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初冷冷一笑,抬頭雙目直視上座的真龍?zhí)熳?,一字一句的道:“就請皇上定罪,也好成全我這好姐姐一片愛護(hù)之心!”
這樣的理直氣壯,叫四周突然寂靜了下來,眾人連同皇上竟都十足的愣了片刻,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噗……”倒是六皇子楚熠一笑,將眾人從震驚中扯了回來,就聽楚熠笑道:“柳小姐這個方法好?!?br/>
“柳若初,你!我好心替你隱瞞,你竟還想我受罰,你到底什么意思!?”柳清微卻一下穩(wěn)不住了,從來她就是沖動易暴躁,這次叫她演這一場戲,已經(jīng)是極限了,卻沒想到柳若初會倒打一耙,還如此的理直氣壯。
“你替我隱瞞,我不是謝過你了嗎?還是剛才一心想替我受罰的好姐姐是假的?”柳若初只淡淡看了柳清微一眼,絲毫不在意。
“你!”柳清微這下是有嘴說不清。
王絡(luò)卿此刻臉色有些發(fā)白,卻還是硬著頭皮跪下,對著皇上道:“請皇上明鑒!”
此刻皇上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之中,卓衍一臉淡笑看不出情緒,可是只一句話就能讓皇上明白他的維護(hù)之意。
再加上剛才楚熠那一句,似乎也有維護(hù)之意在其中。
這樣一個丑陋的女娃,膽氣卻出乎皇上意料,皇帝是什么人?能登基為帝,坐穩(wěn)萬人之上的龍椅,心智絕非常人。
這樣一出小打小鬧的把戲,也只一眼就能看穿柳清微等人的虛情假意,還有柳若初明目張膽的挑釁和嘲諷。
四周人也開始低低的議論起來,有人看好戲,也有人斥責(zé)柳若初圣駕前放肆無理,可是剛才到現(xiàn)在,皇上卻只是面色沉吟,一句話都沒說,倒叫眾人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站出來多話。
“柳若初?可是你故意砸碎的酒杯?”皇上清了清嗓子,才開了口,四周一下就靜了下來。
柳若初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一禮,淡淡的道:“是與不是,皇上自有定奪。”
皇上一聽,卻微微的笑了,仔細(xì)的打量眼前這瘦小丑陋的女娃,似乎還有些意思……不說卓衍與楚熠對她的維護(hù),她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淡然處之,可見其膽氣過人,思路清晰,還話中有話,哪怕此刻被動的是她,竟也一樣穩(wěn)如泰山。
倒是有幾分其他女兒家沒有的膽色與氣概,比起王絡(luò)卿來,倒還勝出幾分。
“那如果朕要定你的罪,你不怕?”皇上一言既出,四周的人臉色各異,楚熠也有些擔(dān)憂了起來。
卓衍倒是穩(wěn)穩(wěn)坐著,一句話也沒說。
倒是叫人想象不到的楚瀾一下蹦了起來,“請父皇三思,柳若初定然不是故意驚擾圣駕,肯定只是一時失手?!?br/>
太子微微一愣,轉(zhuǎn)眼看向楚瀾急得小臉都白了幾分,又看了看絲毫不受影響的柳若初,輕輕一笑,既然也起了身,行禮道:“瀾兒一時情急還請父皇恕罪,不過柳小姐之事,還請父皇明察?!?br/>
皇上明顯有些吃驚不小,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們一個個都跳出來為這小女娃求情了,這倒是著了什么魔了?
再看柳若初,還是紋絲不動站在堂下,垂著眼眸,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此事朕自有定奪!”皇上冷哼一聲,眾人倒嚇得不敢再開口了,只是柳家人和王絡(luò)卿的臉色依然有些鐵青了。
皇上轉(zhuǎn)眼再看柳若初,語氣也有了幾分威嚴(yán),“朕再問你,你殿前失儀,還妄想別人替你定罪,如今朕要罰你,你可還有話說?”
此話一出,柳清微等人面色一喜。
“臣女無話可說!”柳若初輕輕抬眼,淡淡的對視皇上那歷經(jīng)滄桑并且凜冽威嚴(yán)的雙眼,絲毫不見慌亂。
“你倒有幾分風(fēng)骨,難道不怕?”皇上倒還笑了起來,卻一點(diǎn)沒緩和緊張的氣氛。
“皇上圣明,若是定了臣女有罪,那臣女定是做錯了什么,既是錯了,便要受罰,又何來怕與不怕?!?br/>
柳若初的話卻叫皇上‘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自,大掌一拍,才道:“你一口一個圣明,若是朕因此冤枉了你,豈不是成了昏君了!”
說罷,又轉(zhuǎn)問柳清微,“朕問你,你剛才口口聲聲要為妹妹受罰,如今可還算數(shù)?”
柳清微一驚,還不敢抬眼看皇上一眼,就覺得那帝王的威壓一下降臨在身上,頓時如同山一般沉重的壓在了身上,叫她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臣女……臣女……”柳清微此刻竟連話都說不清了,想答應(yīng)卻又怕真的受罰,殿前失儀那三十大板可是不好受,一定要去了她半條命的??扇羰遣淮饝?yīng)……剛才自己所說那些,又怎么算?
皇上微微一皺眉,也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姐妹兩的差距,心里不僅暗暗搖頭。
“皇上明鑒,既是若初犯了錯,那清薇身為家姐,自然是責(zé)無旁貸,還請皇上成全清薇一片愛護(hù)之心,讓清薇替若初受罰!”
這話卻是出自柳二爺之口。
“爹……”柳清微這下嚇得不輕,驚訝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既然要她代替柳若初那賤人挨打?
“閉嘴!”柳二爺還未開口,柳夫人就低聲呵斥了一句。
眼看父母神色鐵青,嚴(yán)肅得嚇人,柳清微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似乎還在震驚和打擊中沒有回過神來。
情急之下,柳清微急忙看向王絡(luò)卿,而她已經(jīng)低了頭再不說話了。
為什么會這樣?怎么和當(dāng)初說好的不一樣呢?
柳清微還沒想明白,皇帝就冷哼了一聲,道:“今日本是吾兒成人之禮,本只是小事一樁,卻能鬧出這樣一出笑話來,朕若是不罰又將皇家威儀置于何地?來人!”
這一聲,如同霹靂一般,聲音洪亮,自有一番殺伐之氣,震得眾人一陣顫抖,一隊(duì)鎧甲侍衛(wèi)已經(jīng)走上殿前。
“柳清微殿前失儀,杖責(zé)三十!”
話音剛落,還呆愣在一旁的柳清微馬上被拖了下去,絲毫沒有掙扎之力,滿眼惶恐,卻只看到了雙親的漠視,王絡(luò)卿的無視,還有四周眾人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不……不是這樣的!不要……”
她的尖叫響起來時,人已經(jīng)被拖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