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阮夫人傻傻的問,果然便得到阮大人一計白眼。
榮毅看向阮文煙。
阮大人忙道:“不好,不好,煙兒不會說謊,更何況她很少出門,去哪里見相王,說出去也沒人信?。≡僬f……”再說她是你的未婚妻,與別人私下見面,那名聲還要不要!
榮毅好笑道:“伯父,我怎么可能要煙兒做這種事!”
這話讓眾人放下一半的心。
“聽說煙兒與江寧郡主是閨中好友,所以,想請煙兒說服她來做。”
江寧郡主?李媛。
阮大人皺眉,神色凝重。阮夫人看向阮文煙,又看了榮毅一眼,重重嘆了一口氣,放下了筷子。阮文煙這才醒悟過來,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原來圖的是這個。
榮毅看著阮文煙:“江寧郡主人在宮中,皇上對她很是照顧,投桃報李,她也該為皇上做點什么。只不過,大概是礙于先前的言辭,不好自己推翻。如今,只需我們給她一個臺階下。煙兒跟她關(guān)系親密,你好言相勸,曉之以理,讓她知曉這件事的利害,相信她會做出正確的選擇?!?br/>
阮氏夫妻都不出聲,阮家遠(yuǎn)離京城,這些斗爭跟他們本來沒有關(guān)系。他們不怎么介意上面坐的是誰?,F(xiàn)在,算是麻煩自己找來了,站隊啊……
只是目前看來,也沒什么好選擇的,龍椅上的那一位,已經(jīng)坐了兩年了,還能有多大變數(shù)?
所以這個選擇也不算很難,只看女兒自己的吧。
阮文煙靜靜的坐著,端莊嫻雅,似一支雪中靜待的盛放寒梅,幽香遠(yuǎn)布,又寒意籠罩不可近前。
“所以,你來江陵,是來做說客的。”
“最緊要之事,自然是看望伯父伯母和煙兒你?!睒s毅沒有否認(rèn)。
阮文煙垂眸黯然一笑,眼神復(fù)又明媚,笑道:“如果我不愿呢?”
這個回答,也不算意外。榮毅為官數(shù)年,也是見過風(fēng)浪的,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對方會對自己有求必應(yīng)。
阮夫人道:“煙兒,這件事不難,只要與媛兒說幾句就好,怎么做,是她的決定。”這是她想到的折中的辦法。畢竟尚未過門,不好直言拒絕。
這樣也可以。榮毅似是點了頭,又看向阮文煙,等待她的回復(fù)。
“媛兒與我相交,從未開口求過什么?!比钗臒煕]有一絲女兒家的羞怯,此時,對面的榮毅,在她眼中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
榮毅不傻?!盁焹翰辉??”
“是。”
“為何?”
“想必京城之中,已有數(shù)人問過她,想要她親口說出來。她既然沒說,自然有她的原因。我身為朋友,怎好倚仗過去的交情為難與她?”阮文煙雙眼之中,滿滿的坦蕩。
榮毅先是贊許的點點頭,道:“煙兒重情重義,榮毅佩服。只是……”笑容似乎有些變了意味,“榮毅走這一趟,京中大人是知道的,他們希望能帶回好消息。如果不能,怕是不好交差?!?br/>
阮大人打圓場道:“不會吧,大人們豈會不明白你的難處,江寧郡主就在那里,他們都沒有辦法……”
阮夫人也有些為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煙兒,不然,你陪榮毅走一趟?”
“我不去?!比钗臒熭p輕吐出這幾個字,等著榮毅的反應(yīng)。
“煙兒這是難為我了,”榮毅看似苦笑,眼神卻明顯的冷了下來,“叫我如何交差?”
“這是你的差事,我能如何?再說,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差事。”
“煙兒!”阮大人斥責(zé)道,話是沒錯,可不能直說啊。
阮夫人歉意的沖著榮毅笑笑,轉(zhuǎn)身拉起阮文煙走了出去。走到外間,阮夫人沉下來教訓(xùn)道:“娘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情誼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你的將來!你是要嫁給榮毅的,現(xiàn)在就給他難做,他日后還會好生待你嗎,你可要想清楚啊傻丫頭!再說又不是什么難事,你去說一說,成與不成都跟你沒關(guān)系了!”
阮文煙不插嘴,等母親說完才緩緩道:“母親錯了,這榮毅,并非良人。女兒已經(jīng)不想嫁他了。不過,說不定他也不想娶我了?!?br/>
“胡說什么!”這是阮夫人最擔(dān)心的,張嘴斥道?!盎橐龃笫拢M是這點小事說散就散的!”
阮文煙做出個無所謂的神情:“不信,進(jìn)去看看?!?br/>
榮毅猜到阮夫人會幫著自己說服阮文煙,所以不急,等她們重新回到席上,帶著勝利一般的得色問道:“煙兒想清楚了吧,幫我走這一次,待大事一成,夫榮妻貴,我絕不會虧待與你?!?br/>
“我不去?!焙唵蔚娜齻€字。
榮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相信江寧郡主的為人,她要做的事必是正確的。身為好友,我支持她。”說到李媛,阮文煙臉上浮現(xiàn)出真誠的笑容,那個小丫頭啊,還真能折騰。做出來的事,一件比一件大,真是叫人,羨慕。
“煙兒這是不信我榮毅的為人?”陰沉的臉色,本不該呈現(xiàn)在未來岳父母面前,但來之前,家中早有打算。
確實是啊。
阮文煙猶豫一下,盡量說的委婉:“你我第一次見面……”
“如果這一次印象不好,怕是就沒有第二次了。”
阮夫人慌了,這是,真的要,這,怎么會呢,這么件小事……
求救一般的目光,看向阮大人,又看向女兒,再看向榮毅,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你倒是說句話??!”阮夫人終于找到發(fā)泄的途徑,沖著夫君喊了一句。
阮大人看向榮毅道:“江寧郡主寬厚仁慈,是個忠正之人。她的話必是可信的?!?br/>
所以,你找人要她食言,行不通。
肯定了李媛,便等于否定了榮毅。所以這個女婿在阮大人心中,已經(jīng)沒什么分量了。
榮毅笑了笑:“好,好,伯父一家,果然仗義,不愿為難朋友。只是,煙兒已經(jīng)被退婚一次,再來一次,還有人愿意接納嗎?”
阮夫人不高興了,什么叫“接納”,她的女兒這么好,還會沒人要,排著隊等著來求娶才對!
“這就不勞賢侄費心了?!蓖{是吧?對不起,她老人家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