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就放打乒乓球一樣，我一拳他一巴掌，林康兩頭受氣，沒一會兒臉腫得跟個河豚似的。

    “超哥，你別這樣啊，我也是沒辦法的啊，我不說的話，他就要殺了我?！彼麑嵲跊]辦法了，只好坐在地上哭著求饒。

    “我不救你的話你早就死了。林康，你給我記住，下一次，就不是兩拳頭那么簡單了。這兒是公海，我能救你上來，我就能讓你滾下去，你再別人面前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給我滾！”

    林康幾乎是爬著溜走的。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痹聺M弓道。

    “你們是江湖人，不守法不守規(guī)矩，我不一樣。我們當(dāng)兵的不殺戰(zhàn)俘。殺人違法，我看你們江湖中這些紛爭，就是因為普法工作做得不夠好。”

    月滿弓完全沒想笑的意思，弄得我一陣尷尬，笑話沒說好。

    我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可惜已經(jīng)濕了，只能扔進(jìn)海里，?，F(xiàn)在平靜得像是一面鏡子，天上星光閃耀，發(fā)光的浮游生物從海里飄上來，照得海面璀璨得像是一個夢境。

    “我只是沒想到紀(jì)嫣然和張駿的兒子會這么心軟?！?br/>
    “別說得你好像認(rèn)識我爸媽的樣子。我爸媽走的時候，我才七歲，估計那時候你還是液體?！?br/>
    “江湖中人誰不認(rèn)識呢？”月滿弓反而很疑惑地反問我，“沒人和你說過你父母的事么？”

    我姑媽從來不和我說我父母的事，她恨不得把張駿和紀(jì)嫣然兩個字從字典里摳了，我爸媽的照片他都撕了，那個時候互聯(lián)網(wǎng)又不發(fā)達(dá)，沒有照片保存下來，我現(xiàn)在都快忘了我媽長什么樣了。

    “還真沒有，你和我說說?！蔽业馈?br/>
    “你媽是紀(jì)家的長女，你知道我們江湖九門么？尹紀(jì)月關(guān)錢柳姜趙甘。尹家沒落之后，紀(jì)家就成了江湖上最有威望的家族。當(dāng)年你媽媽風(fēng)華絕代，是江湖第一美女，求娶她的人不勝其數(shù)，為了她的美貌也為了紀(jì)家的財產(chǎn)。后來不知道怎么會和你爸在一起，我聽家里人說，當(dāng)時這件事在江湖上很轟動，因為你父親當(dāng)時默默無名，只是一個小漁村出來的普通人。”

    我由衷佩服：“我原來不知道這些，這么看來我爸挺牛逼的?！?br/>
    月滿弓竟然笑了一下，道：“張師伯是個人才。”

    “師伯？”

    “沒錯。張師伯是千門門徒，是我?guī)煾档膸熜帧！?br/>
    月滿弓說了太多我從來沒聽說過的事了，讓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原來覺得我父母很厲害，但是沒想到，他們比我想得還要更厲害。

    “我父母究竟怎么死的？”我問出了最關(guān)心的問題。

    月滿弓也深吸了一口氣：“和你藏起來的無想山有關(guān)。”

    那副畫？我把畫拿到手以后還沒來得及看，那副畫到底有什么特別的，會讓我父母為此殞命？

    我的確是不懂藝術(shù)，可姜明既然愿意出那么多錢回購那畫，肯定不是看在畫的面子上，八成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他為什么還要害我母親？

    我回過神來，道：“你少來這一套，別套我的話，無想山不在我這里?！?br/>
    月滿弓扶著欄桿，看著海面道：“你還記得么？我說過，我們在場的任何人都只想拿到無想山，不會藏起來，只有你才會把無想山藏起來，因為你不知道無想山的真正價值。從四十年前尹家沒落之后，八大家族就互相內(nèi)斗，江湖上到處血雨腥風(fēng)。直到二十多年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出來調(diào)停，和江湖中所有人定下盟約，江湖聯(lián)盟中的人不可以內(nèi)斗，有殺傷盟友者，人人得而誅之，這才結(jié)束了江湖上持續(xù)了持續(xù)近二十年的混亂。如果有大兇大惡之人，必須有盟主下令才可以對他們下手。”

    我點頭：“這是個有智慧的老人，要不然你們一直內(nèi)斗，還不知道要發(fā)展成什么樣子。不過剛才柳如是說的葛老的遺書是怎么回事？好像提到了盟主還沒選定，這都過去二十年了。”

    月滿弓道：“沒錯，二十多年前葛老在八大家族中選出了盟主，但當(dāng)時葛老病重，只留下了一份遺書，而遺書中的內(nèi)容只有當(dāng)時陪在葛老身邊的你母親知道。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無想山的畫布，就是當(dāng)年葛老的遺書。賀知天當(dāng)時欠下了一大筆高利貸，被很多人追殺。你母親把遺書畫成無想山送給了他，賀知天用最后的錢把無想山存到了紐約一家銀行的保險柜里，需要有他的虹膜、指紋再加上鑰匙和他的親筆簽名才能取出來。如果他死了，這份遺書就再也取不出來了。幾大家族這才聯(lián)合放出話來，要保姜明一條命。所以姜明說你媽救了他一命，這沒錯。”

    我怎么也想不到會有這么一段故事，追問道：“后來呢？”

    “賀知天不能死，甚至不能動他。唯一知道遺書內(nèi)容的就是你媽，她是葛老的得意門生，金門高徒。姜明就想了個餿主意，只要你媽說遺書上指的盟主是姜家，然后把賀知天殺了，江湖上就誰也不會有異議了。”

    “媽的，是那個變態(tài)會干得出來的事?！?br/>
    “尹家死后，紀(jì)家經(jīng)過一些事已經(jīng)有了退意，開始逐步往山里搬遷隱居。這時姜家和我月家的實力逐步變強。關(guān)錢兩家是月家的盟友，而柳甘則是姜家的盟友，趙家一直中立。我聽師傅說，姜明的確追過你媽，不過當(dāng)時追你媽的人太多了，姜明完全排不上號。他知道你媽不會輕易就范，決定弄一起車禍威脅一些你父母，但是出了意外，車禍?zhǔn)Э亓?，?dāng)時開車的人好像喝了酒，沒來得及躲開迎面撞過來的大卡車……主意是姜明出的，他是主謀，但別人也有份?！?br/>
    聽到月滿弓如此肯定地告訴我當(dāng)年的真相，我心里空蕩蕩的，很長一段時間回不過神來。

    月滿弓拍著我的肩膀：“過去很久了，別太難過，姜明會付出代價的。”

    我苦笑著搖頭：“我還以為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原來就為了這種事。你們這些江湖人士，一個個什么都不缺，還要爭什么盟主。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