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血海深仇
我劇烈的喘息著,身子繃的極緊,額角和手心里都布滿了冷汗,可被我拿槍指著的顧言昇卻一臉輕松,唇角甚至勾著一抹玩味的笑,就好像此時此刻,他才是持槍的那一方。
“又使美人計?”男人輕笑出聲:“而我居然連著上了兩次當……杜小姐,你確實夠美?!?br/>
第一次我身著婚紗,張開雙腿請君入甕,只差一點兒就能把事先藏好的水果刀插進這人渣的心臟。
可我失敗了,因為耍刀是個技術(shù)活兒,力量相差懸殊的情況下,即便你手里有刀,技不如人,那刀遲早會被對方搶走,扭轉(zhuǎn)戰(zhàn)局。
槍就不一樣了,槍只要求瞄準。
而我距顧言昇只有兩步之遙,這么近的距離,我不會打偏的。
“閉嘴!”我語氣兇狠:“把三頭鎖和鐵球銬的鑰匙扔過來,馬上!”
顧言昇卻沒有被我嚇到,漫不經(jīng)心的騙我道:“鑰匙在臥室里放著呢,要不……咱們轉(zhuǎn)移‘戰(zhàn)場’?”
我額角青筋暴起,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對著顧言昇的腦袋來一槍,看他還敢不敢再拿這種低級的謊話來耍我。
“顧老板,我或許不聰明,但我也不傻,這幾天我們兩個可是睡在同一間臥室里的,以你多疑的性子,我不信你會把鑰匙放在我觸手可得的地方?!?br/>
顧言昇笑得痞味十足:“不信的話,那你來搜好了?!?br/>
說著,他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摸吧摸吧不要錢”的無恥模樣。
我氣得發(fā)抖,差點兒沒忍住按下扣扳機。
壓了壓火,我抬頭與顧言昇對視,眸底殺機畢現(xiàn):“顧言昇,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開槍?”
聞言,顧言昇終于收起了調(diào)笑的表情,蒼白到略顯病態(tài)的臉,逐漸變得沉冷深刻了起來。
“這不是你第一次拿槍指著我。”他說:“自我抓到你以后,你有無數(shù)個機會可以殺我,但你一次也沒有動手,甚至陰差陽錯下,救了我一命。”
他凝視著我,目光深邃,無悲無喜:“由此我可以斷定,你絕不是秦煜卿的人,那條黑曼巴蛇,也不是來救你的……它就是你養(yǎng)的,是你控制它咬死了我養(yǎng)的狗?!?br/>
他踱步向我靠近,完全不畏懼我指向他心臟的槍口。
“別過來!”我無意識的往后爬著,握槍的手開始發(fā)顫:“你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
明明握槍的是我,可此刻驚慌失措的,竟也是我。
這可真夠諷刺的。
顧言昇止住了腳步,睥睨著眸子居高臨下的看向癱坐在地上的我。
“你是我父親派來的吧?”他語速緩慢,說話的聲音甚至是輕柔的,卻給人一種無法形容的冷意,讓人打心眼里發(fā)憷:“他派你過來不是讓你取我性命,而是讓你試探一下我的底細?!?br/>
“所以你明明有機會殺我,卻遲遲不肯動手,你明明有能力逃跑,卻故意裝出一副新手的模樣,對人煙稀少的后門視而不見,跌跌撞撞往大廳跑……”
他半蹲下身,視線與我平直,削薄的唇斜向上十五度揚起,形成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淺笑:“我猜的對不對,黑曼巴蛇?”
我顰眉,面帶不解的看向顧言昇:“你父親是誰?”
“還跟我裝呢?”顧言昇眸底兇光乍起。
一個恐怖的想法突然從我腦子里冒了出來,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不自覺的向后退了退:“你……你……你不會是格爾森.懷特的兒子吧?”
“你演夠了沒有!”顧言昇惱了,抬手一把抓住了我脖子下方的鐵鏈,用力一扯,便把我扯到了他跟前:“黑曼巴蛇,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跟我裝蒜,有意思嗎?!”
他像一只發(fā)怒了的獅子,暴戾蘊在眼眉間,刻在臉上。
我嚇得直打哆嗦,槍明明握在手里,卻死活不敢往顧言昇腦門上放。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將槍口對準了顧言昇的胸口。
——他教過我心臟的位置,我也記住了。
“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格爾森.懷特的兒子?”眼角有清冷微咸的液體滑出,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與顧言昇對視,眸底一片猩紅。
顧言昇冷笑:“怎么,你主子派你來咬我的時候沒告訴你我是誰?”
他突然傾身靠近了我,隨著他的靠近,原本距離他胸口還有一指遠的槍口瞬間貼到了他的胸膛上,可他卻毫不在乎。
“既然他沒告訴你,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彼俅纬秳邮种械蔫F鏈,像狗主人在扯狗鏈子一樣,生生把我的腦袋拽到了他跟前。
我們兩人面對著面,距離近到只要他稍一低頭,就能吻到我的唇。
可他不會吻我,他右手扯著鎖住我脖子的鐵鏈,我也不會吻他,我在他右手下方,拿槍指著他的心臟。
他伸出另一只手,撫上了我被冷汗和眼淚浸濕的側(cè)臉:“沒錯,我是格爾森.懷特的兒子!黑曼巴蛇,我們以前見過的,你還記得嗎?十年前,你在圣瑪利醫(yī)院給了我一顆糖,你跟我說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沒有什么愿望是完成不了的?!?br/>
“我活下來了?!彼曋业难劬?,一字一頓道:“多謝你給的糖?!?br/>
我笑了,一邊兒笑,眼淚一邊兒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我不是黑曼巴蛇?!蔽艺f:“我叫杜涼煙,我父親曾經(jīng)是陸軍上校,母親是雷明頓槍械公司的研究員,十三年前,你父親派人殺了我全家,只留下我和我的雙胞妹妹杜涼笙?!?br/>
杜涼笙是杜笙笙以前的名字,她被賣到秦家以后,秦煜卿的爸爸覺得“涼”字不吉利,就給她改名叫了杜笙笙。
而我……我一直沒有名字,主人叫我什么,什么就是我的名字。
“我此生所承受的所有苦難,全都拜你父親所賜?!蔽乙е?,歇斯底里的喊道:“去死吧,王八蛋!”
言罷,我扣下了扣扳機。
“嘭”的一聲巨響,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我顫抖的雙手,也染紅了我布滿淚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