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二階巴兔獸,左邊一只頸脖四條交叉的切口,右邊一只同樣位置則是六條切口,幾乎是圍繞了頸子一圈,兩只巴兔獸死命睜大著黑眼睛,帶著驚駭絕望的神色,身上拼命摧動風(fēng)力,青光忽閃忽閃幾下,卻沒法子再移動半點,兩只似兔子的頭顱一低,身子軟軟跌下,再沒有了氣息。
血水如噴泉般激射,在半空如雨水灑落,黃起拄爪在地,任由滿天的血水落下淋在身上,他嗬嗬的喘著粗氣,忽然仰頭張開口來,大口大口吞咽著灑落的血水,血水腥味極重,入口辛辣粘稠,讓他有種想吐的感覺,他毫不理睬,大口咕嘟咕嘟的吞著,瘋狂大叫道:
“哈哈!你想吃我們的血嗎!我先吃了你的血!”
“呼呼…哈哈!你的血真是不錯呢!老子好似飲酒一樣!”
“呼呼…好酒!再來一口!”
忽然,他身體一顫,一大口鮮血合著咽下血水噴出,他身體再無力支撐,雙膝一屈跪在地上,單手勉強握著插地的利爪,嗬嗬的大口喘氣,一口口血沫隨著喘氣噴出,延著下巴滴淌,忽鼻中一熱,兩行熱血在鼻腔流出,汩汩不絕,染濕了嘴唇,與下巴鮮血合在一處,淋濕了胸前大片,淋濕了大麗花滿身。
白色灰塵漫漫,獸嘶鳥鳴喧囂,在他的眼中耳中,一切都在逐漸遠離、模糊起來,他奮力甩了甩頭,努力想拔爪起來,連拔了幾次,卻無法拔出分毫,手臂在顫抖,身體在顫抖,大地天空在旋轉(zhuǎn),眼前一陣陣發(fā)黑,身體虛虛空空的,只聽到自己粗粗的喘氣聲,在胸腔像風(fēng)箱一樣悶悶回響,出的多入的少。
終于…到了盡頭了嗎?…
可惜……
殺的太少了……
呼呼…呼呼……
不……
呼呼……不!
自己的血…
呼呼……
還未流盡呢……
不!絕不!!
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他深吸了口氣,猛然用出全身力氣,雙手一下拔出鼴鼠利爪,利爪的重量帶得身體不自覺的轉(zhuǎn)了半個彎,一個趄趔,又插在地上,他再無力拔了出來,呼呼嗬嗬的喘氣,全身傷痕在不停流血,嘴中鼻中在不停流血,連兩耳也開始汩汩冒出鮮血,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不時左右搖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睜開眼望著大麗花,深深的望著……
視野里一片模糊,意識里的光線畫片也線條模糊……
他卻似乎……看到大麗花已經(jīng)睜開了眼,絕美如仙的容顏,臉上帶著青春花季的桃紅,淡淡的笑著,笑意怡人,一雙大眼睛清澈明亮,水光瑩瑩流轉(zhuǎn),似在和他說話,親切、愛惜、期盼、鼓勵、愛慕種種神情一一包含其中。
他突然嘴角僵硬抖動一下,裂開嘴笑了,失血過多干裂的嘴唇滲著血,齒縫嘴里全是紅紅的鮮血,不停有鮮血在嘴角流下,他似無所覺,笑得很輕柔很輕柔,似在自己最好最甜蜜的夢里,展顏對著最心儀的女孩溫柔的笑。
“姐姐…”
“弟弟……已經(jīng)沒多少血了……”
“這一把血……是……最后的血……”
他溫柔的笑著,兩眼忽然流下兩行血水,全身猛然一掙,傲然挺了起來。
嗤嗤嗤?。?!
全身噴出無數(shù)的血霧,腥紅的血霧覆蓋了身周三寸方圓,猛然一震,血霧擴至半尺…他的左手輕輕松開鼴鼠利爪,握指成拳頭,緩緩向天高高舉起……
血霧繼續(xù)擴展!
一尺!…
一尺半!……
二尺!……
三尺!……
在黃起向兩只二階巴兔獸奔跑時,其實有件不大不小的事發(fā)生了,只是他當(dāng)時神智已有了些昏沉,加上全副精神幾乎全放在兩只巴兔獸身上,沒有注意另一邊的事情。
在白色土丘的西方,五個高大矯健的漢子,正一邊飛速的接近獸群包圍圈,一邊大聲呼喊著什么。
到得獸群邊緣,這時看得清楚,只見這些漢子個個面帶血色刺繡圖騰,皮膚黑紅,肌肉軋結(jié)突起,充滿了彪悍的力量感,全身幾近**,大多只腰間系了條窄窄遮檔的獸皮,一手握著粗制的獸皮盾牌,一手握著長長的尖利獸牙標(biāo)槍,滿面的兇悍堅忍氣息。
五人一見場面兇險無比,相互快速對視一眼,忽然臉上的兇悍氣息大盛,為首的頭發(fā)編成條粗粗辮子的大漢,帶頭仰天嗬里嗬里的吼叫起來,隨后四人一齊舉起盾牌標(biāo)槍,嗬里嗬里跟著大叫。
吼叫一起,似是開動了某種戰(zhàn)斗節(jié)奏,五人不約而同的頂起獸皮盾牌,舉起獸牙標(biāo)槍,排成尖錐形的戰(zhàn)斗隊列,毫不停留的沖進了獸群中。
一只狼狗般的長毛怪獸嗥叫著向五人咬來,五人中最前的首領(lǐng)粗辮子大漢,猛然豎起盾牌將獸嘴擋在一邊,腳步毫不停留去了,稍后兩人兩張盾牌同時舉起,狠狠砸在獸頭上,同樣毫不停留去了,最后兩人一個大步跨出,兩只尖利的獸牙標(biāo)槍,如風(fēng)一般刺出,精準(zhǔn)的刺在怪獸的頸脖處,一扎而入快速拔出,同樣腳步不停追著前面三人去了。
狼狗般的長毛怪獸,頸子穿透出四個酒杯大的血口,幾乎同時噴出四條水柱樣的鮮血,慘吼一聲,不甘的倒下了。
五人配合默契,殺伐果斷,彼此間的動作如同一臺整合的機器一般,冰冷無情又精準(zhǔn)流暢,對付每一只的怪獸,無論身形大小危險程度如何,均是整體行動,流水線一般攻擊,一擊之后再不看結(jié)果,向著獸群包圍中的黃起二人奔去。
所過之處,一只只怪獸或是被刺死刺傷倒地上,或是被撞在一旁。
獸群微微慌亂,被五人突然襲入分開一條小小裂縫,然而隨著五人的深入,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越是接近中心,速度越慢,畢竟,這里的怪獸更多體型更大,品階也比外圍高得多了。
怪獸的主目標(biāo)雖是黃起二人,可天性憎恨人類,對經(jīng)過自己身邊的五人自然大發(fā)獸威,只是幾個短短的七八秒鐘,五人已是人人帶傷,其中左右兩邊主防護的二人,更是持盾牌的左手都斷了,扔了標(biāo)槍換成右手持盾牌。
忽然,高傲靜立一旁觀戰(zhàn)的三階腐尸獸一聲狂嗥,九只正追殺黃起的腐尸獸中,最后的兩只猛然轉(zhuǎn)過身來,張口揚爪,向著五人迅速撲去。
“光明之神阿波羅斯護佑!為了蘇美爾人的榮耀!沖??!”
粗辮子大漢挺槍大喊,遙指著正借力高高飛躍在空中的黃起二人方向,其余四人口中嗬里嗬里叫聲更響,臉上涌出決絕的神色,不顧一切的向著標(biāo)槍所指方向撞去,也不再顧及身上傷勢,也不采取卸力小技巧閃避正面的怪獸了。
兩條二階腐尸獸帶著兩股的腥風(fēng)奔至,嘴咬爪撓一通狂暴撲擊,五人中兩個受重傷的人高高飛了出去,盾碎槍斷,身體殘缺不全,碎肉血漿橫飛,余下三人團成三角形陣形,盾牌都擋在前面,獸牙標(biāo)槍只余下一根,仍然狂呼著向黃起二人方向沖去。
“蘇美爾人勇士!死戰(zhàn)不退??!”
粗辮子三人齊聲大叫,聲音粗豪壯烈。
卑微弱小的聲音,在獸群喧天的獸吼嘶聲中,顯得飄渺單薄無比,卻有一種堅韌不屈、執(zhí)著、視死如歸、永不放棄的族群精神蘊含其中,聲音裊裊不息,在空中久久回旋。
兩條二階腐尸獸一左一右,利牙錚錚巨口張開,涎水滴淌,四只巨爪帶著鋒利的寒芒,狂風(fēng)一般向三人砸去。
不多時,三張獸皮盾牌蓬蓬蓬連響,碎成無數(shù)片在空中亂飛,最后的一支標(biāo)槍插在一只腐尸獸嘴里,反震斷成三截,三人身前再無任何遮擋,四只尖利的巨爪帶著厲嘯的風(fēng)聲,從三人頭頂狠狠砸了下去…
突然,地面微微一跳,劇烈的顫動起來,地底悶悶的轟隆隆聲連連的震響,蕩起一層層的白色粉塵,地面的獸群突遇未知變故,被地震震得倒成一片,未倒的搖晃晃到處亂沖亂突,混亂的場面一片連一片,獸嘶怪鳴不斷,哀聲滿天。
地震將起未起之時,三階的高傲的腐尸獸之王,忽然有種隱隱的寒氣刺骨的感覺,這種危險的感覺不知有多年沒出現(xiàn)了,心中不由一陣暴躁狂怒,高高長嗥一聲,巨尾一擺,四爪狠狠向地一抓,碎石崩裂飛濺,巨大身軀箭一般爆射而出,卷著一股滾滾的煙塵向著黃起二人狂奔而去。
地震劇烈,地面劇烈搖晃,三階腐尸獸之王龐大如山的身軀卻穩(wěn)穩(wěn)的,無一絲波動,四爪輕松的踩踏著或傾斜或突起的地面,輕松的拍飛一路所經(jīng)過的大小怪獸,這些怪獸在它的爪下如同拍蒼蠅一般,它依然保持著高速的直線飛奔。
“癢!――――”
一個粗啞沉悶悶的聲音,從地底響起,轟隆隆的震響不斷,如滾雷在地下連環(huán)炸響一般。
隨著聲音響起,大地似抽搐的更劇烈顫抖搖晃起來,地面獸群哀聲處處,再無一只怪獸可以站在地上,僅剩下的幾只飛禽類怪獸怪叫著,飛上高高的天空再不敢稍低一點,九只二附腐尸獸也無法再保持二階高階怪獸的尊嚴(yán),一只只地瓜似的在地上打滾。
“嗷嗚!――”
三階高傲的腐尸獸之王暴怒,仰天回應(yīng)一聲咆哮。
“癢!――――”
又是一聲粗啞悶悶的聲音,大地突然顫抖著裂出一條條碎裂狀的地紋,枝條一般不斷延伸,長長的細細的密密的,整個白色的土丘到處都是,一只只的大小怪獸走避不及,紛紛被陷在其中,爪子胡亂掙扎怒吼著、慘嘶著。
“癢!――――”
大地顫抖哀嚎,喀喇喇的磨牙聲響,大塊大塊的土地裂開,突然,由土丘頂部裂開一條大大的長長的裂縫,不斷的向外擴張著,長度由土丘頂部開始,一直延伸到土丘的兩處邊緣,范圍竟達到了驚人的近二百米之長。
大量的大小怪獸紛紛跌落深深的黑黑的裂縫,爪子亂舞徒勞的掙扎著悲嘶著,其中包括有兩只二階的腐尸獸也睜著鼓鼓的獸眼,眼中透著無盡的不甘和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