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因緣生滅法,佛說皆是空?!?br/>
“若信愿堅固,臨終一念十念,亦決得生。若無信愿,縱將名號持之風(fēng)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銅墻鐵壁相似,亦無得生之理?!?br/>
“老衲手里有一顆藥丸,可保娘娘一命?!?br/>
易緣大師把完脈,一段玄而又玄的話之后,就拿出了一顆藥丸,其后再也不說話了。
佛家有佛家的規(guī)矩,嘉靖帝和榕榕也不勉強,相攜離開了易緣大師的廂房。倒是易緣大師在后輕輕的嘆了一句: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br/>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熾盛、求不得。”
不管怎樣,榕榕倒是放得開,一出門就被寺廟里的白雪紅梅給引住了。本來還緊緊的抱住暖爐的手,也忍不住伸出來想要碰碰正從天空中緩緩飄落的白雪。
雪剛一落到她的手上,就立即化為水消失在她的手中,她也樂得咯咯的笑。
嘉靖帝看她笑得像個孩子,也不拘束她,但是看她玩雪玩的越來越開心,恨不得整個人都將身子都放在雪下之后就立即伸手去將她拉了回來。
摸著她冰涼的手,難免有些輕怪。
“顧著玩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榕榕臉上的笑容還未消散,和身后的潔白的飄雪相映成輝,單純?nèi)舫嘧印?br/>
嘉靖帝正想說些什么,卻被蘇力的聲音打斷了,聲音不悅。
“怎么了?”
蘇力公公的腰彎的更低了,聲音也是更加的誠惶誠恐。
“回皇上,皇后娘娘跟前來人了?!?br/>
來的是一個容貌嬌俏的綠衣宮女,身姿裊娜,聲音清脆。
“回皇上,皇后娘娘說了,今兒個靖海侯府的老夫人帶著家里的女眷也在附近的寺廟里上香,聽說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普渡寺,慕老夫人便帶著家里的幾個小輩帶著前來拜見一下。
皇后娘娘念著靖海侯府是暄妃娘娘的娘家,讓奴婢來問問暄妃娘娘是否要去看看?!?br/>
榕榕先是癟了癟嘴,有些不樂意的樣子,但是她也知道不見不好,即使是發(fā)小脾氣也不好,更何況還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于是不情不愿的開口了。
“哦,好?!?br/>
“你去,朕去聽禪,等下子帶你吃齋菜,普渡寺的齋菜可是京城一絕,平時可還吃不到?!奔尉傅郯矒帷?br/>
一聽待會兒有好吃的,撅起來的嘴巴總算是放下來了,到底還是像一個孩子,嘉靖帝眼中的憐惜之色更重。
“暄妃娘娘萬福金安?!?br/>
榕榕剛到前面,便看到呼呼啦啦一大群的人向她行禮,那氣勢叫一個宏大,那聲音叫一個洪亮。
“祖母不必多禮,母親和兩位嬸嬸也都起來吧。”
不管怎樣,禮數(shù)還是做足了,在宮里待了這么些日子,也端得住一些了,最起碼面上看上去淡淡的、莊重有禮。
她的眼睛卻是迅速的飄向了大群女眷中間。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柳姨娘不在。
但到底還是不夠閱歷,讓別的妃嬪來做,更能會更加得體、也更加的“給娘家臉面”,更加的“真情流露”,人家的手可能早就去扶了前面的老夫人一把。
慕老夫人也像沒有察覺似的,仍然笑語盈盈的說話。
皇后娘娘倒是不在,聽說皇后帶著其他的妃嬪也去聽禪了。
“暄妃娘娘今日的氣色看起來很好,定然是這佛祖保佑的緣故。”
“這普渡寺是皇家的寺廟,自然是會保佑皇家的子嗣的?!?br/>
……
聽著兩個妯娌,還有別的女眷前一句、后一句的夸贊著上面的暄妃娘娘,她眼里的小狐媚子,白氏的心里有些不忿起來。
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好得意的,果然是母女,都不是什么長命的。”
這話說得很輕,身邊聽到的不過也就是兩三個,不是嘴巴緊的丫鬟,便是聰明人。誰也沒有蠢得去將她這句話當(dāng)場復(fù)述出來。
可偏偏就是這么湊巧,榕榕這兩天的五覺靈敏,這么輕聲的一句話還是傳進了她的耳朵里,她立刻就變了臉色,大步的走到了白氏的面前,連身邊宮女的攙扶都顧不得了。
“你說什么?姨娘怎么了?”
什么叫關(guān)心則亂?這就是了。
柳姨娘是榕榕心底里最重要的那塊,說得清楚明白些,就連嘉靖帝這樣的枕邊人,說不定也比不上柳姨娘在榕榕心底里的重量。
白氏臉色難看,那句話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剛才她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鬼迷心竅的就把話講了出來。現(xiàn)下她也有些后悔了,雖說她心里看不上,但是畢竟現(xiàn)在她還是暄妃。
宮裝裹身,臉上脂粉未施,但是那雙眼睛卻是驚人的亮,里面就像有兩簇火在燃燒。
慕老夫人心里罵了一句,但還是出來打圓場。
“許是娘娘聽差了,隔的這么遠(yuǎn),你母親她根本提得就不是這件事情。對不對?”最后三個字是和白氏講的,白氏也點點頭,表示迎合。
誰知道,這暄妃娘娘可是絲毫的不買賬。
“我剛才聽的清清楚楚。”
她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認(rèn)真,似乎你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她還不會輕易罷休的樣子。
“你那姨娘病的就連大羅菩薩都救不回了。”
那雙和柳姨娘有幾分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白氏不由想起了柳姨娘就是用這么一雙眼睛勾走了自己的夫君,連病中竟然還勾的世子爺日日夜夜魂不守色的,腦子里火一燒,話就脫口而出。
什么,姨娘病了。
榕榕看著白氏臉上的快意喝蔑視,心里滿滿的都是一個念頭,差點站都站不穩(wěn)了,幸虧清煙和淺柳在后面及時的扶住了。
榕榕繼而清醒過來,她不信,生氣了。
“你胡說,你胡說。”
就像個小孩子似的,胡攪蠻纏的,嘴巴里就是叫嚷著“你胡說”三個字。
多任性?真是一場鬧劇。
靖海侯府的女眷們灰頭土臉的走了,領(lǐng)頭的老夫人和幾位當(dāng)家奶奶都是臉色鐵青的。
這事情一出,恐怕整個靖海侯府都撈不著好,別談看白氏笑話了,到時候就輪到別人來看靖海侯府一家的笑話了。
這暄妃娘娘可是身懷龍裔,且皇寵深厚。
嘉靖帝看到榕榕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她一副魂不守舍、六神無主的模樣。
“怎么了?”嘉靖帝剛剛才從禪房出來,身后還跟著蘇皇后,并不知道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榕榕坐在座位上,忽然起身,這樣大的動作讓身邊的人都驚了一下,然后她就撲進了嘉靖帝的懷里,手用力的抓住了嘉靖帝的手臂,緊緊的拽住,自己的臉也埋進了嘉靖帝的胸膛里。
而后,她忽的大哭起來,像個真真正正的孩子,哭的一塌糊涂,哭的眼淚鼻涕一大把,哭的讓后面蘇皇后一陣錯愕,也哭的嘉靖帝的心一顫。
蘇皇后看到這個舉動的時候,心里先是看好戲,難道這暄妃不知道嗎?皇上最討厭的便是這女人無理取鬧了或者是在他面前掉眼淚了,就連自己,也因為不曾用眼淚在皇上面前得到半分的體諒而歇了這樣的眼淚攻勢。
然后,最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發(fā)生了。
蘇皇后看到了,看到那個在她心里冷心腸的皇上,竟然舉起了手,然后慢慢的開始拍暄妃的背,充滿了溫柔、撫慰的意味,仿若在呵護至寶一般,如此的溫情、也如此的像一對尋常的夫妻。
蘇皇后滿眼的不可置信,眼中忽的出現(xiàn)了一絲的傷痛,無意之中,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做了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失態(tài)的事情,她匆匆的離開了,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背影、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皇、皇上,姨娘她?!甭曇暨煅?,因為哭的太久、太急,榕榕甚至開始打起哭嗝來。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嘉靖帝知道她必定是心里不痛快了,只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她哭的這樣的凄慘。
嘉靖帝不動聲色的沖身邊的蘇力使了個眼色,就見蘇力帶著清煙和淺柳兩個宮女下去了。
等人都走完了,嘉靖帝一把橫抱起懷中還在繼續(xù)哭泣的女子,坐到了圈椅上。
榕榕有些愣,抬了眼睛看他,眼睛紅紅的,大顆的眼淚水還在緩緩墜落,嘉靖帝用大拇指輕輕的拭去,一顆又一顆,一滴又一滴。
“為什么剛才不來找我?”不是責(zé)難,語氣里都是心疼。
“你不是陪別人聽禪嘛。”
好吧,她還怨上你了,別看她剛才好像神思不屬的,其實該看的、不該看的一樣沒拉下。說到這里,她還把嘉靖帝的手推開了,自己開始拿帕子擦眼淚,一邊擦,一邊掉,活像個傷心的小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眼睛很紅,成了兔子眼了~
大國慶第二天,依然是打工中度過,痛并快樂著~