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藏厚滿嘴是血,用虎爪將脫臼的下巴扶住歸位,眼睛死死地盯著木非,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顫抖著說道:“不可能!你怎么還活著!”
“是啊,按理來說,剛剛那一擊就算我不死,全身的骨頭應(yīng)該也都斷的差不多了?!蹦痉抢淅涞乜粗?,全身上下的衣服滿是裂痕,可是卻看不到一個傷口。
他先前七竅流血,身體更是被猛烈的氣浪切割得傷痕累累,可是現(xiàn)在卻像沒事人一樣地站在了這里,不光如此,他甚至恢復(fù)了全部的力量,拳頭上的皎潔銀芒璀璨奪目。
劍靈長生皺眉看著他,發(fā)現(xiàn)木非眉心處有一點黑芒閃動,而且他周身散發(fā)著肉眼可見的黑色鬼氣,瞬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對著田藏厚說道:“是鬼道附身術(shù),那條鬼龍跟他合體了!”
木非全身上下隱隱有一道龍形鬼氣在四處游竄,如同一條白色大龍紋身一般,在他殘破的衣服下面偶爾露出只鱗片爪。
田藏厚恍然大悟,獰笑一聲:“竟然敢讓鬼道修行者輕易附體,你的膽子真是不?。【筒慌卤粖Z舍了嗎?”
奪舍,是鬼道修行術(shù)的一種,一旦厲鬼附體成功,操控了宿主的身體,就可以將宿主的靈魂完全吞噬掉,進而獲得宿主身體的完全支配權(quán)。
鬼道修行者經(jīng)常使用奪舍之術(shù)來延續(xù)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在達成某種條件的前提下,只需要舍棄舊的宿主,找到合適的新宿主即可完成奪舍。
當(dāng)然其間兇險程度無法想象,經(jīng)常有奪舍不成,反被宿主吞噬掉的情況發(fā)生,不過當(dāng)附體的鬼道修行者力量遠高于宿主的時候,基本奪舍可以保證萬無一失。
先前田藏厚開啟北斗九星陣的那一刻,木非和鬼龍心神俱震,感受到了高臺之上猛然狂暴而起的妖氣。
“怎么辦!他已經(jīng)開啟北斗九星殺陣了!”鬼龍少女一聲驚呼,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木非輕嘆一口氣,自己的身體雖然正在緩慢地復(fù)原,但是那股力量還是太微弱了,時間已經(jīng)來不及等待他的力量緩慢恢復(fù),眼下只有一個選擇。
“你俯我身吧。”
此話一出,鬼龍少女明顯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木非。
她是自愿認(rèn)木非為主的,在袁萬響死的時候,為了能夠活下去,鬼龍用了某種秘術(shù),強行選擇了木非成為自己的新主人。
她身前曾是妖道修行者中最為強大的龍之一族,被陰陽鬼道暗算偷襲才淪為鬼道,龍族的生魂結(jié)晶――龍珠也被袁萬響所持,所以才不得不聽命與袁萬響。
袁萬響生死,龍珠隨之而碎,鬼龍失去了龍珠,也將消散于世間。
少女不想死,在最后千鈞一發(fā)之際,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木非的邪骨骷髏珠中蘊含著一絲的鬼道氣息,所以鋌而走險,獻出了自己的全部精魂,化為這顆邪骨骷髏珠中的一縷殘魂,勉強活了下來。
邪骨骷髏珠和木非精血相融,這也就意味著鬼龍必須完全聽命于木非,基本只要木非不死,她就將永遠是木非的奴隸。
可是現(xiàn)在木非居然肯讓她附體!
這個愚蠢的人類居然敢讓她附體!
鬼龍少女一陣狂喜!
本來已經(jīng)打算永遠聽命于這個人類,但是現(xiàn)在事情似乎有了一線轉(zhuǎn)機。
因為附體之后,她和木非將成為兩位一體的狀態(tài),屆時木非的主人身份自然消失,一旦附體成功,她就將不再聽命于木非,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好……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少女盡量保持著語音的平靜,心中卻是早已泛起了滔天巨浪。
木非忽然笑了一聲。
少女聽見他的笑聲,有些心虛地道:“你,你笑什么?”
“沒什么?!蹦痉堑卣f著,“你一會兒就明白了。事不宜遲,來吧?!?br/>
少女聞言不再說話,心中暗道一聲:“這可是你自愿的,怪不得我了!”
幽暗不見五指的鬼氣之中,木非看不見少女的樣子,自然不知道少女此刻臉上掛著極度的興奮之色,一步步地走到了木非身邊。
她的身子一閃而逝,沒入了木非體內(nèi)。
“成了!”
鬼龍少女一陣狂喜,可是沒等她高興多久,難以忍受的疼痛與不適之感襲來,讓她忍不住驚叫出聲――
“疼!好疼啊!你的身體怎么回事!”
她承受著從未體會過的巨大疼痛,那股足以撕裂魂魄的疼痛哪怕是她死時淪為鬼道的劇痛都無可比擬!
繼而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木非體內(nèi)竟是百脈俱斷,渾身氣血正瘋狂地在全身各處亂竄,簡直如同修行走火入魔即將爆體而亡一樣。
“有些失望?還是驚訝?”木非輕笑一聲,“還是兩者皆有?”
“讓我出去!我不要你的身體了!太疼了!”鬼龍少女帶著哭腔,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對不起,稍微忍耐一下,一會兒就好了。”木非輕嘆一聲,“一開始我也不能適應(yīng),后來習(xí)慣就好了。”
因為體內(nèi)百脈俱斷,鬼龍的鬼氣根本無法在他經(jīng)脈中運行,只能四處亂竄。
所幸木非早已習(xí)慣,而他與生俱來的那股力量也不需要通過經(jīng)脈。
他緩緩地感應(yīng)著鬼龍在體內(nèi)的行動,開始嘗試著從中汲取力量。
鬼龍忽然發(fā)現(xiàn)自身鬼氣不受控制地飛速消散著,頓時嚇得心膽欲裂:“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說了忍耐一下,乖,很快的。”木非輕聲說著。
鬼龍絕望地閉上了眼,心中暗想:“這次是死定了,早知道就不答應(yīng)他附體的要求了?!?br/>
木非暗暗皺眉,凝神吸收著鬼氣,并嘗試著將吸收來的鬼氣轉(zhuǎn)化為自身的力量。
鬼氣在他全身各處游蕩一遍,沒了經(jīng)脈的限制,這一過程倒是流暢異常,速度極快。
鬼氣每到一處,木非都凝神查探。
終于,在他的心臟附近,鬼氣被什么東西阻了一阻!
“找到了!”木非心中一喜,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控制著鬼氣向著心臟處而去。
心臟里緩緩亮起一絲微弱的銀芒,在鬼氣進入的瞬間,吞噬掉了所有的鬼氣,并且似乎稍微亮了一些。
“好!”木非松了口氣,果然如他所料,鬼龍那股龐大的鬼氣正在逐漸轉(zhuǎn)化為自身的力量!
“還好轉(zhuǎn)化成功了!雖然遠不及當(dāng)初的力量,但是勉強算是可以了。”
木非輕呼一口氣,體內(nèi)一點銀芒包裹住了鬼龍,讓她免受撕裂魂魄的劇痛之苦。
鬼龍被銀芒整個包裹住,終于能夠喘息一口氣。
隨即她感受到自己完全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被銀芒帶動著,在木非身體各處行走,不禁顫抖著說道:“這,這是什么東西?”
隨著那道銀芒的四處移動,木非的身體也在逐漸修復(fù)完畢。
“天生的異能而已,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現(xiàn)在借你的鬼氣轉(zhuǎn)化出來了?!蹦痉堑卣f著,“以后有機會再跟你講些我的故事,現(xiàn)在我們要上了!”
木非手中亮起皎潔的銀芒,身體在這一瞬間修復(fù)完畢,有了鬼氣的不斷填充,他的力量又回來了!
他猛地沖向高臺之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這一拳之上,轟然撕開了那道暗紅色的妖氣!
……
田藏厚猶豫地看著木非,不明白木非身上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
木非也不多話,心中微動,手掌中的無形鎖鏈激射而出!
這根來路不明的鎖鏈無形無質(zhì),絲毫不影響他雙手的動作,似乎還能無限延伸,揮動之時甚至毫無動靜,田藏厚和長生一絲感覺都沒有,就看著田蓉蓉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到了木非身邊。
在場之人只有與木非合為一體的鬼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心中更是驚訝難言,對自己主人的畏懼又加深了一分。
一只手抱著昏迷過去的田蓉蓉,木非對著正目瞪口呆的田藏厚說道:“不要掙扎了,你是自盡,還是要我動手?”
“狂妄的小子!”田藏厚一聲怒吼。
“不過是三才境的修行者而已,就算有這只妖獸相助,你也沒有強到哪里去。”木非淡定地看著田藏厚,認(rèn)真地說道:“畢竟您是長輩,我想給您留個體面一些的死法?!?br/>
“哈哈哈!”田藏厚怒極反笑,“你以為破了開明獸的妖氣,就已經(jīng)穩(wěn)操勝券了嗎?”
木非想了想,點頭道:“難道不是嗎?”
“哼!”田藏厚怒吼一聲,轉(zhuǎn)身恭敬地看著古劍劍尖處的妖怪虛影,說道:“大人,我需要借助您的力量!”
怪物虛影一陣扭動,一道暗紅色的妖氣激射在了田藏厚身上。
“小心!”鬼龍少女的聲音響起,“他在吸收那只妖怪的妖氣!快點出手殺了他!”
木非卻沒有動手。
“你快動手?。 鄙倥钡穆曇舭l(fā)抖,忍不住大聲催促。
“奇怪。”木非皺著眉,輕聲說道:“最后的陣眼已經(jīng)沒了,他還要強行開啟北斗九星陣嗎?”
少女的聲音一愣,奇道:“你在說什么?”
話音未來,一聲慘呼傳來,田藏厚怪叫著倒了下去。
“怎,怎么會這樣!”田藏厚聲音中滿是驚恐,不信地看著自己的劍靈――長生。
長生微笑著看了一眼木非,淡淡地說道:“誰說最后的陣眼沒了?”
他身上亮起暗紅色的妖氣,看著倒下去的田藏厚說道:“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田藏厚驚懼地看著長生:“長生,你想做什么!”
長生溫柔地看著田藏厚,老臉上露出寬慰的笑意:“老伙計,田家祖訓(xùn)是劍在人在,可不是人在劍在?!?br/>
話音一落,長生驟然變作一把血色長劍!
寒芒一閃,身首分離!
田藏厚的身子頹然倒下,頭顱咕嚕嚕滾到一邊,臉上還帶著難言的不解。
他至死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長生所化的血劍發(fā)出一聲長笑:“老伙計,為了我們的長生夢,請你去死吧!”
“轟!”
田藏厚的尸身上冒起沖天的妖氣。
古劍之上,第八點紅芒亮起!
小巷子里,蘇畫暗嘆一口氣,九尾所成的遮天巨傘再也壓制不住那股狂暴的妖氣。
她嘴角滲出一絲鮮紅,面色蒼白地看著妖氣沖破自己所設(shè)的封鎖,喃喃道:“還是晚了一步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