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一想還是決定不要放過機會,上前去,就要進那私牢,卻有一人突然斜刺里沖過她,抱起她迅速將她帶到一處角落。
慕雪瑟心中一驚,正要拔出魚腸劍就被那人制住,那人扣著她要拔劍的手,對她低聲道,“是我。”
慕雪瑟看著夜色中對方模糊的輪廓詫異道,“靖王,你怎么在這里?”
聽到慕雪瑟對自己的稱呼,莫涯輕笑了一聲,“何必那么生分,怎么不直呼本王的名字?”
“你我在這大玄皇宮中都是如履薄冰,直稱名諱順口了,萬一哪里人前失言對你我都是一個麻煩?!蹦窖┥p輕推開他,“你還沒告訴我,你怎么會在這里?”
“自然是跟著你來的?!蹦男Φ?,“自你進宮,我就在注意你的動靜,你若是沒有目的怎么可能冒著身份被拆穿的危險進這宮里來?!?br/>
“我的目的與你無由,你又何必阻止我!”慕雪瑟聽見不遠處南后私牢前守衛(wèi)罵罵咧咧回來的聲音貌似在說剛剛那道黑影是只夜禽,顯然她是錯過這一次機會了,可一不可二,再做一次同樣的事就會引人起疑了。想到這里,慕雪瑟的面上有了幾分冷意。
夜色中莫涯看不清慕雪瑟的表情,但他聽出了慕雪瑟語氣中的怒意,他嘆氣道,“你以為南后私牢那么好進么?這私牢外看似只有兩個守衛(wèi),但私牢里卻是機關重重,若無人領路擅自闖進去,只會喪命?!?br/>
慕雪瑟眉頭微皺,沒有說話,她還在想怎么這私牢外的守衛(wèi)如此薄弱,而且輕易就能把守衛(wèi)引開,原來內里另有乾坤,莫涯倒是救了她一命。
“你為什么要進私牢,你到這皇宮里來到底是要找什么?”莫涯的語氣有幾分嚴肅。
“我來找我大哥?!蹦窖┥寡缘?,她絲毫不擔心莫涯會把自己出賣給南后,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知道莫涯的性格陰晴不定,又喜走旁門左道,從前更是常常給她使絆子。但是她對他不知道何時就是莫名生出了一種信任,所以來這玄國,即使知道自己會遇見莫涯,她也從不擔心莫涯會揭穿自己的身份,相反對于性情溫和的朝陽公主,她更擔心一些。
“慕天華?我是聽說過他在與我國交戰(zhàn)時失蹤的消息,你懷疑他在皇后私牢里?”莫涯問。
“是?!?br/>
莫涯搖搖頭,“他不在里面,我不久前才陪皇后進去過?!?br/>
至于南后為什么帶他進私牢,莫涯并沒說,但是慕雪瑟能從他的語氣里感覺到那不是什么愉快的經歷。
“你確定?”慕雪瑟的心涼了半截,連南后私牢里都找不到慕天華,那慕天華到底會在哪里?
莫涯想了想,問道,“你確定他在玄國么?我并未聽說有人俘虜了熙國大將的消息?!?br/>
“有人告訴我在玄國帝都看到了他,”慕雪瑟沉默片刻,忽然猶疑道,“也許他并不是俘虜!”
不知道為什么,她越來越有一種感覺慕天華一定是在玄國帝都,她忽然想起朝陽公主的見到她時那驚慌失措的反應。又想到關于朝陽公主在公主府內養(yǎng)了一個男寵的傳聞,只是那個男寵是個書生,與慕天華相去甚遠,慕雪瑟才沒有往上面想。
“你能幫我一個忙么?”慕雪瑟目前不方便出宮,南后對她這個突然來到帝都外鄉(xiāng)醫(yī)女并不十分放心,若她要出宮一定是有人監(jiān)視。
“你說。”
“幫我查一查朝陽公主府里那個男寵。”慕雪瑟沉聲道,若她所想屬實,那么就能解釋為什么朝陽公主看到她會那么激動了。
莫涯微怔,但再想起朝陽公主在熙國時對慕天華的喜愛,他頓時也起了疑心,他也早聽說了朝陽公主十分喜愛那個男寵,每日都將人拘在府里,輕易不讓外人見。
“好?!蹦狞c了點頭。
兩人一時無話,沉默許久后,莫涯輕聲問,“你和九方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人人都說你死了?”
當初慕雪瑟遇刺身亡的消息傳來之時,莫涯心里的震驚和痛苦絕對不是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云淡風輕。若是可以,那時他幾乎想要沖回熙國去質問九方痕是怎么回事。而如今看見慕雪瑟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縱然內心激蕩,他卻是無法表達出來。
“金蟬脫殼之法罷了?!蹦窖┥卮?,想到九方痕又在心里默默嘆氣,她用那么絕決的方式逃走,若是被他知道真相不知道會怎么對付她??伤敃r是被他逼得沒有辦法,只道是唯有一死才可解脫。她知道她若假死,九方痕一定會善待所有她珍視的人。
只是她卻沒想到九方痕會因為她的死讓出帝位,反讓九方灝登基,立九方宸為太子。她知道他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是要之后扶持九方宸為帝,也不知道這對九方宸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九方宸是謝殊之子,她前世欠謝殊一份情,今世欠謝殊一份義,自然是希望把最好的都給這個孩子,可是天下江山,皇權帝尊卻未必是最好的。
“你不愿意嫁給他?”莫涯的語氣里有一絲希冀,雖然那時知道九方痕將娶慕雪瑟時,他心里本也認為也許那對于慕雪瑟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歸宿,皇權皇位,從此鳳凰展翼,一飛沖天,那樣高不可攀。可是心里總是有那么一塊陰暗的地方,在隱隱痛著。
慕雪瑟沒有回答,那時她的確是不愿意的,可是在知道九方痕之后為了她放棄了那么多之后――
莫涯沒有再問,只是笑,“我就說你這個狡猾的丫頭,怎么會那么容易就死,只是你逃婚的動靜未免也太大了。你如今這一蹉跎,可都成老姑娘了?!?br/>
“你不是曾說過巴不得看見我嫁不出去,當一輩子老姑娘,你才高興么。”慕雪瑟也笑。
莫涯低聲笑了笑,沒有回答。
那一夜別后,本以為從此千山萬水,再難相見,原想著若有一天真的再見面,不知會有多少話要說,但是當真正見到了卻又發(fā)現縱有千言萬語,也只不過是“你是否安好”罷了。
【作者題外話】:昨天說錯了,不是晉懷帝,是晉惠帝,唉,手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