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的時候又過了兩刻鐘,差不多也該吃午飯了。
于湘香把推車停在地邊,地里的村民該做什么做什么,沒有人注意他們,她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顧念湘抬著頭看于湘香,見她不動,自己往前跑了幾步,扯開嗓子朗聲吆喝:
“賣湯啦,味道鮮美的湯啦!兩文錢一碗兩文錢一碗!”
她的吆喝還是有用的,離他們最近的村長走上前:
“小女娃,這湯這么便宜能好喝嗎?”
“好喝!”顧念湘點點頭,跑回去掀開蓋子,熱氣和香味一下子散了出來,“兩文錢一碗,保證讓您喝飽!大伯伯,您要不要來一碗?”
她知道這人是村長,剛才故意引導著于湘香往這邊走的,只要村長點了頭,其他人就不愁了。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便宜,明天就要三文錢一碗啦?!?br/>
顧家村信奉凡事不過三,她這三文錢一出,本來以為她要漲好幾倍的村民們也沒覺得貴。
別看他們都在干各自的活,實際上耳朵一直在聽著這邊的動靜。
村長仔細看了他們幾眼,認出是五年前搬過來的顧家。
搬回顧家村成為村長前,他早就聽說過顧英明,也敬佩他上陣殺敵的英勇。
一認出來,他二話不出就掏出二文錢:“給伯伯來一碗!”
“好嘞!”
顧念湘接過錢扔進空碗里,于湘香連忙拿了個碗,盛的滿滿當當。
這會兒疙瘩湯的溫度正好,村長接起來就喝,喝了一口,他立刻碗都不放的就把剩下的都喝光了。
“再給我來兩碗!”
四文錢放下,于湘香急忙盛了兩碗。
村長給了后面過來的婆娘一碗:“老婆子快嘗嘗!這手藝絕了,我們顧家村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這么邪門?”
村長夫人不信,接過來一喝,立馬豎大拇指。
漸漸的村民都圍了過來,連隔著老遠的村民也跑了過來:
“村長,村長夫人,這湯怎么樣?”
村長喝著疙瘩湯,略微抬了抬眼:“這還用說,沒看見老頭子我都買了三碗了!”
忙到這個點兒大家也都餓了,不見吃的還好,一見到肚子就咕嚕嚕的叫。
他這一說村民們就放心了,加上湯里飄著油,還有面疙瘩,這錢花得值,兩文錢陸陸續(xù)續(xù)的扔進碗里,一鐵桶的疙瘩湯沒一會兒就賣光了,連桶底都撇的干干凈凈。
顧念湘讓顧仲權抱著她看了一眼,回頭笑著擺手:“沒了沒了,謝謝大伯伯大伯母們捧場!”
“這么快就沒了?我還沒喝飽呢?!?br/>
“小女娃明天還來呀,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么好喝的面糊糊?!?br/>
于湘香笑的眼睛彎成一條縫:“來,明天還來!”
回去的路上顧仲權怕她累,一直抱著顧念湘,她樂得自在,圍著他的脖子數(shù)碗里的錢。
一桶差不多有五十碗,就是一百文錢,明天是三文錢一碗,一個月差不多能有四兩五錢銀子,去掉成本他們也能賺不少錢!而且以后可以每天賣兩桶,那樣就可以翻番了!
顧念湘樂的合不上嘴,臉埋在顧仲權的脖子上笑。
一進家門,于湘香就關了門,顧仲權放下顧念湘,她雙手抱著碗,撒腿跑進正屋里。
于湘香進去的時候,顧念湘已經(jīng)把銅錢都倒在了炕上,一枚一枚的數(shù)著。
數(shù)到最后,果真是一百枚,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她高興的直喊:
“娘親你看!我們今天賺了一百文!”
“這么多?”
于湘香有些驚喜,她原本以為能有五十文就謝天謝地了。
“太好了,湘兒真是娘親的福星!”
“湘兒怎么會是福星呢?”
顧念湘蹦到顧仲權懷里:“娘親和哥哥是福星才對!”
顧仲權接住顧念湘,一看就知道她想坐著,于是就把她抱上了炕。
“你們都是福星!”于湘香把銅錢用一根結實的線串成一串,“你們兄妹倆在屋里玩,娘親去廚房做飯?!?br/>
顧英明是晚上回來的,他在鎮(zhèn)上大戶于家找到了護院的職位,今天試用一天。
小鎮(zhèn)偏遠,哪知道他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戰(zhàn)神將軍,看他武功不錯長的結實就留下了。
家里的氛圍顯然比之前歡快不少,顧英明一進門,顧念湘就小跑著過去扯住他的衣擺,揚起小臉看著他:
“爹爹回來啦!”
顧英明大笑,緊接著雙手勒著她的腋窩,抬起來直轉圈:“湘兒今天有沒有聽話?”
顧念湘可不真的是小孩子,抱著轉圈會哈哈笑,她這個恐高癥被轉的直暈,但還是強忍著笑:“聽話!”
顧英明因為被貶的原因,這幾年一直就沒有開心過,她來之后更是沒怎么見過他大笑,今天好不容易笑了,她可不能掃興。
好在于湘香過來抱下了她:
“你別把湘兒轉暈了?!?br/>
“湘兒不暈,湘兒喜歡爹爹抱!”
“哈哈哈,不愧是顧家的女兒!”
顧英明摸了摸顧念湘的臉,又接過于湘香手里的碗筷:
“今天辛苦你了?!?br/>
于湘香臉一紅:“不辛苦。”
雖然每晚一句,但她還是會覺得害羞。
顧英明把碗筷放進屋里的飯桌上,出來的時候握住她的手揉按著。
“讓你每天做飯,是為夫的錯?!?br/>
顧念湘抖了抖身子,跑過去找顧仲權了。
她爹娘太膩歪,她這個小單身狗表示不想看。
顧仲權緊抿著唇,在小院里練劍,眉眼間的犀利和睥睨之態(tài)已經(jīng)初見端倪,顧念湘倚在墻根上看了一會兒,在他收了最后一個劍花時很給面子的使勁鼓掌。
“好了,湘兒,仲權,過來吃飯吧。”
突然出來的聲音嚇了顧念湘一跳,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英明已經(jīng)上前去給顧仲權指點錯誤了。
她剛才看的太入迷,連爹爹過來她身邊都沒有察覺到。
顧念湘晃了晃腦袋,心里想著她哥剛才練的招式。
顧仲權練劍的時候就像換了一個人,氣場無敵強,總覺得她哥以后不會是一般人。
“你覺得很對。”
狐靈喝了口靈泉水,重新趴回地上。
顧念湘邊往屋子里走,邊用意識和他交流著:
“我哥以后不是一般人?”
“嗯哼。”
顧念湘眼睛一亮:“那他會是什么人?”
“二般的嘍?!?br/>
顧念湘聚精會神的聽著,狐靈說出這么一句,差點沒摔著她:“我認真的!”
狐靈懶洋洋的抬眼:“你覺得我會說?”
不說拉倒!
顧念湘幫著于湘香分筷子,很快就把這件事丟到了一邊。
畢竟狐靈說了不說就不會說,她想著也是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