著肩膀,明明一丁點痕跡都沒有,卻硬是被她擦破了皮,整個肩頭紅到沁出了血絲。
剛才江邵年抱過來的時候,她咬了他一口,在手掌的虎口上,那一瞬間她使了狠勁,口腔里都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江邵年抽回手的那刻,姜穗立馬跑進了洗手間,將燈打開,然后背著光,聲音沙?。骸敖偱e人了?!?br/>
她跟張夢蝶住久了,身上噴的香水味都一樣,黑燈瞎火的氛圍,江邵年弄錯了也正常。
可她依舊覺得惡心。
是莫名的惡心。
早先說過,江邵年保養(yǎng)得很好,屬于很多年輕女孩喜歡的大叔款,而且是有權有勢的大叔,并非是那些騙姑娘感情的油膩款。
所以姜穗并不抵觸,有時候碰見了,甚至還會感嘆一下,歲月在女人身上未免太苛刻了些,在男人身上,卻沉淀出了不一樣的魅力。
有的男人老了,那就是肉松皮糙,毫無美感。
但江邵年快年過半百,卻依舊是一副西裝革履,充斥著很強勢的智性感,并且非常有品味,跟那些愛穿老花logo的土老板們不一樣。
可曉是如此,姜穗自認婊-子,可依舊會感到反胃。
她往日沒這么要臉,長得像尊龍的老總主動湊過來,說不定將錯就錯還能發(fā)展一段情,順勢爬上位享福,按姜穗往日的三觀來講,她不會拒絕,甚至心甘情愿。
可實操后,她卻有明顯的抵觸情緒。
但江邵年十分疏離,得知認錯人后,第一反應是將西裝脫下來,披在了她身上,并搶先一步賠禮道歉,這對高高在上的人來講,的確有些難以啟齒,可江邵年卻十分誠懇,看眼睛都真誠。
這讓姜穗稍稍安撫下了情緒。
一個烏龍而已,并沒什么大不了的,況且,她之前還在江邵年眼皮子底下陪客,當初還是他把自己‘賣’給了裴止。
要是早有意思,也沒必要把她當個物件一樣,送來送去的。
姜穗放下心來,擦干了肩膀上的水漬,緩了一口氣,抬眼看了看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有淚痕。
當時她怕極了,所以下意識喊了一個名字。
現(xiàn)在想想,真夠犯賤的。
那男人,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
客廳,江邵年正有條不紊的系著扣子,有的姑娘看起來瘦弱,手腕一掰就斷的模樣,可狠起來勁卻大,并且會用巧勁,比如知道拿牙齒來咬自己。
江邵年看著那清晰的兩排齒痕,笑了下。
她有兩顆虎牙,平日里姜穗說話,嘴巴張開的弧度很小,看不清那虎牙,只有咬人的時候,才能從傷痕上看出來。
很可愛。
江邵年闔目養(yǎng)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姜穗的場景。
那會兒,她還是張夢蝶的保姆,住在很偏的保姆房里,凌晨五六點才敢回來,怕打擾他跟張夢蝶的余興。
碰巧,那天江邵年正在車內(nèi)抽煙,余光瞥到了那個灰頭土臉的姑娘,正好從外面回帝景灣,裙子很廉價,腳上還踩著一雙平價涼鞋。
十分老土的款式,上面的鉆石塑料感很強,大概是路邊攤的貨色。
可盡管如此,年輕姑娘漂亮的身段,卻依舊顯露了出來,這種年輕感,不會被丑陋的衣服壓住。
江邵年不知不覺,抽盡了一根煙,回過神的時候,半截煙灰落下,燙傷了他的手指。
可他只是笑笑,伸手拂去了煙灰。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江氏了,她太過張揚,上班第一天,就穿著輕浮的走了進來,引來不少人斜視。
就算是在那所謂的‘文秘’辦公室里,姜穗也過于出挑。
她太年輕,不知道這種出挑,有時候會招惹禍患,比如一向看她不順眼的女經(jīng)理,將她推上了與裴止的酒桌上。
這姑娘不懂得藏拙,優(yōu)勢盡顯,自然免不了嫉妒的目光,上了年紀的女經(jīng)理就是其中一道目光。
往日的江氏酒桌,頂多只是灌酒而已,江氏還沒淪落到送女人。
但那天跟裴止的合作,江邵年知道,得送一位過去,他有把握裴止不會收,畢竟裴止這位小輩的為人處世,包括品格性子,江邵年心里有數(shù)。
可惜,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裴止收了,表情十分從容,甚至沒有絲毫推拒。
禮已經(jīng)從出手了,沒有收回的道理,江邵年皺眉,頭一回在車上摁了許久的太陽穴,讓女經(jīng)理上去盯著,如果出了事,先保姜穗,合同另外再談。
也是慶幸,那天姜穗沒有出事,很快就逃了出來。
思及此,江邵年睜開眼,默不作聲的掐了下腕上的佛珠,他已經(jīng)到了這個年紀,不再追求所謂的刺激感。
可偏偏又出了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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